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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欢

作者: 玉鹿 时间: 2015-01-05 阅读: 118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生只一个你,这辈子这世间。无论我珍惜或浪费。  起好大的风了。  ——写在前面    我走了啊!我对宋辰挥挥手,笑着说。心里好不舍得。再见

一生只一个你,这辈子这世间。无论我珍惜或浪费。
   起好大的风了。
   ——写在前面
  
   我走了啊!我对宋辰挥挥手,笑着说。心里好不舍得。再见什么时候,遥遥无期,分别就在此刻。
   他上来抱住我,陆航,陆航,我快毕业了,到时候去找你。我说行,你别不记得,我等你呢。他道,只要你不放手,我就赖定你了。我心里悲哀,真希望爱情有长久的时刻。对他笑笑,话也艰难起来,哪儿跟哪儿,你回去罢。他闻言放开我,一张脸挤成霞红,真像落日黄昏了。我说你回去吧我看着。他说,好!忍着不让自己落泪,哪能,我抬手拭去,别哭。他一步一步走回去,一步一步回头望我,好像我此生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着我了。我酸了一下,努力笑出来,摆手向他告别,他瘦弱的身躯散在风里,我看不见了。
   朋友跟我说,你这样不行,都三十了还不结婚,做给谁看?我说缓缓吧,现在不行,我又不想。屁,你不就喜欢男的,男人跟男人有什么结果,还一起搞恋爱,这算什么事儿,跟爱情扯上的都不算事儿。你就等着,吃亏还在后头。我说,好啦好啦,喝酒,咱哥俩好久不见说这个,扫兴!有句诗“相见时难别亦难”,我们见一面也是不容易,且行且乐吧。
   当初是在gay吧喝酒,见宋辰一人坐那儿,身穿白色的衣服,脸也是白净,像云似的,好像来错了地方。于是我上前搭讪。他对我也似有意,我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还微微笑起来,我乐呵,向他暗示今晚有意?他说好。然后我们出了酒吧直接去酒店。我说看你挺年轻,不怕?他有点害羞,不回我,一张脸红彤彤。我纳闷,莫非是新手,想想又觉得不是,哪有第一次玩一夜情的,肯定是装。
   做的时候他紧张急了,傻傻愣愣的不知怎样动作,头也偏向一边没瞧过我。事后他又哭起来,我搂着他一边抽烟,难道是第一次,还见了血。他说是。第一次就出来玩,胆子真肥。后来他跟我说,当时对你一见钟情了,就是觉得,这人不赖。我哈哈笑起来,所谓一见钟情,不外乎色相所迷,或者权钱之类,至少要有利可图。不好看谁贴上来,天又没黑。
   第二日是星期天,我在床上多赖了会儿,他也没走,睡我旁边,也醒了,睁眼望天花板出神,我说你不睡久点那么早。他向我怀里靠拢,眼镜汪着水,嘴边擎着笑。我看的呆了,不自觉在他额上亲了下,像多年夫妻似的,每一个早上在第一缕阳光中看见对方,原来有可以过一辈子的人。然后我又眯了会儿。再醒来时天光正好,他说九点了。我肚子饿死来,索性穿衣服离开。他见状也穿起衣服,动作却比我慢,我穿好了他还在系扣子,我俯身故意为他系,又向他耳边说,真慢,他不好意思起来,我一颗一颗为他系好,像扣住他的心似的。彼此都收拾利索后,我就说我走了,再见。他像不懂我的意思,问我的名字,并先说了自己叫宋辰。好家伙我都没问他他就自报家名,我又不关心。陆航,我说,瞅了瞅他。他又说,可以把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愣神,难道还真是雏儿,不上道?我笑,一夜情嘛,你情我愿的,较真就不好了。我不过是个浪子,浪子没有回头之日,如若回头要么老去要么身死,总之不再年轻了。他说,也是,他真敢说,既然是一夜情,下次还可以,不就是玩,你想玩我就陪你,不想我就走开,多简单的事,省的你天天去外边寻找新人选,方便。我惊了下,真是勇气,问道,你是学生吧。他说大二。我说怪不得。年轻人总是轻易说喜欢,就像天气预报一样不准,明天是太阳却下起好大的雨,带伞的人,竟也装不下那瓢泼的眼泪。所以还是不要。噢他还不死心说,你以为我想跟你说爱谈情,真虚,你是玩的,未必我就是认真的。啧,将我一军,我提了兴趣,不就个电话号码,好,给他。我飞快报出一串数字,他记住便记住,记不住我也不会再说。兴趣这只是一时的。然后他笑起来说可以了。我说那我先走了。他说跟我一起,拉住我的臂膀。我也随他了。
   莺莺燕燕的年代,爱情不过是,当你一次次凝望飞蛾扑火所带来的非生即死的幻灭,所以该趁未衰老前多多行乐。因为当你不在年轻,它已经老了。你老去一瞬间,它便老去所有。
   之后,并没有之后。自别那天,日子稀松平常,像天边的云两朵,淡荡自来去。宋辰他也没主动找我,打电话发短信统统都没,出门进门更没有他。世界那么大,一个人,见面多难,没缘分,万水千山走过去了也是见不到。但于我也干系不大,一晚上的情份,如何认真对他。我也够忙,忙天忙地,忙不到爱情上来。太麻烦,我可不想落什么笑话给人听,你看你看,什么单身主义者,原来是个恶心的同性恋,最近又被人甩,可怜见的,活该,自讨苦吃。
   直到天渐渐暗下来,窗外一片迷迷离离,灰蓝色的天光蒙在城市的景深上,像妇人发愁的脸,一天又过去了。我驰车不知去哪儿,摇下车窗兜风,热浪打在脸上,夏日愈来愈深了,我受不住,关上。在沿海大道上泊车,一个人去沙滩走走。日落时分,涨潮了,一条血红色的铰链在海的那头,分出白昼黑夜两个世界。这边是黑夜,白天的我已不是我了。希望遇见一个人,我走着走着,一个人也没有。远处有淡漠的人影,像宋辰,走的近了,是他。好巧,我笑,干嘛呢这里。他说我家就那里,伸手指了指,七楼,打开窗户能看到这里。我说你不住校吗。我家就在这座城市,用不着,学校离这里也不远。那你呢在这里,他问。我说下班无聊透了,随便走,就走到这里来了。世界那么大,一走就一个脚印,你踩到我的,我踩到你的,不知不觉,就踩到了一起。他问我吃饭没有,我说没有。他又邀请我去他家吃饭,我犹豫了会不想去,没到那个程度,又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待要拒绝时,他已走我前方,见我没上来,回头说,还不快点我可是饿了。我有点感动,夜色苍苍茫茫,我也可以将一个人认得清楚。我走上去与他并行,他说好久不见你了。我说昨天还见你的,过去的每一天都是昨天,很近的。他说那这么多昨天你都在做什么。我说工作,忙,其他的没什么。天天相同的事情有时觉得什么都没做。说完我也奇,那晚跟他一夜后我竟没出去过,今天又碰见了他,非福即祸。他不说话,目光无边无际,我也不知他看些什么。走至人行道时他走我前一步,路灯照下来,暗处我竟看不清他的脸。我说你慢点,他停下来,陆航,很多次,我以为我在看某件东西某个人,其实我什么也看不到。就像我看你的脸,你今夜在我身边。又什么都看不到,天亮了。我笑白天黑夜各占半,假如我活六十岁,你有三十岁的光阴可以看我,你太划算了。他说我扯,你已经三十岁了。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猜的。我说真准。那我就多活几年。谁知道你能活多久,明天的事,说不清楚的。我说我保证活的比谁都好。他白我一眼,又快一两步去了。
   我这才想起来,你家没人吗。他说没有,父母外地做生意,不怎么回来。进了他家,物品摆设的极整洁,白色的装修风格。真符合他。他叫我先坐,他去做饭。我坐久了无味,便去厨房看他。他系上围裙人显得细小,一双手择菜洗菜切菜,熟练透了。但他是个男孩,未来会有一个妻,为他做饭,生儿育女,平凡的生活。想到这我有点悲哀,三十了啊还这样,混混的过下去,从一个坑爬到另一个坑,以为有希望,却从不见希望把你带到平路上。
   他做了三菜一汤。很客气,我们俩吃不了那么多。他又主动帮我盛饭,我说自己来就是。饭桌上他细嚼慢咽,不说一句话。一张桌子对坐两个人,暖色灯光投下来,只有两人筷子碰到瓷碗发出的清脆响声。我用另一副筷子夹菜给他,他愣了下,说不用管我。又开口,也不知你喜欢什么,随便做些。我说哪里,你做的都好吃。我故意说,但又有点过了,只好住口。的确做得还不错。他见我尴尬就说,就当我们认识许久好了。我笑笑。这回换他尴尬了,毕竟这才第二次见面,哪能说许久呢。天天见面也都没有说许久的。
   吃完后我说帮他收拾,他拒绝说你是客人还是我来,我说我白吃饭应该的。他仍是不肯,我便搂住他,听我的,不能让你一直做。他就羞着脸看电视去了。我笑,这人。收拾好后他仍躺沙发上看电视,我走过去,伸手蒙住他的眼睛。他说,别,电视正精彩处。我说不好看,然后手拿开,低身亲他。他也配合我,为此我觉得更热烈,轻声说,今晚我不回去了。
   是夜正深,月色泠泠,幽光寂寂。做着梦的人,以为这就是现世了,是好是坏。却原来都不可掌握。没入睡的,只能空想,到底睡不着,心心念念的挂记着,也总能梦到。
   他对我发牢骚,大早你就帮我弄上床,你是多急,我都睡不着了。我好心情说,这么久不见了。小别可以浓情。他不满,你不是说昨日还见过,很近的。我失笑,你倒是这样说。又问他,你要我的号码去,怎么电话短信都不来一个。他说怕我反感,到时候搞得大家都难。而且你当时那样,不懂你的意思。所以我一直忍着,或者忍不住了哪天就主动联系你,还好忍到今天遇见你了。这次相见都没有刻意,自然而然,就见到对方了。我说,当时给你号码我也没多想,你来找我我就招呼你,不来也就算了,但绝不可能讨厌你起来,我不是那样的人。但我是哪样的人毕竟我也是说不清了。他又说,就好比女子主动追求男子,面子总抹不开,距离摆在那里,男人一直在远方,女人也一直向前,从未相遇过。大概追,就是触摸不到的意思罢,而被追的一方,却是奇货可居,你脚力不够好,先到者先抢去了。我叹了一声,哪有,我会那么好,不过一副肉身皮囊被你看上了,骨子里不定怎样可恶。不知道总以为好,而好呢,还不够,要更好,至于坏与不好,提都不想提,因为你一提,它就来了。他说,喜欢一个人,是外表与性格组成的,外在终究一时,脾性却是一世的。我说我糊涂,不懂,谈情说爱,更没影。算了,我笑,我就这么合你喜欢。他又说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缘分这东西,在一起就说有它,没在一起就不信它。
   夜更深了,枕边的人也已睡去多时。不知可会梦见我,每个人的世界中,都有那么一个人做着关于自己的梦。城市此刻也是彻底熄了,月光亮了几分,人间的彩色不跟她争了。我看着宋辰,想捉摸他,捏他的鼻子,几秒钟他就不安地动了,好像知道是我似的,极不耐烦,陆航别闹了,手也胡乱地摆动,像是要打我,下一刻却抱紧了我,浅浅地呼吸起来。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一刻我如此希望有一个人,我可以寄托下来,不奔波劳走。我捧起他的手,脸埋在其间,一刻的温暖也好,至少今夜,梦仍是我在做,多真。
   第二日他又早起去做早餐,我说我困,他叫我多睡会儿,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静悄悄掩门去了。我继续睡去,一会儿又醒来,实难以安了。我思考我与他的关系,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彼此也不过见了两面,竟也生出情愫来。他是与众不同的,在爱的人心中。想来我们不过上了两次床。他答应我留宿,又为我做饭。但我们又不是情人,比普通朋友又多了几分。难说,看他的意思了。其实现在也未尝不好,总是祈求不可得的,总是失望多些,少数的美梦成真,不过一个骗局,吸引你去做更大的祈盼,及失望。
   他敲门叫我起床,说就快好了。我说行,一边穿起衣服来。洗漱好后我坐在桌边,一人一杯牛奶,两个煎得刚好的鸡蛋,又下了面条,很香。我吃了一口,味道很不错,就说,从读书到在外面工作。很少有机会吃这些。他说他高中就自己做了,自己慢慢摸索,有了如今这个还不错的水平,不过寻常菜式,你太久没吃到,以为惊奇。我说是啊,只有每次回家才能吃到,很怀念的,我家又在远方,只有过年才回去。自己又不会弄,一直吃外面的,久了就厌,但没办法,自己不会,也就继续厌下去好了。他笑,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来蹭吃,随时都可以。我打趣,哦!随时都可以,还可以蹭你。他又羞起来,催我赶紧吃,待会儿上班该迟到了。我笑起来,等下送你去学校。临下车前,他支吾地问我,晚上来吗。我犹豫了会儿,他像等待宣判一样,生怕结果不利。晚上也没事,我说,好,下班我来接你。他高兴起来,那说好了。我看着他,便亲他的脸,他却飞快的跑离车去,哼哼两声向我挥挥手,走了。
   到办公室收到他的短信,我们在一起行吗。我沉默下来,太快了,我不想伤害他,更不想拒绝他。就这样,我脑中焦灼着,助理进来通知我要开会了,我如临大赦,匆匆逃开这一幕,不去想。开会时我心不在焉,脑袋很沉,只觉得混乱。直到了中午,我在办公室思来想去,没给他答复。他肯定在那头难过,在一起,多容易的字眼,真正在一起却不容易。这时他的消息又发过来,不行吗?我回他,行。我看着消息发送成功无奈起来。你以为的爱情,是两个人天天厮守在一起,共享生命中的喜乐悲欢,我却不敢要求太多,你在我心里,我能看到你就好。
   自那次关系确定后,彼此相处的时间也多起来。我会在他们没课的时候开车去他们学校接他,如果到了饭点,他就买几个菜,去他家吃饭。晚上也常去那里过夜。他没事的时候,也到我公司附近转悠,坐在咖啡厅里,一个下午过去,有时阳天,有时雨天。我一下班他就打电话给我,等我一起回去。他也会跟我说,我在你公司楼下,我就会起身去落地窗前望他,但哪有他,那么远的距离,我视觉又不好,只见一个个点状物移动来去,我望不着。尽管日子平淡,我们也是过得欢喜。周末得空一起去玩。我开车带他去乡下的农家乐,秋日的太阳明晃晃,没有温度。我们一起在园子里摘菜,没到饭店,又去钓鱼。好小的一尾,不多时总算有尾大的,他说他要吃红烧,我说行,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生活的丰盛不在于我要过得多么富丽光彩,而是有个人跟我说,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酒足饭饱后一人一张木椅晒太阳,我倦了把草帽搁脸上睡一会儿,他把帽子拿开,双手覆上我的眼睛,暖洋洋的,很温润,我说你不要我睡觉我晚上也不让你睡觉。于是他又把草帽盖我的脸,一下子光黯淡许多,他在我身边呢,我无须去梦中寻他了。他却不得闲,去果园摘橙子,金灿灿的,专挑大的,吃了许多,晚上吃饭说牙酸,我笑,真馋,不给我留几个,活该你。他扑上来说陆航你真不厚道,我摇头,却被你看得重了。晚上天凉,农村也没有可娱乐的,早早的睡了觉,一张床一床被子两个人,那样安稳。人世间的种种也都忘却了。没有来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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