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作者: 紫墨
时间: 2014-12-24
阅读: 166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是个小偷,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偷。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跟我一样的人千千万,但是我一个都不认得,所以、我、是孤独的。 我今年三十五岁,也可能四十五岁,反
摘要:一个小偷跟一个警察还有一场车祸。
我是个小偷,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偷。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跟我一样的人千千万,但是我一个都不认得,所以、我、是孤独的。
我今年三十五岁,也可能四十五岁,反正我也记不清。但是我知道这会让我跟一个叫做刚子的连在一起,我左手这会跟他的右手连在一起,因为都被铐子拷着。当然他不是小偷,他是警察。
我从没跟任何一个男人如此这样近距离过,况且他来自温州,我居无定所,之前我们谁也没见过对方。这次在北京落网,据说要被带到温州提审,因为去年我在温州做的一次案,我记得我是偷了一个别墅的吧,谁的我也不清楚,反正都是值钱的东西,那次得手之后,我歇了好久。直到我的钱被一个叫做丽丽的妞榨干,被她一脚踢出大门,我才不得不又一次开始工作。
我从不相信任何人,即便是我妈,我也不会相信她。自从我十三岁被踢出家门,我经常被人踢来踢去。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哪个,在我记忆里,老妈的男人几乎天天换。就像她喜欢打牌换场子一样,每天对于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此刻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正在闭目养神。我要是想跑,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我很好奇,那个别墅的主人到底是哪个,为什么会费这么大的神,跑到北京来大费周章呢?身边的这个小警察有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一看就是那种蜜罐子里泡大的。家里条件好,想什么来什么,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可是我讨厌他们。因为我身上污点太多,我讨厌一切比我干净的东西。甚至找女人,我也只会找那些所谓的小娼妇们,只有在她们凌乱肮脏充满腥臭味跟廉价香水的廉租屋里,我才能真正的体验快感。她们疯狂与无所顾忌尖叫声才会让我更加兴奋。而那些所谓清纯玉女们的扭捏作态只会让我有种呕吐的感觉。当我第一次跟这种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受不了这种感觉,立马穿衣服从她的肉体上逃离。我知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虽然我有时候还会想起那张在人面前无比娇羞无比清纯的脸。
动车说实话真的是快,车上人很多,座位上坐满了人。我还是要感激这个小警察的,为了我的体面,他居然用自己的外套盖在我们紧紧相连在一起的手臂,这个让我的感觉十分好,可以让我抬起头来随心所欲的去看那些人。
那边一对小恋人,正在卿卿我我。他们肆无忌惮的拧在一起,面对一双双眼他们无所顾忌,反而越演越烈,几乎要把整个车厢变成自己的秀场。不好意思的反而是坐在他们身边的人,个个低了头,不敢瞧。不过也有很好意思的,那边一个眼镜男正在露出猥亵的笑容,我看到了,他手上正拿着一部手机,我估计不是拍照就是摄像,我猜想他一定会在网络上发出来的吧!这两年网络,微博什么的到处都有这些东西,我都懒得去看。不过也好,据说微博的出现,打击了一大批经常在外边逍遥的人,大家都缩紧了尾巴,怕露出原形。不过还有不知死活的,比方最近脱颖而出的一对母女,就让我很吃惊,从而让我对我的老妈稍微有了不满,你说当初要是被她生成一个女孩子,而且长得漂亮,岂不是我跟她的日子都很好过?她现在会不会也像某些贵妇一样,坐在镜头前,大侃自己当年差点就变成股神的这个神话。我真想说,中国,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诞生的温床!
车窗外的天空更黑了,似乎开始闪电。我在里边看不到外边的一切,只是在做着无聊的猜测。突然车停了,我似乎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突然我想喊,可是四周没人理会我,大家都在继续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只有身边的这个小警察感觉到了我的反常,他立刻睁大眼睛,看着我,他察觉到了我的不安,于是在衣服里握紧了我的手。
我是个警察,今年二十六岁。这次的任务是我第一次独立执行的任务。我讨厌身边这个肮脏的男人,据说他是在**的身上被抓获的。真不知道北京的拘留所是什么条件,才几天这个男人身上就有了腐臭的味道,可我没办法,我必须忍受他的存在,因为他是我需要完成的任务。
不过这个男人看似油滑,却很老实。一路上他的默默无语让我很安心。真没想到这次任务会如此顺利,除了他身上那种难闻的味道,其他一切都还好。只要再过一小会我就能顺利交差,我就可以回到家,吃老妈做的饭,冲凉,然后跟我女朋友约会……享受那一切属于我的美好生活,只要不出任何意外……
可是现在不行,他干嘛这么紧张?我必须牢牢控制他,于是我抓紧了他的手,防止他的逃脱。
时间静止了,在巨大碰撞声过后。我不知我在哪里,当我醒来的那一刻,他的眼正在看着我的脸。手臂上的铐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他为什么不跑?我极力想站起来,再一次用铐子将他拷起来,可是为什么我不能动?感觉额头上有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留下来,居然模糊了双眼。
“别动!政府,你被压住了,等我挪开,拉你起来,”
这是他跟我在一起说的第一句话,我很吃惊,但是也很听话。我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等着他把我身上的重物一一挪开。目前的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等待身上的重物被挪开。
其实我们都很明白,我们身边一场车祸已经发生了。我看不到天,因为还在下雨。看不到身边的一切,只能听得见醒悟过来的人发出的各种声音。有惊恐的、恼怒的、疼痛的、还有孩子们痛哭的。我知道这里没我的,我正在努力的睁大眼,在黑暗中摸索**的关键所在,我必须在这个瞬间打开它。因为这个警察他还活着。
“其实,你犯的罪也不很重,只要跟我回去说清楚,应该判不了几年的。”这是那个小警察醒来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真让我想去问候他的母亲。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担心我会逃跑。要想跑的话,在他昏迷的时候,我早就溜了。我没理他,继续小心的挪动他身上的重物,尽量别给他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好歹也是条命,总比狗值钱多了。
时间过得可真够慢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身上终于没有了那些阻碍。我翻身坐起,一一活动着我的身体的每个部位,居然惊喜的发现我竟然是完好无损的,当然除了头上的伤口以外。而他此刻也坐在我身边,早已筋疲力尽。我摸了摸身上,除了半包烟,其他什么都没给我剩下。还好我吃饭的家伙还在,此刻它硬硬的顶在我右边胳肢窝的下部,让我那里传来一阵阵疼痛。车厢里渐渐变得嘈杂起来,开始出现埋怨声、叱责声、怒骂声……还有女人们的唠叨声。当然还有不断的接听电话的声音。只是外边很黑,谁都不知道到底现在我们这列动车是在哪里,更不清楚我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原本我也想掏出电话,给单位报警,寻求增援,再就是给母亲传个平安,好让她不用担心。自从我进了警局,她每天都没心安过。这次我真担心消息传得太快,让她为我担心。可是我什么也没摸到,我只能掏出那半包香烟,伸手递给他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却发现我居然没火。
这狗娘养的,我费尽力气,给他救出来,居然连个谢谢都没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管他,压死他更好。唉!谁让咱是小偷呢,人家是政府,啥时候政府会对咱这样的人说谢谢呢?在人家眼里,咱这号的只不过就是只蚂蚁,活着那就是浪费,死了也就是丁点的事,还就当是以死谢罪了。我接过他递过来的香烟,怨气就消了一大半,咱这小人物,压根就不配有脾气啊!我赶忙掏出兜里的打火机给他点上,以后到了局子里,我还巴望着他能照顾我哩。
怎么还没人来营救啊,我们到底有没有人管啊!四周不断传来这样的疑问,我也在怀疑到底出了什么故障,我们难道被遗弃了?肯定不会,汶川那么大的地震,国家几个小时就展开了救援,更何况处在这么先进的城市之中的我们?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无法预料的状况,不然政府不可能不会迅速救援的。我只能建议大家进行自救,当大家听到我是一名警察的时候,都不说话了。我骄傲地相信我的身份让他们对我产生了信任。于是我开始做出安排,我安排靠门附近的男人们,去摸索看看门是否可以打开。然后安排完好无损的人,去搜索自己身边是否有受伤的,一瞬间我似乎觉得自己变成了英雄!可是正当我有点小得意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却轻轻吐出一个字来“屁!”这让我怒火万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表示藐视?于是我转过头,很严肃的跟他说“你要跟紧我,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不然我会找几个膀大腰圆的出来看着你!”我知道他不敢,因为再怎么着他也不会希望我当众揭穿他的身份。
我只能跟着他,看这个傻小子指挥这么一大帮傻子们。我也懒得管,因为我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了。这条铁轨那么值钱,就算不救人也不会不救钱的吧 。老话说得好啊,火车一响,黄金万两啊!至于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这个问题更加跟我没关系,社会上每天死的人无数,该死的、不该死的不是每天都在死吗?就像我,哪一天突然倒在路边,就像条狗一样,没人会去多看一眼。这不很快就从外边传来了呼喊声,我知道那是救我们的人来了。只要从这里出去,我还是一名罪犯,他还是警察,我们该咋地还咋地。老天爷安排,我也没办法。
可是当我打算跟着人群走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东西拽住了我的脚。妈呀!莫非有鬼?吓得我一哆嗦。赶忙蹲下去,我在心里念叨着:死鬼大哥,我虽然是个小偷,可是我不伤天害理啊,您可别……
“大……大哥,求你一件事!”突然听到传来的声音,我不害怕了,原来是个人,不过听他的口气可能就快变成鬼了
“你别动,我喊人来把你拉出去!”我跟他说
“大哥……你听我说完。我知道我活不成了……咳咳!有东西从我身体里穿过去……大哥,我求你把这个带给我媳妇。”他伸手递给我一个皮箱,我心头一热,居然也有人叫我大哥,就着外边传过来的一点点手电筒的光线,我看到了一张沾满血迹的男人的脸,很年轻,跟那个傻警察差不多大小吧。“别说话,傻兄弟,我喊人过来救你,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只能忍心跟他说着假话,因为我看到有一根铁棍什么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此刻从他前胸插进去后背冒了出来,他的脸色基本上跟死人已经差不多了。
“大哥,我知道我没命了。我媳妇还在家等着我,你一定要把这个给她送去,我求你了大哥,我媳妇就快生了,还等着这些钱养活娃了。”男人艰难的说着,紧紧抓住了我的手。他用眼神死死的盯住我,盯得我害怕,长这么大我从没接触过快死的人,况且又是这么个情况下。“兄弟,兄弟,你快说啊,你还没跟我说你媳妇叫什么,你家住在哪里啊。不然我怎么找她啊!”我怕他就这样抽过去,不说明白我可怎么找啊,可是我不敢摇晃他,我怕那根铁棍。“她叫冯淑云,我们家在xxx区……”我的天哪,这兄弟就这么给挂啦?我可真想骂人,这叫我怎么办?我不停的念叨这个名字跟这个xxx区,拎着皮箱一个人走下这列车厢。
这个王八蛋!真是死性不改。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人家的财物,当我看到他拎着一个皮箱走过来的时候,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真想冲过去给他两个耳刮子。我怒气冲冲的盯着她,他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真想给他铐住,可是现在我的铐子丢了……
很快我们被转移了,我们被转移到温州最大的一家医院。一下车我就打算拨通医院的电话,可是他却突然冲过来,按住了我拿起电话的手。“政府,我跟您报告一件事。”看着他那张欠扁的脸,我真想……算了,看在他当时把我从沉重的杂物底下掏出来,我还是听听他要说的是什么吧。
“政府,这个箱子是个男人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说他媳妇要生娃,急等钱用,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他媳妇。”他鬼鬼祟祟地将我拉到一边。我看看他,这样的一个人能信吗?或者他有了什么想法,捡到钱就不想再进局子了?想逃跑?“少动你的花花肠子,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你们会有那好心?”我装作老练的跟他很严肃地说。其实我进警局工作还不到一年,心里更没底。
“是!是!是!我这样的您还真的见多了,在您眼里我就是一个屁!这也就是屁大一个事嘛,我说政府,要不您跟我一起给那个死鬼的老婆送过去。然后我跟您回警局如何?”他讨好的跟我说着,满眼都是期待。
“你知道我不立刻通知局里,这个是多大的错误吗?是要受到处罚的!”我居然有点儿相信他说的话了。可是不及时通知局里,这件事以后是要给我档案抹黑的,那会给我一生带来多大的麻烦啊。
“政府,那个死鬼的老婆急等着用钱。我怕我不亲手交给他老婆,他会回来缠着我的。再说我们现在就在温州,找到他的家里应该不是很难吧,就几个小时而已,你可以说我出事的时候逃跑了,后来又被你抓捕了,你看这样说不就没事了?”在他极力的纵恿下,天呐!我居然答应了他!
一进医院我就看到那个傻警察,抓起电话就要往外打。我赶紧给他摁住,倒不是怕进局子,从开始当小偷的那天起,我早就知道这种事是难免的。我只是想赶紧完成死鬼交代的事,我可不想让他整天阴魂不散的跟着我。可是我要去做就必须首先说服这个警察。要不然他一下把我带进局子,我还怎么做了?那帮警察我可不敢相信,我可不敢相信这一皮箱钱交给他们,还能不能到那个死鬼老婆的手里。这世上有好人我承认,但是我没见过几个,当然我也不是好东西。我只能搬出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努力打动他,实在不行我就找机会给他一下,把他打昏,然后我就自己行动,不过我还要提防他,这年头谁能相信谁了?见财起心的人可是为数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