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谢的玫瑰

摘要：这样艰难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秦梅花继续努力工作，被评为“市级道德模范”。她常去儿子乐乐学校看望弱智的孩子们，给他们带去好多吃的用的，而且还和校长说好，愿做义工。她把自己的爱，撒给像乐乐一样的需要社会呵护的孩子们。 （一）
　　 “唉，听说你还是医生呢？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省医院的主治医生没好气地对病人家属说道。
　　 怀抱着儿子的秦梅花，眼里噙着泪水，只管看着对方的脸，无语。
　　 秦梅花，秦岭以南的岭南村人。卫校毕业，是位护士，四年前，与本县的一位公务员结识，擦出爱情火花，一段罗曼蒂克后，喜结连理。婆家更是高兴，这么善解人意的媳妇，打着灯笼也难找。
　　 一年后，生下一个姑娘，模样随娘。眼睛细长，鼻子准头大，圆脸，身高随父。这本是一件好事，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福祸旦夕。孩子眼睛斜睨，秦梅花怎么纠正，都无济于事。她心中有种不祥之感：这孩子有些异常。
　　 她带着女儿去市上医院检查，医生告诉她，“孩子患得是脑瘫。”这一诊断，犹如晴天霹雳，她几乎要瘫坐在凳子上，但她支撑住了。回来，老公劝她想开点，可是她心里总不舒服。
　　 白天，穿行在儿科病房里，看着一个个孩子，有父母守护，有的还有爷爷奶奶陪伴，她的心就像是针扎一般，很疼，很痛。孩子病情稳定后，看她高兴地唱歌。晚上，如果不上夜班，便哪里都不去，就呆在家里陪着孩子。给她特制了一部车子，这样，秦梅花就可以一边给孩子洗衣服，一边逗她说话。虽说，欢欢嘴角不停地流口水，一个多小时，就把脖子下的围嘴湿透了。
　　 欢欢的爸爸的单位属于执法部门，经常去外地出差，家里的担子就丢给了秦梅花。无奈，婆婆去住在县城，帮忙照顾欢欢。后来听说，是因为秦梅花夫妻两人的血型不符。所以，对孩子就不利。她是护士，学过医，也懂得这些，可是，她就不愿意放弃与艾贵生的感情。
　　 想当年，艾贵生在市上学习，那么多的女生追他，他都没动心。回到县城工作，在陪护母亲住院的时候，在楼梯上与秦梅花相撞，差点摔倒。看着姑娘手里端着护士盒子，急匆匆的样子，他刚想说话，对方一句“对不起”，便飘走了。那白衣天使的印象，就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了，念念不忘。
　　 艾贵生的母亲眼看着儿子都快三十岁了，还没个对象，急得老在屁股后面嘟囔，可他就是不急不慌，被母亲追得实在受不了了，便不耐烦地说道：“我的事情你别管，到时候，你只管给我缝鸳鸯被子就好了。”
　　 艾贵生的母亲听到这话，心里感到孩子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便找借口，说自己要去医院看病，到了那后，她假装头疼，医生就安排住院。谁料，秦梅花被调到了内科。艾贵生下班后，来医院陪护母亲，却意外地与秦梅花相遇。
　　 “哦，是你！”艾贵生看着她口罩以上眼睛说道。
　　 秦梅花觉得这个人像是在哪见过，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了，就顺口问了句，“我们认识吗？”
　　 “噢，你忘了，上次咱们在楼道里……”
　　 “不好意思，上次是我跑得太着急了，没看到你。”
　　 “没事，就权当你用碘酒给我衣服杀菌消毒呢。”
　　 “你这人真幽默。”
　　 “是吗？”
　　 “噢，你在这……”秦梅花欲言又止，等候艾贵生的下文。
　　 艾贵生将下巴扬了扬，指向那个七号病房，“我妈住院哩！”
　　 “老人家是多少病床？”
　　 “17床。”
　　 “噢，知道了，有啥事，你尽管找我。”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就跟背书一般，对答如流。可恰好是这样，让秦梅花对艾贵生的印象更深刻了。住了几天院，老太太一会手背上鼓包了，一会点滴不流了，使得秦梅花就得密切关注艾贵生的母亲了。
　　 这艾贵生的母亲李芳，目的就想借此机会看看，那会她在病房门的玻璃上，看到的儿子在楼道和这个女孩子说话的模样。经过一番折腾，她发现这姑娘人长得很耐看，也很有耐心，对老人照顾很细心周到。
　　 下午，儿子来病房了。李芳低声跟儿子唠叨着，“贵生啊，别看你妈是从乡下来的，但是这眼睛也尖着哩。刚才那姑娘人不错，你小子抓紧点呀！”
　　 艾贵生急忙把母亲拉到一边，“妈，我求你能不能声音小点。”
　　 谁料到，李芳才不管那么多，“怕啥，又不是做贼。”
　　 “妈，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出去一下，有点事。”艾贵生急忙闪出病房，望了望走道，没人，然后，路过护办的时候，发现秦梅花正在里面房间里配药。他忐忑不已，心里祈祷：老天，保佑我！别让她听见。
　　 他穿过走廊，直奔楼梯。忽然，余光中隐约飘过一个白影子......
　　
　　 （二）
　　 李芳的病情也查不出来，但是老呆在医院里也不是回事，家里就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人家都忙于工作，照顾她都成问题，不如干脆出院。
　　 艾贵生和秦梅花人自从那次邂逅后，相互的印象深刻了。一天，他给秦梅花打电话，说是他们单位发了几张电影票，特地给她一张。结果两人的座位紧挨着，然后，他便给她买了口香糖。电影里的场景很感人，秦梅花泪如泉涌，他急忙把纸巾递了过去。
　　 艾贵生心想：这个秦梅花很善良，容易被感动的。这样的女人，一定是心地善良的女人，就她了。他打定主意，和秦梅花进一步交往。
　　 “秦护士，我送你回家吧！”艾贵生很有绅士风度。
　　 “不用了。”
　　 艾贵生没有依着她的意思，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楼下。看着她房子的灯亮了，这才放心地回了家。可是，他有些亢奋，无法入眠，便给秦梅花发信息：“梅花，你休息了吗？我对电影情节总是难以放下……”
　　 一提到电影，这个秦梅花更是来劲。两人一来一往，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毫无察觉。艾贵生激动得一宿未曾合眼，怪了，第二天早上，也不觉得瞌睡。他想，这或许就叫“来电”。
　　 这电荷这么充足，那就迎风而上。艾贵生决定跟着感觉走，大胆追求秦梅花。下班后，就去她医院门口接她，一块出去吃饭，对她照顾入微。秦梅花因为离家远，一般半个月才回次家。
　　 半年过去了，秦梅花对艾贵生的感觉非常好，甚至觉得哪天他单位要是有事，不来接她的时候，她反而感觉少了点什么。同事丹儿附耳低声，“梅花，你的白马王子，今天咋没来？不会去吃腥了吧？嘻嘻！”
　　 秦梅花不悦，“你以为谁都像你说的那样啊？”
　　 “我的神啊！这人还没嫁过去呢，就向着人家说话了。把咱这姊妹都扔一旁了。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说罢，丹儿扬长而去。
　　 无巧不成书。艾贵生的单位整体搬迁，刚好和秦梅花的单位隔条马路。这下可乐坏了艾贵生。一日三餐，几乎两人同时出现在食堂。他单位的同事都夸赞秦梅花长得漂亮，说是艾贵生这是八辈子积来的福气。确定了恋爱关系，两人来往就跟方便了。
　　 艾贵生的母亲李芳一直在督催儿子快点结婚，他还想趁着年轻，帮他们带孩子。“贵生啊，你们有娃了，我帮你们带，你们安心上班。”
　　 艾贵生向来很孝顺，便答应母亲，“妈，时间不会太长的，你就放心吧！”
　　 “这就好，也能让我少操点心哟！”
　　 艾贵生从农村回到县城，先去见秦梅花。“快看，我给你带啥好吃的了。”
　　 秦梅花一头雾水，但是看着满脸兴奋的艾贵生，心里有些捉摸不透。“你不说，我咋知道？”
　　 “猜嘛！”
　　 “柿子饼？”
　　 “不是。”
　　 “核桃馍馍？”
　　 他摇摇头。无奈，他让她闭上眼睛，将饼子放到秦梅花的鼻子跟前，忽远忽近。他故意慢慢地说道：“香吗？”
　　 “嗯。香！”
　　 “这下闻出来，是什么美食了吗？”他继续引导。
　　 这下，秦梅花也不着急回答了，一字一顿，“是——是——椒——叶——饼！”
　　 “哇，好聪明的梅花哦。回答正确，加十分。”他趁着秦梅花还没睁眼睛的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香吗？”
　　 “讨厌！”梅花红着脸，娇嗔道。
　　 艾贵生将椒叶饼拿到手里，就是不给梅花，然后故意说道，“我就讨厌么，哈哈！”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快把椒叶饼给我嘛！”秦梅花的声音里明显带有一点哀求的味道。声音拖得长长的，让艾贵生感觉浑身的骨头发软，发酥。
　　 一月后。艾贵生要带着秦梅花去见他母亲李芳。她说那次在病房里已经见过了，不愿意去。艾贵生觉得心里很不踏实，便想再试探一把，“你不是爱吃我妈做的美食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不去，可别后悔哦！”
　　 一提起美食，秦梅花的味蕾分泌物立刻增多，大脑中枢神经指挥她，必须去。最后，她答应随艾贵生去距离县城二十公里的农村，见李芳。
　　 因为李芳在医院见过秦梅花，这次是在自家，更是满意得很。李芳在村里那是排得上名的能干女人，所以，招呼未来的儿媳妇，那是没说的。一桌子美食，让秦梅花大饱口福。
　　 两月后，秦梅花觉得这个时候，也该让母亲王秀莲见见艾贵生了。到了岭南村，王秀莲见艾贵生长得有些单薄，感觉女儿嫁给他，没有安全感；又说小白脸都是乌鸦拨粪——全靠嘴，没有真本事，以后过日子成麻哒；还说两人属相不合，会相克的。一连串的理由，就是不同意这门亲事。这让艾贵生犹如从沸点跌入冰谷，浑身凉透了。
　　
　　 （三）
　　 秦梅花回到县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在她母亲王秀莲未曾见过艾贵生的时候，一个劲地说他单位好，将来也不用愁没房子住，缺钱花。这次见面之后，怎么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越想越郁闷，顺手把床上的枕头拿起来扔到另一头。
　　 艾贵生也没心思上班，好在是最近单位不很忙，大多数时间呆在办公室。发呆，那是常有的事。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回到宿舍，直接关门。看电视觉得无聊，出去，又不想。真不知道自己该干啥。算了，直接关掉手机。
　　 “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声音。
　　 秦梅花失望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肚子也不觉得饿。最后，瞥见桌子上还有一桶方便面，干脆拿来泡着吃了，算是打发时间。拿这叉子，将泡面缠在上面，一会放汤里蘸一下，一会拿出来，再又放进去，反复了许多次，无任何理由。
　　 艾贵生跑到楼下的小饭馆里，要了一瓶二锅头，两盘凉菜，边吃边喝。不过瘾，又要了两瓶，结果将自己灌醉了。跌跌撞撞的，表情痛苦地回到宿舍，倒在床上，胃里翻江倒海，难受极了。
　　 “梅花，梅花，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啊？！”
　　 一连呼喊了几次，都没听到回声。他迷糊中想起自己的手机关机了，急忙开机，给秦梅花打电话过去，结果已关机。他感到绝望了。感到自己和秦梅花的这一段感情，像是走到头了。他的头疼得厉害，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第二天的时候，秦梅花希望能在上班的点，看到马路对面的艾贵生。然而，一连三天，都未能如愿。她跑到他单位去问，说是他请假了。秦梅花的心里纳闷，请假三天，什么事让他请这么多的假？她继续打电话，对方的电话已停机。不会吧？他不会有什么意外吧？她的心里乱糟糟的，什么样的猜测，都往一处冒。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最后，她决定去他家看看。“李阿姨，我就是来看看，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梅花，谢谢你！咦，你咋一个人来了？咋没见贵生呢？”
　　 秦梅花的大脑一片空白，从李芳的口气中可以判断出，贵生没回来过。她只能敷衍，“哦，他出差了。”
　　 “噢，辛苦你来看阿姨了。你先坐，我去给你做饭。”李芳说着，就往灶房走。
　　 秦梅花赶紧叫住李芳，“阿姨，不了，我还得回单位了，以后再来吃。”
　　 李芳见状，就顺着她了，将她送到车站，叮嘱，“梅花，以后多照担待点贵生，他那脾气不太好。”
　　 “嗯，知道了，阿姨。”
　　 车来了，她上了车，向车下的李芳挥手再见。
　　 回城，县医院护士办。
　　 “唉，梅花，你发啥瓷哩？”
　　 她半天才回过神来，“没，没。”
　　 “是不是出啥事了？”丹儿关心地问道。
　　 “没，没。”
　　 “喂，你就会说个没字啊？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是不是他欺负你了？看我咋收拾他，给你出气。”有着女汉子性格的丹儿打抱不平。
　　 “我说没怎么，你到底怎么了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我的梅花大小姐。”丹儿着急得很，嗓门提高了八度。
　　 秦梅花和丹儿虽说是同事，但是两人的关系很好。她也知道丹儿是为她好，便将实情说了出来。丹儿告诉她，赶快想办法和艾贵生取得联系。
　　 “我怎么联系得上他啊？”
　　 “怕啥，梅花，鸟飞过去都有痕迹呢，何况是人。”丹儿鼓励她。
　　 后来，两人就想办法，最后去他单位，找到了丹儿的同学，打探到消息了，原来是艾贵生一个人跑到了一个山上。眼看着，快到七巧节了，他的心里异常失落，原来想好给秦梅花送礼物的，现在没想到，他们的恋爱关系，却受到了王秀莲的阻拦。
　　 他第一次谈恋爱，欣喜万分。想好了要为秦梅花送上一朵玫瑰，然后单腿跪地，求婚。现在，看来是一场梦了。
　　 丹儿缠着同学，拽着秦梅花，在距离县城二十几公里的村子里的山顶上，找到了艾贵生。丹儿的同学给秦梅花指了一下，然后就独自下山了。
　　 “喂，你还是个男人不？一个人跑这来，让我的梅花找得好辛苦啊！”丹儿走到艾贵生的背后，用拳头在他的背上砸了几下，然后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