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应该……
作者: 冷万国
时间: 2015-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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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信,终于接在了亚楠的手里,虽然,雷鸣离开她不过一个月,可她却觉得象过了一年。 她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他的来信,今天,终于如愿以偿。高
(一)
信,终于接在了亚楠的手里,虽然,雷鸣离开她不过一个月,可她却觉得象过了一年。
她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他的来信,今天,终于如愿以偿。高兴得象留守儿童突然见到了久别的爹娘,一转身,甩开了近些天来形影不离的村办服装厂小梅、娟子等几个伙伴儿,径直跑回办公室忙不迭地拆了封。
亲爱的亚楠:
首先恕我冒昧,我想问你一句话,这句话自我离开你的那一天,离开家乡的那一天,一直在我心里藏着,它日日夜夜搅动着我的心,特别是到了晚上,一合上眼睛就看见你在我的跟前,然而,当我走近你时,你却突然离我而去,我追呀追,可是就差那么一小步却追不上。急得我不禁大喊着你的名字“亚楠!”“亚楠!”……
吵得寝室里的同学,一连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
“亚楠,我多想把这句话压在心底。但是我无法承受,所以还是冒昧地问问你,亚楠,在我们离别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送我……”
看着,看着,亚楠的眼睛润湿了,两行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
雷鸣,不是我不送你,也不是没有送你,你知道吗?在你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悄然来到了你的房前,在屋外那条铺着碎石的小路上徘徊、犹豫,望着你屋里昏暗的灯光,望着你在窗户纸上来回走动的身影,我几次想冲进你的房间,把满肚子的心里话说给你听。但我没有,我没这个勇气。也不能那样做,我怕这难以割舍的爱,会给我们各自的心理带来不安,带来悲伤,带来……
我始终没有进去,一直站在那里,顶着湿漉漉的夜幕,望着,望着,一直到你屋里的灯光消失了,我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第二天一早,我梳好了头发,换上了衣服,对了,就是那件你最喜欢的、天蓝色的、胸前绣着两朵石竹花的圆领半袖衫,早早来到你家门前那片杨树林里等着你出来。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走出了屋子,走出了院门,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咚!咚!地跳个不停。我想迎着你走过去,我想让你看到我,可又怕你看见我。我不敢发出一丝响动,不敢落重脚步,轻轻地跟在送别的亲友后面,我怕见你凄苦的面容,怕你那留着泪的目光;怕你在离别故乡、踏上未来的时候,心中装满牵挂;怕你入学后分散精力;怕……
我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在东张西望地寻找,看着你向送别的人打听,看着你一步三回头地向汽车走去,看着你把头从车窗口探出来,向村子不住地张望,我的心都碎了。真想冲出小树林,扑进你的你的怀里,倾诉我那难以压抑的眷恋之情。就在这一瞬间,汽车“嘀!”地一声开走了!开走了!车后扬起了长长的烟尘,我不顾一切地跑上去……雷鸣哥,你一定看见了我那飞快的脚步和那连连挥动的双手了吧!
月亮爬上中天了,亚楠还在奋笔疾书……“雷鸣哥,你还记得吗?那是一个多么难忘的夜晚,明月皎皎,小河里流水潺潺,树影在微风中婆婆娑娑,空气里飘荡着芬芳的泥土气息,远处,布谷鸟“布谷!布谷!”的叫着……
我俩最后一次来到了小河边上的那颗白杨树下,一块儿坐在了绿茵如毯的草地上,软绵绵的舒服极了。
你挨着我,紧紧地挨着我。当时,我惶恐的心像误入陷阱的小羊羔儿,心,扑通!扑通!直跳!本想离开一点儿,但又不情愿
“你真美”!突然,你打破了沉寂,笑着对我说。我撒娇地地问道:“是吗?”“当然啰!”你望着幽蓝的天空说:“你美得就像那个月亮。”我听到你这句话,心里真比吃了蜜还甜,如醉如痴。难怪人们说,姑娘们最大的快慰,莫过于情人当面夸奖她的姿容如何如何美丽。更何况,你独出心裁地把我比作天上的月亮。
我羞愧地低着头说:“我们的爱情能像月亮那么长久吗?”你说:“天上的月亮有圆有缺,我心中的月亮永远都是圆的。”
周围,草叶上那墨绿色的露珠儿,在月亮下闪闪烁烁,野花送来沁人心脾的馨香,小河里的潺潺流水,象琴弦似的弹奏着一曲娓娓动听的情歌。
终生的誓约,融入温馨的夏夜……
她突然放下手中的笔,一种奇妙的心理怦然!而出,把写到半道儿的信叠巴叠巴塞到箱底。为了发奋,她要克制自己的感情……待将来和雷鸣见面时,让他吃惊!我不给他写信,对!就这样。想到这儿,亚楠嘴角掠过一丝狡黠的微笑……
(二)
正在亚楠踌躇满志的想搞一番事业的时候,报上刊登了一则消息,说南方一家大服装厂,举办一个裁剪训练班。这可是天赐良机。她想,何不趁此机会去“充充电”回来也好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将来和雷鸣见面时,也不觉得心低,更有的是,雷鸣在同学面前也会挺直脊梁。
因为她的这种微妙的思想变化,雷鸣的来信也渐渐少了。这曾引起她的惶恐和不安,但,马上又高兴起来。
尽管雷鸣来信多次地追问,可她还是咬着牙一封也没回。
她想,一旦我事业有成,即使雷鸣将来当了一个什么“师”,我也不比他次。虽然我没有那名正言顺的职称,但,作为一个几百人大厂的厂长的我,地位也不比他低,假如,我真的能搞出点什么名堂来,说不定雷鸣也许还要在我的麾下“听令”呢!想到这儿,她不禁笑出了声。
就在亚楠沉浸在对将来与雷鸣见面时的幸福憧憬中的时候,从A城购货的小梅,带回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雷鸣和另一个姑娘谈恋爱啦!说在大街上,看见他挽着一个姑娘的胳膊在压马路……
正在办公室里算成本的亚楠,听到这个消息后,账再也算不下去了。几个数字巴拉来,巴拉去的怎么也打不对,气得她直摇头。
这一反常现象,怎能逃过姐妹们的眼睛。于是,偷偷的递眼神给小梅。小梅真是个聪明绝顶的姑娘,马上会意,连忙改口道:“你猜咋样?瞅那人的个头、长相、可真像雷鸣哥。可等我走到近前一看,哦!原来是我竟认错了人。”
这时,玉秀、娟子等几个姑娘也插嘴过来,埋怨说:“你呀,真粗心,咋不好好瞅瞅,我们的雷鸣哥能是那样的人吗?你看他对咱亚楠姐多亲近,来信、打电话的,该把咱亚楠姐的魂儿给勾去了。看看,小梅这故事编得多精彩,弄得咱亚楠姐连账都算不下去了。哈哈!哈哈!
晚上,回到家里,亚楠说啥也睡不着了,白天的事一幕一幕的在她眼前闪烁……不能!雷鸣他不会的,他不是那种轻薄的男人,她的心我是知道的,更何况,我们的爱情基础深厚。一定是小梅在作弄我?不对!看小梅开始那气呼呼的样子,根本不象,可玉秀、娟子又为什么对小梅子挤眉弄眼的呢?难道雷鸣哥他真的变心了?不!不会的。雷鸣哥他不会的!
(三)
一年多未见雷鸣了,也实在是想,再加上这样一个亦真亦假的“空穴来风”。她有些招架不住了。想给他写信问问,可心里乱糟糟的……对!何不借此去看看他呢!
第二天,她把厂里的工作托付给了小梅,换上雷鸣最喜欢她穿的那件天蓝色圆领半袖衫儿,带点儿雷鸣平时喜欢吃的一些家乡土特产,急匆匆的踏上了通往A城的列车。
下车后,出于一种诡秘的心理,她没有给雷鸣打电话,而是拿着以往他给她的地址,一路打听着来到了A城的“财经学院”。根据看门老头儿提供的情况,知道雷鸣今天休礼拜日。便按照门牌号码,一路找了去……
十五分钟后,她扣响了雷鸣宿舍的门:“当!当!当!她被自己突然而又大胆的行动陶醉着,想象雷鸣开门时惊喜且尴尬的表情……
她很后悔,咋没带一架照相机来呢!要是那样那该有多惬意!
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飘了出来——“谁呀?”
跟着,一位打扮时尚的“时髦女郎”,出现在亚楠的面前。
循着声音,亚楠抬头看去,见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长长的卷发,用一块儿漂亮的花手绢儿系在脑后,精心安排而又显得很随意的前刘海卷曲着,一双本来无懈可击的眼睛,淡淡地涂了点眼圈儿,在一身白色当中,只有从领子里露出的大红乔其纱围巾,是红色的。
她手握着门把手,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半出半入的站着。
望着这位跟电影明星般漂亮的小姐,亚楠的心象有块冰贴在前胸——凉了半截。赶忙抬起左手看了看记在手上的门牌号码,再对照一下写在门上的门牌号。“407”,对呀是这个号啊!怎么竟出来个女的呢?
难道看门老头搞错了?也许。上了岁数的人记性都不好,想到这儿,她拎起提包就走。
就在这时,那个“时髦女郎”说话了:“同志,你找谁?”
“请问,这儿有没有一个叫雷鸣的?”
“雷鸣?有啊!他就住在这儿,请进!”
“时髦女郎”把亚楠让进了屋,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给她,然后,象这里的女主人似的,从桌匣里拿出一包茶来,边沏茶,边不时地打量亚楠,并试探着问“你找雷鸣?你是他啥人。”
亚楠喝了一口茶,微微笑了笑说:“我是他的老乡,叫亚楠。”
说完,脸,腾地一下红了!腼腆得赶紧低下了头。
“时髦女郎”,“啊!”地大叫一声。
“什么?什么?你就是他所说的未婚妻?”
说罢,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把个亚楠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了一遍。而后,自信地摇了头。
这时,亚楠似乎也看出了端倪,“怎么你看我不像?”
“时髦女郎”毕竟是“时髦女郎”,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只见她旁若无人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不知过了多久,她笑够了,擦了把因笑而溢出眼角的眼泪痕。
拿腔撇调地问道:“怎么,您是雷鸣的未婚妻?好靓的脸蛋儿,怪不得把他想成那样,原来是一朵人见人爱的‘向阳花’啊!”
几句揶揄的话,像把刀子捅了亚楠的心。
她感到事情有些莫测,无名火直往上拱。
但,她还是压住了。回答道:“我和雷鸣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亚楠故意把“青梅竹马”加重了语气。
“时髦女郎”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微笑后,高傲地走到亚楠跟前,说:“姑娘,请你猜猜我是谁?”
“你?”亚楠摇了摇头,故作不知。
至此,“时髦女郎”更肆无忌惮了。
出于有意捉弄一下亚楠的目地,请了清嗓门儿,拉长声音说道:
“我是雷鸣的同班同学,说得近一点儿,我是他现在的未婚妻。”
说罢,故意耸了耸肩,正正本来就不歪的校徽,摆出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亚楠,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象是质问,又象是自言自语:
“什么……你是?不!不会的!雷鸣他不会的!”
一阵惊呆过后,亚楠终于镇静下来。
看见亚楠那不断变化的表情,“时髦女郎”鼻孔里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从影集里抽出一张她和雷鸣的订婚照来,在亚楠的面前晃动着,“姑娘,这回你该清楚了吧?”
“啊!面对照片,亚楠大张着瞳孔……
忽然,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跟着,眼睛里象有两股什么东西直往外涌。她咬咬牙硬是把到眼窝里的泪水给憋了回去。直至到她离开雷鸣的宿舍,也没让一滴眼泪流出来,她不能让她的情敌看见她的懦弱。
亚楠愤然地离开了雷鸣的宿舍楼。一路狂奔着……
“咚!”她和迎面来人撞了个满怀。
气冲冲的,刚想发作,却呆住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雷鸣。
望着亚楠含着泪水的双眼,和那满脸的怒容,雷鸣很是惊恐!
“啊?怎么是你!”跟之便马上镇静了下来。冷冷地说“既然你来了,我也就无需再瞒着你了。实话对你说吧,这你不能怪我,为什么你那样地冷淡我,疏远我?我不信那么多的信,你连一封都没收到……
亚楠你知道吗,那些信我是用心血写成的,它凝聚了我对你全部的爱,可你……却亵渎了我的感情,伤透了我的心……”
“雷鸣,你烦我,恨我,这我都能理解,可我的脾气秉性,你是知道的,你不该怀疑我对你的爱,更不该做出违背自己诺言的事来……”
“亚楠,别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许失去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对不起!你走吧。”
“啊!这就是我日思夜想、并为之而发奋的雷鸣哥吗?不!他不是!我的雷鸣哥他不会这样无情无义?是我看错了人!
她像个失去理智的精神病患者,发疯似的的跑出了A城财经学院。
天哪!几百个亮着灯的窗口,像无数只嘲笑的眼睛,几百幢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一群群撕下假面具的魔鬼,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长蛇阵似的一串串怪物,发出一声使人失魄的尖啸,对准她闪电般地冲将过来,近了!近了!她慌忙闭上了眼睛,全身颤抖着,她觉得她的头颅仿佛是在颈脖上旋转,她眼前是红的、黄的、绿的、白的、发光的、立体的、圆锥形的——混杂成一团,在那里跳、在那里转,她耳朵里灌满了咣当!咣当!震耳欲聋的响声……
“啊!这是在哪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亚楠从昏睡中醒来,列车员和乘客们的一双双关爱的眼神,告诉她是在归途的列车上。
(四)
回来后,她病倒了。
三天三宿不吃不喝,人廋得象根面条儿。每天在夜深人静时,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把几天来憋在眼窝里的泪水,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她哭,哭她的不幸,哭她的痴心,哭她那凋谢了的爱情之花,她想到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