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委下乡

摘要：老百姓上告村书记，党委齐书记派纪检书记周建明下乡处理此事…… 一
　　 镇会议室里正在开党委会。
　　 党委齐书记正在做最后一项工作部署：“现在光明村有一伙村民闹得很凶，他们上告他们村的张贵书记，问题一大堆，几次到县里告状。县委让我们立即组织工作组，深入村里处理此事。纪检书记周建明同志，你是负责这方面工作的，只好由你牵头带名乡干部，加上经管站站长，带两名站员，组成一个五人工作组，进入光明村调查此事。看大家有没有意见？”
　　 “ 没有。”大家一致说。
　　 “好，那就这么决定。你们到那，尽量化解矛盾，稳定局面把问题就地解决为好，”齐书记对着周建明说。
　　 “我明白，请书记放心，我一定按您指示的去办。”
　　 “ 那就好。散会。”
　　
　　 第二天是礼拜天休息，周建明没啥事，便一人骑着自行车先来到光明村。光明村学校的王校长，是他的老同学，他想先了解一下情况。王校长在这个村，对当地的情况能比较了解，他也想让他给出出点子。
　　 上午九点来钟，周建明就来到王校长家。王校长正在家看书，一见老同学来了，急忙迎上去，握着老同学的手说：“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老同学，开什么国际玩笑。咱俩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想和你喝两口。嫂子哪，快把菜接过去。”周建明一边说着，一边从车后座上拿下一个兜子，递给了从里屋走出来的王校长。王校长接过来一看，喝！全是好吃的熟食：酱排骨、鸡胗、油炸小黄花鱼，还有一只怪味烤鸭。
　　 “哎，我说老同学，你上我家，怎么还带这么多好吃的？怕我饿着你呀？”王校长指着兜里的熟食说。
　　 “哪里的话，我们楼下新开的一个熟食店，他的烤鸭和酱排骨味道不错，我顺便买点让你尝尝。”周建明找个理由解释。
　　 “老婆，这回你省事了，撕吧撕吧就可以吃了。”王校长的爱人把水沏好端来，放在茶几上，回身进厨房整菜。
　　 周建明和王校长进了客厅坐下，王校长给周建明倒了一杯茶问老同学 ：“你这次来我们村，有啥任务？”
　　 “你们村有不少人告你们张书记，党委组成一个调查组，要来你们村调查此事。”
　　 “ 噢。你带队？”
　　 “齐书记让我牵头。”
　　 “你们一共几个人？”
　　 “连我五个人。明天我们来，今天我来一是看看你，顺便想让你给我介绍介绍一下情况。帮我出出点子，看看怎么整好。”
　　 这时王校长的爱人把菜端了上来，王校长启开一瓶北大荒，先给周建明倒满，又给自己倒满，然后说：“ 来，咱俩先喝一口。”
　　 “我说老同学，这个事可不太好办呐。”王校长撂下酒杯，意味深长地说。
　　 “咋说呢？”周建明疑惑地问。
　　 “老同学，你是刚调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也不对你说了。反正我们村的这场风波最好你别介入。太难整了，弄不好你得掉进去，腿都拔不出来。 ”
　　 “那么严重？为啥？” 周建明有点不信。
　　 “ 为啥我不能告诉你，你深入几天就明白了。你最好还是让别人来吧，我这是为你着想。”
　　 “我是纪检书记，正归我管，我推不了哇！”
　　 可也是。我说齐书记咋让你来呢。”
　　 “这个事我是小套包戴上了，想摘也摘不下去了。你是这个村的，最了解情况，我初来咋到，人地两生。你说说我该乍整？帮我出出点子。”周建明说完这段话，给王校长满满地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满接着说：“来，咱俩干它”王校长喝完酒，笑了笑，拿过瓶子，又把酒倒满皱了皱眉说：
　　 “这事不好办呐。我看这样，实在推不下去你只好别认真啦，假装调查调查，就宣布张贵没问题算了。”
　　 “啊？！你让我不坚持原则，营私舞弊？那我不干。”
　　 “不干？那你就试试吧。”
　　 “试试就试试，我就不信邪了。我倒要看看这里头有啥猫腻。”
　　 王校长笑了笑说：“咱不谈这个了，喝酒吧，唠点别的。”
　　 周建明喝完酒骑着自行车一边往回走，一边寻思：“这张贵到底是什么人物？老虎屁股摸不得？不行，我倒要看看……”
　　 二
　　 第二天是礼拜一，周建明和其他四人下乡来到光明村。
　　 村书记张贵在村办公室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周纪委来了，快屋里坐。” 张贵书记把他们让到了屋里。然后喊：“老李头，快沏茶水。”不一会看屋老李头把茶水端了上来。
　　 “周纪委，你们这次来是为我的事来的吧？这帮刁民，简直太不像话！一窝蜂地去告我，我有啥事？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让他们折腾吧，我才不怕呢。”
　　 “张书记，脚正不怕鞋歪，咱们还是查一查，没事还你一个清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不更好吗？” 周建明一边喝水一边说。
　　 “那是。我相信周纪委会主持公道。”
　　 “我看今天这样，上午咱们先开一个党员扩大会，扩大到村委会成员。下午开一个群众会，主要的是那帮告状的。两个会一个目的：交代一下我们的来意，好开展工作。”周建明向张书记交代了今天的安排。
　　 “ 好。那我就通知？”张书记问。
　　 “ 通知吧。通知完你就去给我们安排食宿，饭要简单，一菜一饭，不喝酒。”
　　 “那太简单了吧？”
　　 “ 就按我说的办。另外你还得回避一下，会议你就别参加了。”
　　 “这我懂。”
　　
　　 上午九点，参加会的人基本到齐。周建明说：我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咱们开会吧。
　　 大家正七嘴八舌唠着闲嗑，一听要开会了，就都不吱声了。周建明清清嗓子说：
　　 “最近你们村有一部分村民，上告你们村的张贵书记，一直告到区里。区领导让镇里来调查此事。镇党委组成了调查小组，我们一行五人，今天来到贵村，开始工作。我们要紧紧依靠你们在座的党员和干部。希望你们要积极支持我们，配合我们，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向我们反映情况，提供线索，帮助我们把工作做好。”下边大家谈谈自己的看法，有啥说啥。
　　 尽管周建明怎样启发，就是没人吱声。最后有一个老党员说了几句：
　　 “ 我看大家也没啥说的，你们还是去问问那帮告状的吧 。他们一定会发言热烈。” 就这样上午的会，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中午吃完饭，两点来钟又进行群众大会。
　　 群众大会人多，只好在学校的空闲教室开。
　　 来参加会议的有五六十人，这里有告状的，也有不是告状的，前来看热闹的。告状群众里牵头的是王才和郭玉。 这两个人都是老高中生，能说能写。他俩正在屋里忙活，帮着维持秩序。一见周建明五个人进屋，他俩带头一边鼓掌一边喊：“欢迎周纪委！欢迎周纪委！”造的周建明很不好意思，连说：“大家好！大家好！”周建明一看屋里一屋子人，坐得满满的。前面还单放一个桌，桌上还放着一个水杯，可见那是给他预备的。周建明没有坐那，而是找一个空座坐在了下边，和群众坐在了一起。
　　 王才和郭玉过来让他上前面坐，他摆摆手谢绝了。王才一看周建明百般不去，只好说：“那咱就开会。下面我们请镇里纪检书记周建明同志讲话。”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周建明站了起来大声说；
　　 大家好！”接着他把上午的讲话精神又重复一遍。然后说： 乡亲们，你们能向上级发映情况，说明你们的觉悟高，反腐败意思强，这是好的行为。我们党各级领导，都要接受群众的监督，对于你们的行为我给与支持和表扬！”
　　 这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下面就请大家发言。 ”
　　 下面有十几个人举手。王才说：
　　 “ 还是我先说说。我们反映的问题，都在我们写的材料上，这个就不用重复了。你们按着材料一一调查核实就行了。我在这只想说两个问题：“第一，昨天早上张贵书记在喇叭里喊‘你们几个跳梁小丑，不是告我吗？你们乐意上哪告去就上哪告，老子不怕！我老张是告不倒的，我有后台。等事后看我老张怎么收拾你们，我让你们从我的裤裆底下钻过去。’我们想问问他，拿大官压我们呐？老张他这是什么意思？恐吓我们吗？我们是吓不倒的！这是我想说的第一个问题。第二个，我们想问问你老张，你的后台是谁？再大的官我们也不怕，“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的发言完了。”
　　 接着又有好几个发言的，但都是材料上有的问题。最后郭玉说：“我想问问周书记，张贵说他有后台，你们可得问问他，他的后台是谁？要是比你们官大，你们可处理不了，我们得找比他后台官大的来解决。”大家一阵大笑。
　　 会议开得非常热烈、一直到黑才散。
　　 三
　　 当天晚上调查组没有回家，小组开一个碰头会。会上周建明分析说：
　　 “上午的党员扩大会，没有一个发言的，党员都不吱声；下午的群众大会，老百姓嗷嗷直叫，群情激奋，形成了两个极端，这里面恐怕有点文章。我又把他们的告状材料拿出来反复又看了一遍，一共十八条。归纳起来有四大类：一，经济问题；二，生活作风问题；三，请客送礼；四，工作作风问题。关于他的经济问题，你们经管站从明天开始进行查账，一条条捋。不要光咱们查，要让村民选一个查账小组，跟咱一起查。这样老百姓才会放心。经济问题是我们的工作重中之重，一定要抓好。生活作风问题，说他和村里某某有关系，咱们背地了解一下，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没啥大问题，差一不二就算了。请客送礼这个事难整，咱们灵活掌握吧。工作作风问题最严重的是，昨天张书记在大喇叭里的讲话，引起了民愤。他公然叫号：“你们不是告我吗？我张某不怕，查完我啥问题没有时，我让你从我的裤裆底下钻过去。……”你说这是啥态度，他这段话激起了民愤。 另外他说的后台是谁呢？我刚来镇里不几天，你们是老人能不能知道？这可是个大问题。”
　　 大家说：“不知道。” 司法助理老张说：慢慢你就知道了。
　　 “昨天王校长不让我介入这个事，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对。应该是这个原因。” 大家也觉得对。
　　 “我看这样，明天经管站你们先成立查账小组，我和老张下去走访走访，摸摸底，兜兜情况。”
　　 “ 行。”大家表示同意。
　　
　　 第二天上午，由群众推选出清账小组三名成员和经管站三名同志一起开始清账。周建明和司法助理老张开始走访。周建明问老张：“你说咱们上谁家？”
　　 “我看咱俩去王才家，找他单独谈谈。昨天会上人多，他有一些话不好说 ，说不定它还能反映一些情况。”
　　 “行。那咱俩就去。”
　　 来到王才家一进屋，屋里有好几个人，都是告状这些人的核心人物。他们经常在一起核计事。大家一看周建明和老张来了，都起来打招呼，让座。王才急忙给倒茶。周建民和老张也不管那套，脱了鞋就上了炕里。王才一看笑着说：“好，这才象老八路的作风”
　　 大家都乐了。周建明一边喝水一边说：“大家接着唠，接着唠。”
　　 周建明拿出一盒烟，分给大家一人一支然后说：“今天不是开会，咱们闲扯，你们张书记这个人到底咋样？”
　　 “咋样？不咋样。吃喝嫖赌啥都干。”
　　 “ 那他咋当上书记了？”
　　 “ 当书记不是党员选吗？他花钱买的选票，每个党员他給一百元。上头他又买通了齐书记 。”几个人都七嘴八舌地说。
　　 “ 噢。那他说的后台是不是齐书记啊？” 周建明问。
　　 “ 差不多吧。”
　　 “差不多啥？准是他。”
　　 “别瞎说，得罪了齐书记还有你好啊？”
　　 “ 怕啥？咱个老百姓，他齐书记还能把咱送到笆篱子里去呀 ？咱又没犯法。”王才慷慨激昂地说。周建明一听麻烦了。闹了半天齐书记 恐怕就是他的后台？这么说，我这个案子咋整呀？那为啥我的老同学不告诉我？这几个老同志也不告诉我？原来他们是都害怕呀。周建明犯了寻思，在哪一边喝着茶水，老半天没吱声。王才说完一看周建明老半天没吱声，就又接着说：
　　 “ 我说周书记，你有没有老包的精神，你如果有你就大胆的整，如果没有，你们就赶快回去吧。我们继续上告。”
　　 周建明老半天没吱声，他真叫人给问住了。咋说呢？说有，他真不敢和齐书记碰；说没有，灰突突地回去？也不行。咳！难哪。想了老半天只好说：
　　 “即使齐书记是他后台，也不一定保他。看他的问题严不严重，真有严重的问题谁也保不了。”
　　 “ 那也好，你们就整整看。他要不保更好，要保，我们就连他一起告。”王才激愤地说。
　　 从王才家出来，周建明可陷入了深思，一路也没说一句话。
　　 四
　　 今天周建明他们已来三天，工作正在有序地进行。清账小组的工作白天晚上在忙火，周建明和老张还在走访，摸第一手材料。村书记张贵，这两天可有点不高兴。他觉得工作组对他有点不靠近，甚至有些隔路。特别是那个周建明，他有点贴糊不上。酒不喝，整好吃的不要，想陪陪他套点近乎，他还不让陪。来到这一屁股就坐到“造反派”那一边了，他是个啥人呢？周建明是刚调过来的，张贵不熟悉他，摸不透他啥脾气。他一想这样不行，我得找齐书记摸摸底，于是他当晚就来到了齐书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