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你

摘要：因为你不爱我，你的心才被蒙住了，心看不见了，眼睛自然也看不见，所以我就是站在你的面前，你也看不见我；因为你不爱我，所以你不会因为我的任何反应而着急、难过、伤心，我的任何做法都不会使你的情绪波动；因为你不爱我，所以即使我几天不接你的电话，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完全是无所谓的事情。我感受不到你的爱，才会总是觉得孤独、寂寞。 懂你
　　
　　 一直以来，在各位师长和同学的眼里，英语专业的兰馨同学都是一副邻家女孩的乖巧模样，说话柔声细语、做事文文静静，就像雨后路边沾着水珠的小草、野花，清爽朦胧而又心思安静，总是让行色匆匆的人们不自觉地忽略了它们的存在。
　　 也许正因了这些平凡、普通，兰馨也是个有自知之明而且又总能让别人感到舒服的女孩。她很清楚自己的长相和其他各方面都平平，所以从来也不奢望会遇到什么一见钟情式的爱情，像那种唯美梦幻乃至令人窒息的爱情故事都是发生在帅哥靓女身上的，于自己也只不过是偶尔出现在梦中的场景罢了。
　　 然而与瞿枫仅见过一面之后，他就打电话告诉兰馨，说自己喜欢他。兰馨被瞿枫突如其来的意外表白弄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她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大三快结束的时候，兰馨经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因为学业成绩优异毕业就被留校并且正攻读博士的化材院青年教师瞿枫，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与这个瞿枫发生什么故事。本来嘛？瞿枫高大帅气，浓密的睫毛下还长着一双迷人仿佛时时在说话的眼睛，皮肤甚至比兰馨的还白皙水嫩，光是这出众的外表就已经让兰馨有点自惭形秽、自叹不如了。更何况，他还拥有着让人艳羡的事业和不俗的家境，平淡无奇的兰馨能对这样的瞿枫心存什么幻想呢？
　　 这怎么可能？！兰馨当然是不相信的，哪有才见过人家一次就说他喜欢自己的，这也太随便、轻佻与不自重了。更何况，他喜欢我什么呢？平淡无奇，平凡普通？哎，我自己都想不出来自己有哪里吸引了他。兰馨再一想就又觉得委屈，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好玩，想看自己的笑话吗，他这样欺负自己有意思吗？！哼，像这种轻浮浪荡的男生是沾染不得的——兰馨暗暗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瞿枫仿佛就不管兰馨对自己的态度，依然隔三岔五、不愠不火地坚持给兰馨发短信、打电话，轻轻诉说他对兰馨的想念以及各种魂不守舍。兰馨在心里犯起了嘀咕，瞿枫这是要干什么呢？以他各方面的条件而论，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呢？又何苦在我的身上劳心费神。我就是一个普通女孩，既没有傲人的身材，也没有天使般的脸庞，而且还门不当户不对的，有什么好呢。难道真如偶像剧演的，出色的男主人公看惯了倾国倾城雍容华贵，偏偏又觉得小家碧玉还算清新可人，换换口味图个新鲜吗？如果那样，我一定会恨他、鄙视他的。又或者自己还真一不小心成了现代版的灰姑娘，这、这怎么可能呢？！兰馨轻轻地摇了摇头，是不自信又疑惑不安的。
　　 正处在做梦年岁的兰馨年轻、单纯而又充满了幻想，让她如何抵挡得了瞿枫步步为营的追求攻势？没过多长时间，兰馨就缴械投降了。兰馨怀疑过瞿枫的举止、言行，还因此而变得忐忑不安、神思恍惚，但是内心又是不可遏制地飘飘然，无比渴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瞿枫对自己来说实在是无法抗拒。兰馨就那么处在幸福亢奋的情绪中，纠结并快乐着。
　　 “即使他是骗我的，我也认了，对，我就像那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兰馨最后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兰馨开始与瞿枫约会了。
　　 兰馨远远地就看见在人群中左顾右盼的瞿枫了，她也不招呼他，就那么嘴角上扬、眉眼含笑地望着他，她预想着瞿枫发现自己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将是怎样的神采飞扬、惊喜万分，那是所有热恋中人所特有的心情——如太阳般光彩夺目、绚丽无比，那时候的他们四目相对，心神相通，有座缤纷耀眼的彩虹桥便在他们之间渐渐腾起，使两个人的心儿一步步走进，多美的人生画面啊！然而美好总是虚幻与飘渺，兰馨所期望的电光石火般的炙热情感并没有出现，她失望地看到瞿枫的眼睛始终在人群中找来找去，他的目光游移着、寻找着，甚至已经从兰馨的身上掠过，但是他看不见兰馨。
　　 兰馨看着瞿枫那迷人又有点空旷的眼神，有些生气了！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我在你对面站了那么久，你还看不见我？”
　　 “呦，可不能这么冤枉人哈。这儿人这么多，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也很正常啊。嘿嘿！因为心里着急、紧张你，怕和你走散了，所以眼睛就不够用了呀。你自己想想呗，人家要不喜欢你，干嘛还那么着急地找来找去，像个耍猴的！”
　　 “那我为什么一眼就发现你了？”
　　 “哈哈，大概因为——你的眼光好，而我又长得帅吧！”
　　 兰馨被瞿枫驴头不对马嘴的解释逗乐了。
　　 兰馨向来是很少主动去联络瞿枫的，她总觉得女孩子应该矜持一点。再者，兰馨更喜欢被男孩追的感觉，特别还是像瞿枫那样优秀、出色的男孩，那种追求带着甜甜的果子香，滑腻酥软，充盈着幸福。另外，兰馨还在求证，她需要求证这段爱情的确定性，瞿枫的每次联络反应在兰馨这里都是一种幸福的正强化，嗯，他爱自己多了一点，又多了一点。瞿枫是有声有色、光彩夺目的，兰馨是悄无声息、安静等待的，有时候瞿枫一个简单的短信留言、一个不经意的电话问候，似乎都代表了他对自己的挂念，这些都会使兰馨拥有一段美丽明快的温情时光。哪一个年轻女孩没有做过白雪公主遇到白马王子的美梦呢？更何况，瞿枫现在就是兰馨的白马王子，也因了美好的瞿枫存在，兰馨竟然恍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白雪公主。她心里欢喜着、盼望着瞿枫与自己联络、问候，但有时候也耍耍花招，故意不接瞿枫的电话、不回瞿枫的短信，想看看瞿枫的反应，猜猜接下来瞿枫会做些什么。用舍友妙妙的话说，“别让男孩一追就跟着他跑了，怎么也得吊吊他的胃口，那么容易就被追到手，他哪里会珍惜你呀。”
　　 然而让兰馨感到奇怪、不可理解的是，只要自己不接瞿枫的电话、不回瞿枫的短信，瞿枫在那一天便没了音讯，不再急着给她打电话、发短信了。瞿枫怎么就那么忙，忙得连再打个电话、发个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了？给兰馨的感觉，瞿枫好像在完成一项任务，认为自己只要给兰馨打了电话、发了短信，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而兰馨有没有回应是没有关系、无所谓的，他好像也没指望着兰馨会有什么回应。要是兰馨接听了电话，瞿枫也会跟往常一样，虽然说着表达自己思念之情的话语，我真想你呢，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啊之类的，但是兰馨是感受不到瞿枫那头的欣喜的，他平静而自然，悠悠地传递着自己需要传递的信息，简单地了解一下兰馨的近况，仅此而已。兰馨想，你要是那么想我，为什么不再打一个电话、发一个短信呢？恋爱中的人难道不应该热烈而奔放吗？
　　 不知不觉中，兰馨已经大学毕业并且顺利签约到了一家合资企业做翻译，与瞿枫也已经交往一年多了，竟然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他们也见过了双方的父母，父母们对于他们的交往感到相当满意，乐呵呵地开始为他们的婚礼操持起来。特别是瞿枫的父母，眼见着自己已经三十出头的儿子婚姻还没个着落，心里的那份急切与渴盼早已经挂在脸上、袒露在外了，恨不得替整天忙事业的儿子去革命公园相亲去与哪个女孩子恋爱，这下可好，他们总算要安心了。
　　 说实话，瞿枫父母真没有想到儿子会带回来这么一个乖巧可人、文静温柔的女孩，这又让他们的高兴和满意加了一层。要知道他们私下里也替瞿枫见过一些女孩子，哎呀，现在的女孩都怎么了？一个个那么开放、闹腾，还真有点受不了。但是只要瞿枫愿意带回家来，他们是不会反对的，因为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风格的女孩做儿媳的准备了。
　　 所以瞿枫父母见到兰馨后，对她就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心里产生的欢喜都快掩饰不住了，仿佛这个女孩天生是来给他们家做媳妇的。虽说兰馨这孩子长相一般，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怎么就这么耐看的，给人种素雅恬静温润如水的感觉，看来自己儿子还是很有眼光的吗。这以后老两口就三天两头地打电话邀请兰馨去家里吃饭，并且与未来亲家商量着要给孩子结婚需要置办的物件，还迫不及待地把祖传的翡翠玉镯给了这个准儿媳。兰馨有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这么好命的，幸福得有些不真实，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公婆，这么好的他……不知怎么的，兰馨的心紧紧地揪了一下。
　　 瞿枫在做什么呢？兰馨有时候会忍不住会给瞿枫打个电话，但往往在接通以后听到的都是这样的回答——
　　 “喂，兰馨！我正忙着呢，先挂了啊。”
　　 瞿枫还没等兰馨说句话呢，就这么急匆匆地挂了电话，留下电话这头的兰馨兀自愣神，好不尴尬。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其他恋人那样心平气和地说句话呢，你工作忙我又不是不理解你，更何况你就算忙接一下我的电话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万一我临时有急事或者遇到了危险需要找你呢，你就匆匆挂了电话？！就算对一个普通朋友也不至于如此吧，更何况我还是你的未婚妻呢？有时候兰馨看到好友妙妙、仙仙拿着手机与她们的男朋友唧唧歪歪聊个不停，心里是又羡慕又难过，瞿枫从来都没有像他们一样，会拿着手机与自己煲电话粥。
　　 兰馨与瞿枫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快乐的，有时候都会笑得腮帮子疼。年长兰馨好几岁的瞿枫有主见、幽默风趣、心思细腻，更懂得体贴兰馨，兰馨在心里佩服着瞿枫，愿意接受瞿枫的各种指挥，一副小鸟依人的幸福模样，两个人还真有点夫唱妇随的味道呢。在高兴头上的时候他们总会说，“哎，时间过得太快了，咱们简直快乐得像是两只小耗子！”
　　 伴随着瞿枫的离开，兰馨在笑过、快乐过之后，她的心也像是被瞿枫掏空带走了一样，空空荡荡的，没有遮拦。这种喧闹过后的寂静更使兰馨觉得空虚、无法忍受，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一点点撕碎，然后一片一片被抛向无尽的深渊，有一种想要奋力抓住什么的慌张与不安。
　　 瞿枫，好吗？兰馨有时候会问自己。瞿枫无疑是好的，有事业心、有责任心、还有爱心。可是我怎么觉得总是猜不透他的心呢，当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当他离开我的视线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便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他的存在，他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于我都是陌生的、不可触及的。兰馨甚至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在了一座孤岛，无助、恐慌、寂寞，铺天盖地的焦虑将自己完全掩埋。
　　 “我就要结婚了，我是美丽幸福的新娘！”，兰馨拼命地安慰自己，想着让自己愉快的事情，可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小小的抽噎最后竟然变成了不可遏制地嚎啕大哭。兰馨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大傻瓜，连自己为什么哭都不知道。
　　 兰馨的确是美丽幸福的新娘，但是，像兰馨一样幸福满溢的新郎却不是瞿枫。
　　 “瞿枫，我不想结婚了。”
　　 说这话的时候兰馨背对着瞿枫，心里无数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并且已经做好永远放弃瞿枫的准备了。
　　 “看看，又开始使小性子、闹脾气了。”瞿枫边说边用双手扳过兰馨的肩膀，“转过来让我看看，怎么了，小猪猪！”
　　 瞿枫笑嘻嘻地哄劝着兰馨。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兰馨慢慢地推开了瞿枫的手，心灰意懒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我承认我喜欢你，甚至很用心、很投入地爱你。可是，瞿枫，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用心对我了吗？”
　　 “兰馨，我怎么没有——”
　　 “你没有——我替你回答吧。”兰馨打断了瞿枫，“在咱们情感的天平上，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不平衡的。所以我对你越执着越投入，心里就越痛苦越无助，因为你对我尽是敷衍、尽是谎言、尽是无所谓地轻描淡写。”
　　 “兰馨，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胡搅蛮缠了？！”瞿枫忽然提高了声音说道，“咱能不能识大体些，你看看家里人为了咱俩都忙乎成什么样子了？”
　　 “请别提家人！感情首先是两个人的事情，然后才能是两个家庭的事情！瞿枫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都快疯了！快被咱们的感情折磨疯了！”一直温柔腼腆的兰馨竟然痛苦决绝带着哭腔，“我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子，只是渴望一份知冷知热的感情，只是盼望着以后过平淡温暖的日子，而这些瞿枫你能给我吗？”
　　 瞿枫愣住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瞬间，空气仿佛被凝结，时光好像停止了流动，唯有兰馨的啜泣声还会偶尔响起，显得伤心又无奈。
　　 兰馨承受着压抑又无言的苦痛，过了好久，感觉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你怎么就断定我给不了你那种你想要的生活？”瞿枫忽然幽怨地问道。
　　 “哎……”兰馨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看瞿枫，仿佛梦呓般无力地说着，“因为我懂你，知道你一直都不爱我。尽管你一直说喜欢我、爱我，但是你不爱我，我知道的。”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知道中药吗？如果没有药引子，再好的药也治不了病。因为你不爱我，你的心才被蒙住了，心看不见了，眼睛自然也看不见，所以我就是站在你的面前，你也看不见我；因为你不爱我，所以你不会因为我的任何反应而着急、难过、伤心，我的任何做法都不会使你的情绪波动；因为你不爱我，所以即使我几天不接你的电话，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完全是无所谓的事情。我感受不到你的爱，才会总是觉得孤独、寂寞。我简直讨厌死给你打电话了，唱独角戏的滋味太难受了……”
　　 “兰馨，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因为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以后会改的，真的，兰馨，请你相信我……”
　　 “不，不，瞿枫，你怎么还不明白——”兰馨打断了瞿枫，“你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只要是符合你要求的条件，你都可以与她们结婚。在以后的婚姻生活中两个人或许也会有感情，也会过得幸福，因为我的爸爸妈妈就是这样，他们在结婚之前甚至都没见过面。可是，瞿枫，咱们多年轻啊，难道不应该有梦吗？不应该憧憬美好的爱情吗？为什么连婚姻这种人生大事都要像完成任务一样……”
　　 “兰馨，我第一次发现你竟然这么幼稚。咱们是年轻，可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整天满脑子的浪漫思想、不切实际，该收收心干正事了。咱的时间耗费不起，告诉你实话吧，我只想赶紧安家，这样我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干自己的事业了。男人有了事业才能顶天立地、才能拥有一切——”
　　 “所以，你认为你爱不爱我都没有关系？在你的眼里，女人根本就不是同等的人！我只不过是你精彩人生的补充和陪衬，想起的时候问候一下，不需要想起来的时候就可以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可你根本就不明白，因为爱情而结合的家庭是我愿意为之付出一生的事业！”兰馨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瞿枫在焦躁愤怒中看到兰馨的背影越来越小，慢慢地变成一个点，最后竟然连这个点也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干净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