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
作者: 禁忌蝴蝶
时间: 2014-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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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兰县城三十里开外的一个小村里,在这正值月明星稀的夜,偶尔的传来几声犬吠,一两声被惊了的鸡鸣,显得既寂静又躁动。村头一家三口人的小院子里,在昏黄的灯光下,一
摘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古兰县城三十里开外的一个小村里,在这正值月明星稀的夜,偶尔的传来几声犬吠,一两声被惊了的鸡鸣,显得既寂静又躁动。村头一家三口人的小院子里,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张褪漆的老式八仙桌,两把靠背椅,整齐的在屋中立着。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那朝那人用小篆书写的一幅字,发黄的缎子上书着“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八个大字。
而这一家三口不是别人,正是村里的“五保户”林桂莲家。林桂莲也是一个苦命人,公公婆婆走得早,这个家基本上都是自家两口子置办的。两口子结婚也不讲究,证一领,也不请个亲戚媒人观个礼,吃个饭,晚上回家炕头上一倒,就算成一家了,这也成了村里一大奇闻,倒也热闹了一阵子。
结婚后两口子小日子倒也甜甜蜜蜜,虽然是整天的粗茶淡饭,但温饱却不成问题。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两口子相濡以沫的过活着,直至第二年开春桂莲诞下了一个乖巧的女儿,乐坏了丈夫楚中天,挨着村的找了好几个上了个年纪且有学问的老人请他们给女儿取名字,最后终于定了下来就叫楚心。
楚家上推三代是农民,到了楚中天亦是如此,他至多就上了个一年级,会些儿简单的算数,以及识得最常见的几个字。在他这个庄稼人看来,取名字是大事,名字关乎一个人的一生,须有着千万个谨慎来对待。楚心,好名字,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叨念着为小女儿取的这两个字,笑容飘了一路,就连路边平时不怎么显眼的野蔷薇也好似比往常香气浓郁了太多。
“桂莲,桂莲,我回来了。”楚中天一双笑着眯成缝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模样滑稽极了,不过这都可以理解,总算是办妥了女儿这辈子的第一桩大事。
“当家的,女儿的名字取好了?”林桂莲激动地问道。
“嘿嘿,媳妇,你也不看看是谁办事,哪有不成的道理哩!我到村里找了几个上岁数又识字的爷叔辈的,一顿猛灌,这事啊它就妥了。哈哈……”想起那几位老人吃醉酒后的糗样,为了给女儿取个有内涵的名字差点儿都掐了起来,楚中天无来由的一顿傻笑。
“当家的,别笑了,看把女儿吓坏了。”看到楚中天龇牙咧嘴的要做貌傻笑,桂莲一个箭步冲到了楚中天跟前,捂住了他欲张开的嘴。楚中天一口气没换过来,直呛得咳嗽,眼泪珠子哗啦啦的似决堤的黄河水般不要命的肆流。
“喀喀……”就在林桂莲手刚从楚中天的嘴巴上放下时,楚中天有不合时宜的猛咳起来,惹得林桂莲一阵白眼乱翻。所幸小楚心睡得熟没被吵醒。这也让楚中天少挨了一顿“皮肉之苦”。
时间就像是一整株的蜡烛,在燃烧的旅途中越走越短,最后铺满桌的仅仅是蜡泪而已,晶莹的像磕破的珍珠,让人愈看愈怜。我们只是关注着它的光亮却从未细心的触摸它的脆弱,这或许就是一种生活的姿态吧!
灯熄了,屋中慢慢的响起一阵轻鼾声。
乡村的夜是寂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寂寞的,这是楚中天无事的时候突来的想法。二十四岁,有这样的想法对于这个年龄段的他来说倒也合配。
他也有梦,十五六岁的时候曾想着离开自己所在的这个小旮旯去大城市里晃荡,只为见识一下外面的繁华。但是生活的大浪一次次的将他拍倒在了这里,让他到了现如今也没能走得出去,这又何尝不是命运故意的作弄呢!
村的中央有那么一条河,它的颜色是湛蓝的,清澈可见底,游鱼触细石,诗意的总能给人一种莫大的慰藉。只可惜无从溯及它的源头,想来也应如是如同世外桃源的圣地能引出这样的一条好水吧!
转眼间,小楚心就长到了四岁,相伴而来的林桂莲夫妇也老了四岁。
“心儿,心儿,哎,这丫头又赖炕上了,快起来吃饭。”一大早林桂莲就早早起来了,拾掇好了吃食,楚中天正在洗漱,她就过来叫自己的小女儿。倒也没什么大事,只因为她是个庄稼人,平日里起早贪黑的习惯了,所以便觉得孩子不应该太懒,相反的更得勤快一点儿,这是一种从骨子里秉承的思想,她也说不上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隔着被子轻轻地晃了晃小楚心,不料小家伙瞅都没瞅她一眼,反倒转了个身子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了点儿。林桂莲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起身出了屋子。
就在她踏出屋门不久,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从屋中轻轻飘起,小楚心边穿衣服边掩着小嘴笑道:“嘿嘿,阿娘又被我骗了。”穿好衣服、叠好被子后麻溜的下了炕,看着自己的杰作小楚心一阵高兴。
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捋了捋有些乱的发梢快步走向了母亲的屋子。
“阿娘,心儿起来了,嘿嘿……”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小屋子中飘了起来。
林桂莲正要做势不理小楚心,不料小妮子一进屋门就腻到了林桂莲怀中,亲昵的说道:“阿娘,心儿不会再赖床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啊!”说着话又在林桂莲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林桂莲却未开口,任由小楚心可怜的目光在她脸上刻意地扫视。
约摸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长,最后终究是林桂莲首先败下阵来。
这才放下了先前的冷态,用宠溺的目光盯着小楚心,又在她可爱的小脑袋上摸了摸缓缓说道:“心儿,等过了年阿娘就送你去读书好不好?”
听到林桂莲的问话小楚心并未立即作答而是掰着指头“一、二、三、四”数起了数字,之后又装模作样的说道:“嗯,明年正好五岁,心儿也长大了该到上学的年龄了。”
看着女儿的憨态,林桂莲掩嘴轻笑了起来。轻轻地将小楚心揽入怀中。
“心儿,你长大了有什么愿望呢?”林桂莲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让小楚心有点儿发蒙,不过很快在小脑袋的快速运转下立即反应了过来,有点儿害羞地挠了挠散乱的发丝说道:“阿娘,这个心儿还小不知道哩,你希望心儿长大后干嘛啦?”楚心扬着头盯着林桂莲做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小楚心的这一问,倒让林桂莲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吱吱呜呜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呃……这个你看着办吧!”
其实就连林桂莲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问了四岁女儿这么一个问题,给大多孩子孩子来说肯定是在他成长过程中最爱的东西与他的愿望最为接近的,但小楚心却给了林桂莲一个跟大多数孩子差别很大的回答。林桂莲在庆幸小楚心没有果断的给她答案,而是迟疑和反问,这让她有点儿老怀欣慰的感觉。
楚中天打小就是个好动的孩子,虽然说长大后收敛了许多,但骨子里那种好动因子仍旧深深的存在着。乡里靠近黄土崖的地方有个砖厂,弄土胚的细活他干不来,但从山上装雷管炸土的活儿他倒是爱的要紧,在他看来那个活计虽然危险但却有冲头,够刺激,而且也还能挣点钱养家,由于砖厂离家近,这样既不耽搁家又能挣钱所以这活儿就一直干着。
今天早早的上了一回地,楚中天又匆匆赶到砖厂,太阳挂的老高,懒洋洋地铺了一地的亮光。
砖厂的大门有一层厚厚的铁锈,斑驳而萧瑟。而他工作则要去不远处的黄土崖,制作雷管的东西都是厂里备好的这倒不需要他操心。他要做的就是将火药、炭屑等东西分好装管,掘洞,放置好后引爆。引线足够长,危险倒不是很大。只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何眼皮子一直乱跳,他虽然也讲迷信但却不像有些人那么热衷。揉了揉乱跳的眼皮,又继续做起了他的工作。
安好雷管后扯着引线跑到了十米开外,燃了一根烟,吸了几口,这才慢慢地将燃着的烟头靠向了雷管引线,一阵璀璨的亮光闪过之后,“咝咝”的声音传入楚中天的耳朵。不过好景不长,在引线快燃到雷管接口的时候哑火了,既不发声也不冒烟儿。作为一个常年引爆雷管的老手来说,碰到这种情况就是静观其变,而他也是恪守着这条爆破行业的金科玉律。但在他等了几分钟后雷管仍不见有什么动静,他才蹑手蹑脚的向安置雷管的地方走去,手中还拿着一根长竹竿。在竹竿能够到雷管的地方,他捅了捅,就在他刚要再次使劲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轰隆”一顿蘑菇云腾空,楚中天只觉眼前一黑,一阵飞天的飘逸感过后晕了过去。
“厂长,厂……厂长,不好了,出……出事了!”就在楚中天昏过去不久,砖厂老板王富的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
“嚷,嚷什么嚷,方贵儿你家死人了啊!”王富手中举着一根烟不满道。
“厂长,炸了?”方贵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说到。
“你是说炸土么,那不是天天都炸着吗?”王富回道。
“厂长,中天给……给炸没了。”方贵紧接着说道。
听到方贵说把楚中天炸没了,王富心中一紧,一个猛子从靠椅上翻了起来结巴道:“方老二,你……你说啥,把中天呵给炸没了?”
方贵将事情的原由给王富说了一遍,王富脸色一白整个人软塌塌的倒在了靠椅上,突然又记起了什么扯着方贵儿急忙向黄土崖跑去。
入眼的是已坍塌的黄土,一股子浓厚的土腥味扑鼻而来。
“人呢,人呢?”王富满脸的汗珠,眼睛盯着前方颤巍巍地问道。
大概过了有十多分钟时间,眼尖的王富瞅见前方的土堆耸了耸,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眼睛的他又揉了揉,没错,前面土堆里确实有东西,急忙开口道:“方老二,你看哪儿。”手指着前方有动静的地方对方贵说道。
朝着王富手指的地方望了望,方贵大起胆子向前走去,到了地方没等王富开口已经动手扒起土来。
就在他扒了半尺来深的时候突然有一块黑色的衣襟露了出来,方贵加快了扒土的速度,一边喊着:“厂长,有人,这下面有人。”能听得出他此刻的兴奋劲儿。
王富也搭了把手,就在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挖出了黄土下埋藏着的秘密——楚中天。只不过此刻的楚中天全身已大部分损伤,嘴唇由于在土下长时间缺氧也有点儿发绀,小腿部双骨折,这是在楚中天被送到医院后的诊断,而且骨折非常严重,听医生说有可能会导致瘫痪。
医生的话像是一纸无情的判书将王富和林桂莲推向了深渊,只不过是有着两种心情的深渊。
后来楚中天出院了,没有医生说的那样严重,但是一条腿确实是废了。所幸的是王富倒没有推脱自己的责任,支付了医疗费用后又走了关系给楚中天要了个五保户,这稍微给林桂莲减了负。
清晨的林桂莲家,在两口子的小屋中,林桂莲说:“当家的,先睡着,起来那么早干啥呢,你身子骨还没养好呢!”
楚中天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桂莲,跟着我这个瘸子你感觉委屈不?”
“当家的,瞧你这话说的,既然嫁了你楚家,那桂莲就生是你楚家的人,死是你楚家的鬼,有啥委屈不委屈的。”林桂莲起身边穿衣服边说道。
“可……可我现在是个瘸子,太拖累你们娘俩你儿了。”楚中天听了林桂莲的话倒没有再挣扎着起床,只是低沉着声音说了声。
“别说这晦气话了当家的,你现在就只是腿脚不方便而已,能干的事多了去了,以后啊不许再说这些丧气话了,你躺着我做早饭去。”说着话林桂莲下了炕。
就在两口子刚才说话时没有注意的是小楚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而他们两口子说的话也是一字不差的都给她听了去。
平平淡淡的日子里,就这样一天天过活着。楚中天虽然不能上地干活,但家里却给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闲暇的时候扯些儿竹条、柳条,在他的巧手里慢慢的就出现了一个个竹筐、柳篮。
集市离他家不远,于是家和集市就那样成了他生命中的两条直线,而他在其中往返着。
“阿爹。”一阵清脆的声音在楚中天身后响起。
“心儿,起来了!”楚中天有些儿愧疚的说道。
“阿爹,要心儿帮忙不。”看着楚中天繁忙的双手已经起了许多老茧子,小楚心心疼地说道。
“不用,你这小丫头咋还知道疼爹了呢!”楚中天往昔的那种颓废早已不见,或许是苦难让他有了这样的成长。
就这样一老一少在院子闲唠起来。
第二年,楚心上了一年级。
第三年,她上了二年级。
……
就在他上四年级的时候有一次课堂上她再一次的听到了当初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话题——关于长大后的愿望。
她沉思了许久之后终于提笔写下了“教师”两个字,她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的成绩无疑是非常优秀的,就这样一直读完了高中,她由一个小不点儿长成了十八岁的妙龄姑娘。
在高考结束后填志愿的时候她郑重的选择了教师这个栏目。没有人知道她为何会选择这个,猜想着她大概是喜欢老师那种像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无私奉献精神吧!不过若论其究竟我也始终不得其“要领”。
她选择了省外的一家高校,九月一号她如愿以偿的踏出了她生长了十八个年头的山旮旯,到了一个陌生且竞争力极强的世界。但她却一如既往地努力着,执着着。
“楚心,有人找你。”就在楚心正认真做功课时传了来这样的声音。
楚心有这样一个习惯那就是做功课时最讨厌被人打搅。
但抬起头看到是自己的闺蜜桃子在叫她时心情又转了过来。
“咋了,桃子,谁找我呢?”楚心合上书轻声说道。
“嘿嘿,我说是个帅哥找你你信么?”小桃调侃道。
就在小桃说话的同时楚心也离开了座位朝教室门外走去,到桃子身旁的时候,伸出手在她可爱的琼鼻上刮了一下开口道:“好你个死桃子,竟敢调戏姐姐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