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院打工的日子
作者: 晴炆
时间: 2014-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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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10初,寒冷落驻到了北方的城市——蓝城。 这天傍晚,灰蒙蒙的天空阴沉着,凌厉的西北风将地上的落叶吹得七零八落。蓝城财经学院东南角一幢破旧的上世纪50
摘要:描述一个农村离异女人在一个地市级学院打工的生活。
农历10初,寒冷落驻到了北方的城市——蓝城。
这天傍晚,灰蒙蒙的天空阴沉着,凌厉的西北风将地上的落叶吹得七零八落。蓝城财经学院东南角一幢破旧的上世纪50年代修建的二层筒子楼,在第二层楼梯对面的一间小房子,住进了一个30岁出头的女人。她叫李彩芹,刚从北边黄土高原的娘家赶来。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脸蛋黑里透红,面部神情看上去略有些发呆,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她此时一个人看着这个不足6平米的房间:明亮的日光灯下,静静地陈列着一张破旧的已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两兜桌,再就是一张裂着缝隙的木板床。陈设是简单了些,但相对于以往在黄土高原娘家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窘境,不知道要好到几十倍了。以后,不,应该是相当长的以后吧,想必就要有相对较好又稳定的生活了,因为她这次是到蓝城财经学院打工来了,也是她第一次来到城市,尽管蓝城不是大地方,但也是统管着13个县市的地级城市啊,李彩芹的心里敬畏着。
李彩芹顺心顺意的将自己的简单行李以及铺盖都捋顺好,房间里虽然没有取暖设施,没有电视没有报纸也没有书籍,当然没有后两样压根就是无所谓的,因为她只上过2年学,时间长了,把学到的知识又都交给了老师,自己掌握的方块字所剩无几。她此时感到最舒心最惬意的就是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一片属于她李彩芹的立脚之地,这里就是她的地盘,她的天下,她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寄人篱下,连晚上睡觉都梦着总是东奔西跑。
李彩芹坐在温暖的被窝里一个人好好地想着。
她想到很小时候的事情,竭力想记起一些什么点滴,可是她的童年几乎没有什么记忆,连母亲都没有记忆,听娘家村里人说她3岁时母亲就去世了,至于咋去世的也没有人说得明白。她们一家是从省南的大山里搬出来的,在现在的娘家村里还属于外乡人。她上面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哥哥,人老实些,但主要还是由于家穷娶不起媳妇40多岁了还一直单着。父亲是个说好也好说坏也坏的人,因为父亲就是一个“文疯子”,就爱抄抄写写,掐掐算算,一辈子爱写文章投稿子,但一辈子也没有挣到一分钱的稿费。还有就是爱帮助人或者说是爱吃,村里谁家要是有个红白喜事他就欢实了,他就会出出进进的抄抄写写,忙进忙出,是个不管家的人。李彩芹跟着大自己两岁的哥哥,饥一顿饱一顿吃生吃熟的生活已经是习以为常。
18岁那年,关中川道有个人想把李彩芹说媒嫁到川道,李彩芹父亲一听是关中川道米粮仓的好地方,马上就热血沸腾,飞飞色舞,手足舞蹈,到处给别人张扬关中道有多么好多么好,似乎李彩芹马上就要有无限美好的日子要来了,结果是不到10天工夫李彩芹就成了关中川道一个莽夫的媳妇。嫁过去的李彩芹才知道,男方婆婆死得早,男方家里在她过门之前也是一对光棍过光景,丈夫自幼就少教,吃喝嫖赌不说,性格还是异常的暴躁,脾气上来什么物件都往烂里打,经常是提着刀将家里的粮食袋子面袋子砍的一塌糊涂。什么活物也都往死里打,打得家里的猪羊见了他都总是躲得远远地。对李彩芹也不例外,眼睛一红起来,对李彩芹就是一顿暴打。
李彩芹在婆家的日子完全不像她娘家爸想象的那样美好,而是天天以泪洗面,度日如年。还不如在娘家的生活。
女儿7岁那年,被丈夫打得遍体鳞伤的李彩芹,在床上睡了整整一个礼拜,她也思考了整整一个礼拜,经过了一个礼拜的思想斗争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婚了,因为不离婚的话不定哪天会死在失手的丈夫手里,她还年轻啊,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丈夫见李彩芹要离婚就动手,李彩芹越是被打就越是下了离婚的决心,告诉丈夫:“你就把我打死吧,只要打不死我就要和你离婚。”鲁莽丈夫见李彩芹彻底的死了心,受不得麻烦就以不准李彩芹带孩子出走撤了离婚证。
完全没有生活能力的李彩芹含泪离别孩子,就只有回到黄土高原的娘家去。
李彩芹带着身心的伤痛回到了娘家,可是好面子的娘家父亲嫌李彩芹离婚丢人,硬是放了狠话说三年内都不准李彩芹进他李家的大门。
从此后,整整三年,三年的时间,李彩芹只有在娘家村子附近过起了辗转打短工的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生活。
这不,不知是李彩芹的苦难熬到了尽头,还是造物主又要她去遭受另外一种苦难,反正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位在蓝城做工程监理的娘家表表姨夫给李彩芹介绍了一个在工地干零工的活路。
听说到蓝城财经学院打工李彩芹有些高兴,因为她平生还没有去过城市。今天她一个人来到了这座城市这座高校,这座高校的高楼,特别是还给她一人一个房间,尽管这个房间是这么的破旧,地面上有几处坑坑洼洼,天花板的西北角上还留有被雨水浸润过的水印。
求求上帝,如果说我上辈子做了什么恶事,这辈子我受的苦总该还完了吧。李彩芹在心里真诚地祷告着。
李彩芹美美的睡了一夜安稳觉。
第二天,李彩芹就随工队干起了活路。来的时候,表姨夫说是给工队打扫卫生,现在真正干起活来了,其实就差不多是在工队做小工。因为工队每一个干完活的地方留下来的都是砖头水泥沙子之类的重活路,哪里是拿着扫把扫地那么轻松啊。即便是这么回事,李彩芹也没有泄气,她从小就是粗笨的活路干惯了,这个也能适应。
“这活路干得了不?”
正在抱起一摞半截砖头的李彩芹,奋力地朝来话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灰色工作服的50来岁的精瘦男人,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
李彩芹不知道怎么样对付这种场面,因为在城里她遇到这场面还是头一次,不过在她心里她是恶心透了这种男人,因为她丈夫就是这货,见了这种表情她就像是看到了她丈夫背着她对待其他女人的样子。
李彩芹装着不懂没理会。
“听不见咋的?”没想到那男的一个箭步冲上来在李彩芹的胸部狠劲地捏了一下。
“你?!”李彩芹立在那里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一个抱着像是城里孩子的50多岁像是农村妇女的人慢慢地游了过来。
精瘦男人看见老女人过来,扭过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李彩芹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法子。
“这活路重,你干的动?”老女人缓缓地说。
“干的动,婶子,你抱的这小孩是谁家的娃?”
抱娃婶子说:“我亲孙子。我儿子在这里教书,我给他看娃。”
李彩芹看着这位抱娃婶子面善,也像是农村人,就试探着问:“哦,婶子,你,知道刚才那个男的是干啥的?”看着那个精瘦男人的背影问。
抱娃婶子:“哦,那是锅炉工朱师,人能干得很,学院里不管哪里水管坏了堵了,电器有问题了都找他,他从不拿架子,就是快退了。你问他干啥?”
“哦,没有啥,就是随便问问。”李彩芹看抱娃婶子说人家好,就不敢再说啥了。
晚上收工回到自己房间的李彩芹一个人又开始想心思,她觉得太晦气,怎么第一天上班就遇到那个流氓,她在想着这件事情是否要给表姨夫说。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因为第一,毕竟是表表姨夫,其二又是这种事情,表姨夫毕竟也是男性,再说了表姨夫这几天还在省城没在工地,李彩芹觉得只是自己以后在这里可是要注意了,要知道能谋到这一份差事可是不容易了,千万要好好干,更要行为检点,不让别人说闲话,不给表表姨夫丢脸。
第二天上班,李彩芹将自己打扮成了假小子,干活地点又换了一个地方。
李彩芹一个人在干活。
忽然身边多了一个还是50来岁的胖子男帮手,一口的黄牙。
李彩芹不知道怎么好,只是说“不用你帮忙的,我能干了。”
穿着保安服的胖子男人马上阴阳怪气的:“你能干了?”将“干”字拉得很长。
李彩芹知道眼前这个又不是个好东西,一下子拉长了脸不搭理对方,自顾自地干自己的活。
穿着保安服胖子男人仍然笑嘻嘻地说:“哎,想挣钱不?我伙计,一次这个。”伸出了两根指头。
李彩芹见了这种场面不敢惹对方,但也不就范,只是朝旁边吐了口唾沫:“恶心死了。”
胖男人愣了半天:“哼,假正经!婊子!”扔下手里的工具,气呼呼的嘴里还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流氓比农村的还多。怎奈女儿还在高中上学,在城里混得这一份工作也实属不易,李彩芹默默地承受着也在斗争着这些下三赖,尽管自己也是农村人,怎么就看不惯这些畜生。在李彩芹的眼里,大学本就是像天堂一样干净美好高不可攀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尽管后来她从别处才知道这里的保洁、保安以及锅炉房的人,大多数都是附近的农民。
很快就到了年关,蓝城学院的扩建工程也就是李彩芹表姨夫负责监理的工程结束了,工地的工人们也都领了工钱各自回家过年了,只有李彩芹过年没有去处,只有还住在这里过年了。
年后,春暖花开,李彩芹的表姨夫又在蓝城学院做了操场扩建工程的监理,李彩芹又在蓝城学院的操场干起了工地零工来。
这个时候李彩芹所居住的废旧二层楼梯里就只有李彩芹、30多岁的男保安队长、学院院长20多岁的男司机三个人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锅炉房的精瘦男人、胖子保安,伙同其他之流,对李彩芹的进攻更加张狂了。不时地骚扰猥亵李彩芹,精瘦男人让她去免费洗澡,胖子保安经常做皮条想从中间赚取一盒三元钱的纸烟,他们的丑恶伎俩都一一遭到了李彩芹的拒绝。
李彩芹自觉一个人在这里举目无亲,表姨夫经常在省城家里,又是外地人,又是70多岁的老人了,再说了,在来之前,表姨夫一再的告诫李彩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打工的机会,不要给他惹是生非,给他丢脸!李彩芹记住了,眼前这些畜生的纠缠她多少回想给表姨夫说,终于都没有说出口,前面说了,由于种种的不便。可是她一个乡下离婚女人,娘家远,没人没势没权没钱,怎么办?他几次都想给和他居住在一个楼梯里的保安队长说,可是,由于对保安队长还不了解,不知道保安队长和他们都是什么关系,怕给保安队长说了倒把自己惹得一身骚,就一直忍着一直气愤着拒绝着。
说起这个保安队长,反正都在一栋楼梯住着,李彩芹也就是在楼梯有时候见面打下招呼有时候不打招呼,反正是风牛马不相及,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瓜葛。不知道保安队长对李彩芹的印象如何,其实一个30多岁的专科文凭的保安队长能对一个40来岁粗笨的山里女人能有什么印象么,保安队是想都不带想的。而李彩芹对于保安队长也是觉得和人家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再说了自己一个女人家也没想过去干保安工作。没必要去谄媚人家,再说了李彩芹压根就没有那种本领。
天气变得慢慢热起来了,人们身上的棉衣服都换成了衬衫、短袖,甚至爱美的女孩裙子都上身了,夏天来了。这时候操场扩建工程就要结束了,李彩芹愁得自己又没有了打工的去处。
不知道老天爷是故意捉弄李彩芹还是李彩芹注定就是一个苦难要接着一个苦难,当然在每一个苦难来临之前,都是要先蘸点糖衣的。
这天,李彩芹起劲干了一阵子活后,在石椅上歇息想着往后该到哪里去打工。这时,只见抱娃婶子领着白嫩洋气的小女孩蹒跚着朝李彩芹这面走来。
“婶子,你孙子都会走了?”李彩芹和婶子打招呼。
婶子笑着:“脱了棉衣身子轻快了就会走了。”对着孙女:“喊大姨。”
小女孩嘴里乌噜噜地乱喊一起。
李彩芹看着可爱的孩子上前喜欢的想抱起来,突然又觉得自己脏熙的双手和身子,觉得不配抱人家小孩,双手不自然的又收了回来。
婶子:“听说操场的活快要完了?”
李彩芹:“谁说不是啊,唉,人家学校盼得快完工,我,不想着快完。”低头。
婶子同情地沉吟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的高声说道:“哎,教师公寓那不是需要一个人么?”
李彩芹:“教师公寓?”
抱娃婶子:“嗯,2号楼看教师公寓的哪里需要一个看教师公寓的?”
李彩芹:“你咋知道的?是真的吗?”
抱娃婶子:“我昨天不知道在哪里逮到了一句话,不然你先打听下。那是保安上管的。”
保安?在蓝城财经学院保安方面李彩芹只认识和她住一栋楼的那个保安队长,还是有时候打招呼有时候不打招呼的,现在有事情了求人家估计成功性都不大。求表姨夫吧,李彩芹想到以往求表姨夫时,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功,都要先受表姨夫和表姨一阵子奚落语言的,况且表姨夫也不定会认识管保安的。这个事情还是自己先硬着头皮问下保安队长探下口风再说。
二
李彩芹买了5元钱的2合纸烟揣在身上在楼梯里一连盯了保安队长2天,时刻找机会送给保安队长说事情。
一个午饭后,保安队长刚吃过饭上楼梯回宿舍,李彩芹忽然从楼梯拐弯处挡住了保安队长:“吃饭了么?”
保安队长吓了一跳:“你,有事么?”
李彩芹将两合烟塞给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推辞:“哎哎哎,你有啥事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