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
作者: 若依
时间: 2015-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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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男人三十一朵花,说这话的人,真想找出来揍得他满地找牙,还生了个乌鸦嘴瞎说!老子今年就已经是三十了,从头到脚怎么看都不像一朵花,身边缺一朵花倒是真!”李
“都说男人三十一朵花,说这话的人,真想找出来揍得他满地找牙,还生了个乌鸦嘴瞎说!老子今年就已经是三十了,从头到脚怎么看都不像一朵花,身边缺一朵花倒是真!”李子强的眉头紧锁,心里又一次咒骂上了。毫无疑问,这小子又被他老爹催着找媳妇了。
这年头是怎么了?一年到头在外奔波,好不容易就盼着过年好回趟老家,现在倒好,过春节也变成了相亲节。于是,有些单身的同事过年都不怎么愿意回家了——家人那望眼欲穿的眼神,恨不得只要是个女人,只要对方愿意就往他身上塞;亲朋好友别有深意的眼光,就算是那如城墙般厚的脸皮也被戳出几个洞来了。于是,回家也成了一种恐惧,这种感觉也让李子强很是不爽!可是过年不回家不行,家中就他一个儿子,老爹那白发也是一年比一年多,还有那些皱纹就跟见风长似的累积到了那张蜡黄的脸上。母亲脑子一直是有病的,时好时坏。与家人团聚相比,那些不堪又算得了什么呢?
又是一年年尾,许多人都踏上了回家的归途,有人欢喜欢有人忧。李子强自边叹气边收拾行李往火车站赶。电视里新闻中常上演的春节一票难求,怎么就没发生在他身上呢?哎,谁让自已不想离家太久呢!
李子强苦着一张脸,拿着行李跟着人群爬上了车厢,找到座位坐了下来,看着车上有说有笑的一对对俪影,不由得想起了去年和老爹发生的一场不愉快的最后情景,老爹不言不语地蹲在墙跟抽着便宜的烟卷,那张黑脸在呛鼻的烟雾中拧成一个大疙瘩,子强便再也不敢顶他一个字,他知道,他方才说的那句话刺到老爹的痛处了。
去年回家时老爹托人给他找了一对象,情况和李子强母亲差不多,脑子有些不太正常,老爹百般劝说,李子强愣是不愿意。老爹见劝不动便骂了几句,李子强一时气极便大声吼了一句:“我不想和你一样,娶那样的老婆,一辈子都窝囊,还不如一个人过!”
如雷般的吼声响彻在院子上空,惊得树上的一群麻雀扑腾扑腾四处乱飞。老爹愕然愣住,两眼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颤抖着的手直直指着他,蠕动着嘴唇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手一甩,无力蹲在地上,低着头不再看他一眼。子强看着父亲垂头丧气的模样,才知道自已说了不应说的话。
“罢了,罢了!你的事你自已做主好了!”父亲沉默了半天,最后扔给他一句话。
“明年你就三十了,如果过年你不能带个对象回来,那你就得听我的!”
李子强刚松了一口气,老爹一句话又把他拉回残酷的现实。哎!单身也成了一种罪。
李子强靠在椅背上,轻微晃动的车厢让他回过神来,他今年又是一个人回家,该如何是好?说不准老爹又在为他张罗着找对象了,真是头疼!子强无聊地看向四周,对面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子娇笑着钻进男子怀里,靠在他怀里假寐,男子一时兴起,伸出手亲昵地去刮着她的鼻尖……李子强收回目光,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痛楚,刺得他鼻子发酸,心尖更是隐隐地疼,边疼边骂:“他妈的,爱情就是个屁!蠢蛋才会稀罕!”骂着骂着他才发觉自已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蠢蛋!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个曾经存在他生命里与他相伴二十几年的女孩、那个曾经说过非他不嫁,如今却弃他而去,已为人妻的女孩!?他的心撕裂般疼痛着,眼睛火烧一般不得不闭了起来,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李子强和红梅是青梅竹马,俩人从小形影不离,不少的村民时常逗他,说红梅以后就是他的媳妇,得好好看着别让人家给抢走了。一番话说得红梅满脸通红,却并未放开子强的小手。到十五六岁的时候,李子强和红梅背着家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只是单纯的恋爱,牵牵手亲亲吻,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李子强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好哥们叫大柱,大柱家与他家是邻村,两家距离不是很远,俩人的关系也一直都很铁——以李子强一直称大柱为大哥为证。听说有人可为兄弟两胁插刀,大柱便狠狠地给他插了一刀,背着他使了一些手段,红梅便成了他大柱的女人。大柱也完全忘记了还有一句话:兄弟妻不可欺!
那大柱有什么好呢?年纪比他要大上七岁,就是家里的钱比他多一点,可样子也没有他那样英俊啊!红梅到底看上他哪点了?想起来真是懊悔,也不怪红梅,他也是个死心眼的人,如果当初自已听从别人的怂恿,和红梅有了夫妻之实,也不至于现在落得自已孤零零地在这自怜自艾!轰隆轰隆的火车声响在李子强的耳边,犹如滚在他的心尖上。
几个大男人在一起挤在一张小床上,李子强话少,心里却想着躺在女宿舍那边的红梅。他看着和他睡一头的同事,年纪也和他相仿,正拿着手机上Q,不知道和谁正聊得热火朝天,伸头过去一看,他的网名为“我是你的天使”,对方叫“我不做你大哥”。李子强定眼一看那聊天内容,妈呀!都快聊到床上去了,可另一个网名怎么看怎么眼熟,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张嘴就要问,那同事赶紧示意他噤声,手悄悄往床的另一头指了指,满脸的坏笑。
李子强借口上了趟厕所,回来挤到另一头,果然是大哥,正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并没注意他,一只手在按键上飞快来回点动,另一手本能的滑向下身……
李强子鼓着脸蛋死死咬着牙关,强忍着笑意,正想道破,那头的同事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又把他喊过去,并拖着他一起聊。
几个男人在一起,话题永远离不开女人。李子强那时正值二十五岁的年纪,又有红梅在身边,是不能体会到三十岁的男人内心里那份孤独感。他觉得大哥实在是太无聊了,让人给耍了都不知道,可是看他那一脸尽意的神情,他就不忍心道破了。
没多久,便出事了。大柱三十岁生日,请了几个同事去吃饭,吃了饭又去唱歌。李子强带上了红梅,饭桌上个个都喝得醉醺醺的,唱了一圈下来,几乎个个都趴那不动了。李子强酒量不好,大哥一直不停劝酒,子强全喝下了。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大哥给他设下的一个圈套,他更不知道,大哥对红梅早就窥视已久。
喝得八分醉的红梅,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便被大柱按在墙上狂吻,又把她扯回洗手间,红梅虽然还有些清醒,可此时已经手脚发软全身无力,挣不开他那铁一般的手臂,想要张口大喊来人时,大柱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喊啊,喊来子强,你觉得他还会相信你吗?”
红梅低头看看自已,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的潮红还在,她知道,子强对她从未有过过度的举止,就是想把最好的自已留到新婚之夜,现在自已这样,还有脸见他吗?
“红梅,我一直都很爱你,你就从了我吧,我也会对你好的,而且会比子强对你更好的……”大柱一边亲着她一边哄着她,红梅迷迷糊糊的最后竟没有拒绝,结果,俩人的亲热就成了事实。
就这样,李子强和红梅的情侣关系就断了。过去,每次回家过年,他们就像别的情侣一样,红梅也会钻到他怀里,他也会伸手去刮她的鼻子,两个人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
唉,往事不堪回首。子强低低叹了口气,对面女子甜甜的娇笑声如银针扎进他的耳朵。他站起来,往车上的两节车厢间空缝间走去,那里站着一些人,手里拿着香烟,李子强摸摸口袋,他觉得自已也需要抽根烟来解解闷。
抽完烟,李子强想回到座位上休息,往里走的时候,竟然看到他的座位上坐了个人,一个漂亮的女人。他心一动,脚下不由加快了些。
“那个,这是你的座位吧。我刚站得太久了,看到这空着便坐下歇会,不好意思,我让你坐回来吧。”那女子看到李子强走过来,赶紧站起来,不好意思解释着。
“没事,你……哎!你是不是海燕?”子强惊奇地看着她,怎么看都觉得眼熟,很像他初中的同学海燕?
“你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那女子同样惊讶地望着他。
“我是李子强啊,初中时我们还同过班呢!”
“李子强?喜欢和红梅呆一块的那个男生?你现在怎么戴了一幅眼镜啊,我都认不出来了!”海燕又多看了他几眼,子强随即拿下黑框眼镜,露出一张青秀俊朗的脸。
“还真是你啊!你这样我就认出来了。”海燕这下子终于可以确定是他。一种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难得遇到熟人,话也渐渐多了。有检票员经过,海燕赶紧起来补了票,她是临时上车的,没来得及买票。
没一会到了个小站,有不少人下了车,坐在李子强对面的那对情侣也下车了。
“海燕,你就坐这儿了,现在坐车也不挤,不一定要对号的。”子强开口提议着。
“好啊,我也懒得去找位子了。”
李子强很开心,本以为一路的旅途会枯燥无比,有个人说说话,倒是少了几分沉闷。
短短几个钟的车程,俩人竟是越说越投机,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李子强从海燕嘴里得知她有过一段短暂的婚烟,还有个孩子跟着前夫,两年多了也一直没有再找。家人一直催着急,每次过年回家她就得面对着和他一样的苦恼:除了相亲还是相亲。
“你不一样,女孩子不愁找不到,想选个什么条件的都有。不像我们男的,不讲条件都找不着。”子强开着玩笑,安慰着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海燕谈吐落落大方,性子开朗,越看越喜欢。
“唉,话都是这样说,你以为找个能相处的是那么容易吗?再说了,我还离过婚谁还会看得上?”海燕否定他的话。
“你看我怎样?咱俩都聊了半天了,又是老同学,要说咱们不能在一起相处,那可真是笑话了。”李子强又逗她。
“那倒是,你……”海燕才应了半句,才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话,不好意思地接下他的话,低头浅笑。
这话一开了头,李子强还真是动了心思,他临时想到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海燕答不答应。
“海燕,你帮我一个忙行吗?”李子强说出自已的苦恼,他怕他一回去,老爹看到他只身一人,又要逼着他乱相亲。如果海燕答应帮他的忙,那回到家就可以应付下家人了!
海燕听听他说出这层意思,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直接拒绝,可碰上李子强那诚挚的双眼,到口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李子强看她一脸为难的模样,说道:“没事,你别把我的话放心上,我也是随口说说,大不了我就听了老爹的话,他找什么样的我也不讲究了。你也知道老人家那心思,不就是担心我成老光棍没给他留后,早完事早轻松。”
“哎,你都说得那么惨了,反正我家离你家也近,你要真相信我,我就帮你一回。不过,就是觉得这样骗一个老人家不好,他也是为你好。”海燕想了想,又松口了,听着他嘴上说得轻松,可那话里透漏出来的无奈,嘴角扬起的苦笑她都看见了。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就帮他一回吧。
“还有,我可不是白白帮你的哦,你要怎么谢我?”海燕眨着眼,笑着问他。
李子强这才反应过来,他还以为海燕是随口应一下而已,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才确定她是真愿意帮自已,心里顿时乐坏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很快,火车就到站了。俩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坐了几个钟头的车,浑身不舒服。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吃饱了再去找车坐。”李子强边说边夺过她手里的行李,走在前边带路。
“哎!我自已拿着就行,你说你对女孩子那么贴心,小心我看上你哦!”海燕追上他的脚步,忍不住又逗他。
“省省吧你!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傻的人,要真是这样,我现在还至于单身吗?”李子强对她的话并未放在心上,俩人说说笑笑地走着。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钟,外面热闹得很,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着,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表情丰富着夜的迷离。偶有成对的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李子强看着他们紧偎的身影,眼中多了一份落寞,他也有这样的渴望:有伊人相伴,一个安稳的家,就一个小小的愿望,怎么就那么难呢?
海燕走在李子强身后,看着他那高大的身影,是那样的挺拔、那样的有安全感。他和红梅的事她也是后来听到同学说的,心中也为他感到惋惜,再想想自已,一个离婚的女人,又生过孩子,人家怎能看得上?
俩人各怀心思,话便少了些。就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各点了一份快餐,低头认真吃起饭来。
吃完饭后,李子强带着海燕找了个车,先送她回家自已再回去。分开的时候,俩人还相约好了第二天什么时候见面。这么一折腾下来,李子强回到自已家中已经是十点多了。
家人早睡下了,周围静悄悄地,偌大的院子里笼罩在一片银光中,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野猫在呜咽着,在这寂静的夜晚异常突兀、吓人。进门的响声吵醒了老爹,看到回家的子强,老爹的睡意全没了,把家里的灯都亮了起来,又去点了把火烧锅热水。
趁着歇息的当儿,爷俩聊了几句,李子强知道老爹要说什么,没等他开口,自已就先说了:“老爹,我知道你要问啥,今年我回来了,也给你带来了好消息。那姑娘和我年纪相仿,人也好,家就在邻村,明天我就带她来见你们。”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水快热了,我先去睡了。”
“好,我知道,你先去歇着吧,天也不早了。”
李子强简单梳洗了下,也回房睡觉去了,月儿也困了,躲到厚厚的云层中再也没露脸,天地间又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