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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梦牵子衿 时间: 2015-01-08 阅读: 183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晨曦微露,夜色还未褪尽,月牙儿斜挂在半空,满天星光不停眨啊眨,像个淘气的孩子,偷窥着咋暖还寒时初春的小山村,湿冷的雾气氤氲着,为山村扯出一片片幔帐。  一

晨曦微露,夜色还未褪尽,月牙儿斜挂在半空,满天星光不停眨啊眨,像个淘气的孩子,偷窥着咋暖还寒时初春的小山村,湿冷的雾气氤氲着,为山村扯出一片片幔帐。
   一阵鸡鸣,几声狗叫,猛然间惊醒了梦中的灯儿。灯儿坐起身,抬手掀开窗帘向外看了看,然后傻傻坐着发了下呆,扯过被子,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回味梦中的情景,梦里好像有她和他......东边屋子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大,紧接着就听咣当一声好像水盆被掀翻地上了。灯儿闭了下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一行清泪落了下来。
   灯儿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抹,把被子掀在一旁,穿上衣服,下炕穿好鞋,走出屋门。院子里那只大黄狗抬起头看了看灯儿,喉咙里咕噜两声又懒洋洋的趴在了地上。灯儿走进简易的厕所扒下裤子蹲下来,看着憋了一夜的一泡尿水急切地流进粪池,灯儿叹着气自言自语的说:“这都是命,都是命啊!谁又能争得过命呢?”
   灯儿站起身,走到栓着驴的棚子,给驴添上饲料,那头毛驴欢实的喷着一股热气,低头吃了起来。灯儿用手摸着它的头,就像母亲摸着自己的孩子,不管生活怎么不顺,人还得活着,日子还得过下去。灯儿一边想着一边抱起一捆秫秸向屋里走去。
   刚把脚踏进门槛,就听见东屋说话的声音:“灯儿那孩子不容易,你别在里外挑刺了,是咱那小子不是个东西,对不起人家灯儿”“她是不容易,可谁容易啦?咱儿子在怎么不是东西,那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你个不知好歹的老糊涂,你儿子在外打工一年年不回一趟家,一分钱也没看他往回拿,大林媳妇不是说他在外面和别人还住一起了吗?人家灯儿还在支撑着这个家,你还想抓住蛤蟆挤出尿来吗?”屋里没了动静,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灯儿抱着秫秸呆呆站在屋门口,突然使劲扔下秫秸,拉过灶前的小板凳,坐下来,抓起一把秫秸,猛地朝膝盖咔嚓一撞两截,添进灶洞,伸手抓过火柴盒,拿出火柴,刺啦一声,看着燃着的火苗,灯儿自语“这半死不活的日子还是人过的吗?”随手把火柴点燃秫秸,火苗跳串着,不一会锅里的水响边了,灯儿麻利的刷锅,淘米,把米放进锅里,又掏出几个鸡蛋打散,在锅里放了一个大屉联,蒸了一碗鸡蛋糕。盖上锅盖,烧了几把火,忙着去屋里叠好被褥。看着热气腾腾的饭锅,转身又去给猪喂食,随手抓了几把玉米扬在鸡窝前。看着这些牲畜吃得个个欢实,灯儿有点恨恨地说“吃吧,吃吧。撑死你们。”转过身削了两个土豆,细细的切成丝,又切点肉丝,儿子麦穗最爱吃了。灯儿麻利的炒好了菜,转身掀开门帘走进东屋,一把掀开被子,轻轻拍打麦穗的小屁蛋子,疼爱地说“乖儿子,起来吃饭饭喽。”麦穗睁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灯儿咧着小嘴笑了。
   “冰凉的手不怕冻着孩子啊?那可是我大孙子。”婆婆没好气的冷冷说着。“我要撒尿,我要撒尿”麦穗掀开被子赤条条的站了起来,灯儿忙抱着麦穗蹲到尿盆前,嘴里打着口哨把麦穗撒尿。给儿子把完尿,灯儿没理会婆婆的言语,一边给麦穗穿衣服一边说“爹,好些没?”“唉,眼看去阎王爷那报到了,这一天天的难受,还不如早点让我死了呢。”“明个我在找个大夫看看,好死不如赖活着呢,别这么说。”“麦穗,去把你爷爷的药拿过来。”“灯儿,这个家全靠你了”“大东在外打工,我不管谁管啊?”婆婆这时阴着脸,拾到屋里的东西,故意弄得叮当响,灯儿抱着麦穗来到自己的屋间,那边屋子又传来一阵争吵声。
   灯儿把麦穗放到自己屋炕上“一会吃完饭,跟妈妈下地干活去,麦穗在地头看小书,好不?”“好”
   吃过饭,灯儿麻利地套好驴车,拉着麦穗朝地里赶去。身后传来婆婆的骂声“离了男人不能活的小妖精...”灯儿家有二十亩地,自从大东去打工,公婆身体好时还能帮着干点,后来就只能是灯儿自己一个人忙活这二十亩地。听着婆婆的骂声,灯儿叹着气,一甩清脆的鞭子,毛驴撒开四蹄跑了起来,车过处,卷着一层尘土。
   听着婆婆的骂声和早晨听到的公婆对话,灯儿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来的伤心难过。不到三十的灯儿被生活重担压得苍老了许多。大东常年不在家,对家里不闻不问,还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灯儿的心早就彻底冰凉,本来就对大东没啥感情,这一凉,演绎了一场人间悲喜剧。歪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麦穗,说他外面有人了,是真是假,大东为啥不和我离婚呢?灯儿正胡思乱想,麦穗拉着妈妈的胳膊欢快的喊着:“大兵叔,大兵叔...”灯儿把驴车停在地边的一棵柳树下栓好,定睛看着自家地里正在帮着犁地的男人,可不正是他么?昨夜梦中的那个人。灯儿心中五味杂陈,恨他,怨他,怪他,还是还爱着他呢?当初要不是大兵的爹嫌弃灯儿家穷,硬是拆散了他们,他们也许正生活的好好地呢,要不是爹收了大东家的彩礼求着自己嫁给大东好给她傻哥哥娶亲,硬是被爹绑着进了大东家,他们也许有更多的好日子呢。听到大兵娶亲的唢呐响起,灯儿的心也就彻底死了。
   “我男人不在家,我家的活不用你来帮忙,免得村里人说闲话。”灯儿板着脸,没好言语的对大兵说“以后离我们远点。”“你一个女人家操持一个家太苦了,地里的活,以后还是我帮你干吧”“不用,把你的好心自个留着吧。”灯儿赶着毛驴卷起犁地的尘土走远,只剩下大兵在尘土里傻立着。冤家,如果当初嫁了你,我这心也不会碎成八瓣了,何来你又这般帮我呢?灯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滚了下来。
   “我的大孙子回来喽,走,跟奶奶进屋,奶奶给你煮了鸡蛋。”回过头对灯儿说,“猪还没喂呢,哼哼叫半天了。”“知道了。”灯儿拴好毛驴,转身就去给猪拌饲料,拎着猪食桶向猪圈走去。“麦穗,和奶奶说说,还有谁在地里干活呢?......”才和婆婆说话的顺子媳妇说:“灯儿真不容易,大东在外乱搞,留着灯儿在家守活寡,还得侍候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婆婆,家里外头全得撑着,唉,太不容易了。”“是呢,年轻轻的把自己‘掏愣得’像个老太婆了,现在说的那个时髦词女汉子就是这样子吧。”村西头的二愣子媳妇吧嗒两下嘴,听不出是褒还是贬。“这么好的媳妇,大东怎就不回家,在外面又找一个了呢?”“那谁知道,肯定是灯儿有问题,当初嫁过来不是被她爹绑着来的吗?是不是有啥问题,肯定是有相好的。”“别乱说,让灯儿听见出啥事你管啊。”顺子媳妇接过话茬“不和你们磨牙了,没事乱嚼舌头根子,你们就看不得人家的一点好。”忙着喂猪的灯儿隐隐约约听着大伙的说话,不爱言语的她眼泪一滴滴掉在地上,击起一股烟尘。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草长莺飞,地里的禾苗也都齐刷刷长了出来。那天婆婆从麦穗嘴里套出大兵帮着干地里的活,总是指桑骂槐的说她不要脸,贱女人,灯儿每天忙完家里的活,宁可到地里锄锄草,松松土,在地头坐着歇会,也不愿回到那个家听婆婆的谩骂。看着辽阔的大地,想着自个的心事,天有点黑下来,远处的村中有炊烟冒出,灯儿站起身,扑了扑身上的土,扛起锄头往家走。经过一片榆树林不远处就到家了,大兵站在了灯儿的面前,灯儿没有说话,绕了过去。大兵又拦住灯儿,抓住她的胳膊。“你就这么烦我,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吗?”“我该回家做饭了。”灯儿挺了挺腰杆。“不,你是我的灯儿,永远都是。”大兵猛地把灯儿搂进自己的怀里,嘴里呼呼冒着热气的想要亲灯儿的脸,亲灯儿的小嘴,可灯儿死命的挣扎,并威胁说:“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为啥啊,灯儿?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吗?”大兵一百个不解。“是你违约在先,怨不得我。”灯儿一听到大兵说起这事心里就气呼呼地说。“可那也怨不得我啊。”大兵满腹冤屈说。“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当年我写了张纸条偷偷让人给你送去,想和你一起离开。可谁知就听你嫁给了大东。我才不情愿的接受了家里的安排,我还抱着一线希望,可你理都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直到听说你生了小孩,我才和我家的那位同了房。”“我没看到你给我写的纸条啊。”灯儿等到大兵这番话,满脸泪水的说“那些天我也是想找你一起走的,可我爹说你娶亲了,还把我锁在家里,把我绑着送进大东家,我是被绑着和大东的。”那一刻,灯儿心中的所有委屈和怨恨仿佛一下都涌了出来。大兵又一次把灯儿紧紧拥进怀里,这次灯儿没有挣扎,大兵用手轻轻擦掉灯儿脸上的泪水,伸过脖子亲吻灯儿的脸,想要吻灯儿的小嘴时,灯儿扭过脸“你是有老婆的人。”“我的老婆只有一个,就是你灯儿。”说完顺势吻住灯儿的嘴,带着一丝狂野,带着一丝强悍,搅着男人的味道,让灯儿有了片刻的眩晕,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灯儿有点颤抖,有点瘫软,大兵的手伸进灯儿的衣服里面,伸手抚摸,揉搓饱满的奶子,突然,灯儿猛地回吻大兵,并狠狠地咬了一口大兵的嘴唇,一股血腥味让大兵停止了动作,诧异的看着灯儿,灯儿哭着挥着拳头打向大兵“打死你,都是你害得我。”大兵承受灯儿雨点般的拳头,抱紧灯儿“这个世上,我只爱你一个。再苦,再难,别忘了还有我。”灯儿捂着脸跑回了家。
   晚上,灯儿睁眼闭眼都是大兵,忽然想起先前做的那个梦,她用手摸摸自己的脸,摸摸自己的嘴,又把手放到自己坚挺的乳房上,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发了烧一样通红,一种羞涩涌上了心头,灯儿忽然觉得好像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黑暗中,灯儿撅着嘴嗔怪地轻声骂道:“你这该死的大兵,你要让我成为不洁的女人吗?”一声沉重的叹息随之响起“你我都是有家的人啊,唉,唉,唉......”她竖起耳朵,静静听着黑暗中的动静,闭上眼,在纠结和无奈中闭上眼进入梦乡。一丝愧疚轻轻淡淡在婆婆的谩骂和清晨的锅碗瓢盆交响曲里,烟消云散。
   “灯儿,快回家看看吧。”顺子媳妇连跑再颠地跑到地里,喘着气说“快回家,你婆婆怕是不行了。”“啊?咋了,今早我出门不是还好好的吗?”灯儿放下手里的活问。“你还是快回吧,你公公让我来找你的。”灯儿连忙跟着顺子媳妇往家跑。跑进东屋,看到婆婆躺在炕上,紧闭着双眼,微微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丝丝的响声。公公带着哭腔说“灯儿啊,你妈怕是不行了。”“赶快送医院啊,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吗?”二十多分钟后,救护车终于来了,顺子媳妇帮着灯儿把婆婆抬上车,“灯儿,我也陪你去吧。”灯儿感激的点了点头。急诊室门口,灯儿紧张的在抢救室门口张望着,不安的走来走去,顺子媳妇拉着灯儿的胳膊坐在了走廊里的凳子上,“歇歇吧,看你急的。”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谁是病者家属?”灯儿忙跳起来说“我是。”“送来太晚了,急性脑出血加心梗,回家准备后事吧。”“大夫,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婆婆吧...”说着一下歪倒在顺子媳妇身上。
   婆婆死了,大东听到信赶了回来埋葬了母亲。送葬回头,大东就准备拿着东西走,灯儿拦着“娘刚走,你就不能留下陪陪爹吗?”“家里不是有你吗?用得着我陪吗?”“你这话啥意思?我一天天累死累活,为的啥?”“少跟我扯犊子,回来这两天大家风言风语的我也听到点,我不在家,你不能称心吗?”说完,拎着东西就往外走。“你给我站住。”大东猛然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爹拄着拐杖在在屋门口,满脸怒气看着他。“爹,这家都啥样了,我呆不下去。”“这家咋了?你咋呆不下去了?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灯儿哪点对不起你了?这些年你不回家那是人家灯儿顶着大梁过日子,你还倒有理了。听那些乱嚼舌头的话,那日子还能过吗?”“爹,城里那样不是啥新鲜事。”“你个小王八羔子,你今天敢走出这个家门,就永远别回来。”说着拿起手中的拐杖就往大东身上砸了过去,大东顺势夺门落荒而逃。麦穗在身后喊着“爹,爹...”“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老人一声三叹,老泪横流的蹲在了地上。灯儿搀起公公,“你身体不好,回屋歇着吧。”
   转眼到了秋收,公公的病也得到了好转,能帮着灯儿喂鸡喂猪收拾院子干点零碎活了。灯儿拖着疲倦的身子从地里往回走,老远看到自家的烟筒冒着白烟,是大东回来了?灯儿进了屋里公公和儿子嬉闹着,一桌做好的饭菜正等着她吃饭呢。“爹,你咋做饭了呢?”“你累了一天了,我能干就干点,麦穗喊饿呢。你洗洗快吃吧。”灯儿一边往嘴里吧嗒饭,一边眼泪围着眼圈转,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天刚刚见亮,灯儿就带着露水去地里割庄稼。累了一早,往家走,看到才去地里干活的二愣子媳妇,刚要张嘴打声招呼,竟然冲着灯儿呸了一声,翻着白眼拧着大屁股走过去了。灯儿愣愣的站在那里,眼泪刷的流了下来。低着头进了村子,一路上看到人们交头接耳,对她指手画划脚,灯儿闷着头心里画着魂,老远就听到公公在和别人吵架,“你个老棺材瓤子,也会扒灰啊,你儿子不在家,你帮着他忙呵。”“你个王八犊子,你会说人话不?”公公愤怒的骂道。灯儿听到这些话,血直往头上涌,平日里少言寡语的灯儿气的乌烟瘴气,两眼通红挥着手中的镰刀就冲了上去,连打带骂,吓得那人连滚带爬逃走了,灯儿追出去老远,直到看不着人影,才晃晃的往家走。路人的白眼,讥讽,像一把把尖刀割着灯儿的心,我灯儿的命咋就这么苦呢?嫁给不喜欢的人不说,还要忍受这些闲言碎语,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呢?都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我的岸,在哪呢?灯儿一路想,一路哭,怎么也想不明白,怎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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