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作者: 孙戈
时间: 2014-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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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以前,每到傍晚时分,身上就不同程度出现过敏症状,特别是腰部和整个背膀四周,还有脖子处有高领或围巾遮挡,摩擦幅度大的地方,过敏症状尤为突出。全是大大小
摘要:一个人住院的经历,认识了两个好姐妹,从相识到相知。
一个多月以前,每到傍晚时分,身上就不同程度出现过敏症状,特别是腰部和整个背膀四周,还有脖子处有高领或围巾遮挡,摩擦幅度大的地方,过敏症状尤为突出。全是大大小小的鲜红的皮疙瘩,奇痒难忍,用手稍微一挠,那些各自独立的大小疙瘩,迅速蔓延成一大片一大片凸出的红肿。
难受的时候像无数的蚂蚁,在咀嚼着满身的肌肤,感觉这些红斑是从血液里迸发出来,侵蚀了自己的五腹六脏,也侵蚀了自己的血液和意识。站在镜子前拉开衣领照脖子时,密密麻麻全是鲜红的,各自凸出的疙瘩或大片大片凸出的红斑,头皮上也布满了疙瘩,伸出双手抱着头皮用力挠,越挠越痒,越痒越挠。难受的时候恨不得将头皮揭下来。那种时候觉得严重到五腹六脏都会有这种红斑侵蚀,连全身的血液都有某种病毒,心里又难受又恐惧。
等到忙完了孩子和家务,跑到卫生间,将淋浴的水开得滚烫,实实在在烫洗一下身体。早上起床,红斑全不见了,虽然身上还有些痒痒,红斑和大小疙瘩消失得无影无踪,提着的心才放下来。想起夜晚看见那些红斑时的恐惧,有点杞人忧天的感觉,在心里暗笑自己自寻烦恼,不再去管它。
一个多月过去,皮肤过敏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感觉越来越难受。从傍晚时分开始到晚上九十点钟,身上的红斑从脚上一直发展到头顶,连脚趾缝和脚心无一幸免,红彤彤一片,就像中了奇毒,整个肌肤都改变了颜色。
早上起床时分身上的红斑还没消失完,差不多要上午九十点钟才能消尽,白天不断出现头晕眼花恶心心悸症状,浑身没来由的一阵阵燥热,进餐的时候有点油腻的食物就加剧恶心,背膀处忽冷忽热,不时打着寒噤,浑身酸痛不止。
看着这种势不可挡的蔓延之势和并发症,到了非看医生不可的地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忙忙碌碌,总有忽略自己的理由,来不及顾及自己。小病小痛自行解决,凭着自己的一些医学小常识,到药店买点药吃就搞定。
知道我的朋友都说我是久病成医,我家父亲更厉害,凭着自己常生病的经验,去地摊上买了处方书学习,一般的伤风感冒,湿热,大人小孩闹肚子,都是父亲自己处方。父亲说起处方的用处和药理头头是道,我也服过父亲亲自处方的中药,蛮见效的,我们常常笑说父亲才是久病成精医。
一般情况,我对自己的病有正确的分析,什么病情可以拖延或者自行解决,什么病情必须尽快就医,什么病情去什么等级的医院,都有一套完整的方案。一般来说,不伤及内脏的病就不会着急。
看到过敏症状越来越严重,觉得还是要去看医生,早上把孙女送到幼稚园,乘车去了回龙湾的一间私人诊所。我家住在汇金路的时候,我们一大家子有个头疼脑热,病情严重的时候,都去客运站旁边的诊所看病。
坐诊的周医生的医术是父传子,在汇金路迎宾大道一带很出名,口碑不错,费用也比其他医院低。我去找周医生看病的时候,已经是上午近十点钟,身上的红斑消失得差不多了。给周医生口述了一遍症状,有点语无伦次,说不出过敏的症状和难受劲,有点尴尬地望着医生笑笑,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感觉。
按照一般的皮肤过敏处理,推一大针管静脉,拿了抗过敏的西药。以前也有皮肤过敏的现象,一年或一年多发一次,是老人们口中常说的俗名叫出丹的一种皮肤病病症,过敏的时候,不分白日昼夜,红点一直在身上,奇痒无比。
每次都是推一次静脉,吃两三天的抗过敏的药就完事。感觉这次的症状不同,一是,过敏的时间是每天傍晚时分开始,到了晚上八九点钟时,身上过敏的程度呈爆发状,二是,摩擦过敏,摩擦大的地方过敏尤其严重。自己感觉症状和过敏的严重程度异于往常,而且延误的时间较长,像往常的用药量可能不行。
破例连续推了三天静脉,周医生说一般的过敏到不碍事,根据我说的摩擦过敏的症状,有点像荨麻疹。荨麻疹治疗起来比较麻烦,很顽固,不易根除,治疗时间较长。周医生破例开了二十天的抗过敏药,每天吃一粒白色小药丸。
这种药服用后有安眠作用,我将每天的一粒药安排在晚上睡觉时服用。因为连续推了三天静脉,每天又服用了抗过敏药,身上一直没再出现过敏症状。服药期间,有一天晚上忙忘了,睡觉的时候记不清是否服过药,就没敢再服药。当天晚上刚好在小叔的食堂吃了水煮鱼,有点麻辣。第二天傍晚时分,全身发满了红斑,严重到连脸上都有了少量红斑,平时脸上没有出现过敏症状。于是,又去连续推了三天静脉,医生嘱咐一定要坚持将一个疗程的抗过敏药服用完,后来每天记着睡觉前服用抗过敏药,不敢有丝毫懈怠。
自从服药期间出现过一次病情反复后,服药的效果大不如前,也有可能是身体对抗过敏药产生了抗体。每天傍晚都不同程度有了过敏反应,因为有药物的抑制作用,没有爆发性的出现过敏症状。那种感觉是不能断药,一旦断药,之前的那些红斑就会爆发出来。等到二十天的抗过敏药服用完后,身上的过敏症状再次出现,而且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更让人忧心忡忡的是,心脏出现不适,头晕目眩,心悸恶心,全身酸痛,症状比之前严重。最令人难受的是,服用了二十天的抗过敏药后,睡眠出现了药物依赖。没有之前服用的抗过敏药,整晚失眠,一连几天晚上通宵无眠,之后过敏症状加重,身体不适加重。躺在床上惶惶不安地想了一宿,决定去医院住院治疗。
2014年12月1日,将孙女送去幼稚园,独自乘车去了龙马潭中医医院,挂了刘生楠医生的专家号,我们一大家子只要是患严重一点的病,需要住院治疗,就爱找刘生楠医生。用父母的话说,刘生楠医生不但医术好,态度好,急病人所急,想病人所想,医德也非常好。
尤其是娘家老父老母的身体,一年四季全靠刘医生保驾护航。刘医生询问过我的病情,打电话联系住院部,将我安排在内科一病室2床。独自排队办完住院手续,已经是中午11点钟。一个人往二楼住院部走,想着生病住院,一个人形单影只,有点愁云惨雾的心境。
老公每天要守店子,从早守到晚,弟妹们要忙各自的生意,忙得昏天黑地,儿子媳妇在外地各自忙自己的事业。我们几姊妹不管是谁生病住院,都要瞒住父母,不然原本很简单的一次住院,二老就会惊慌失措,弄得不好还会急得住进医院,到时就不是一个人住院的问题。
其实龙马潭中医院二楼住院部,对我而言已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父亲母亲每年要在那里住几次院。几乎都是我在护理,家里弟弟妹妹们全都在忙生意,只有我相对而言时间要自由点。记得去年刚过完春节,父母双双病倒,短短几天时间相继住进了龙马潭中医医院二楼相邻的两间病房。
周一到周五,我一人在医院护理,周末我要带孩子,由妹夫去医院护理。那段时间,每天来来回回在两间病房奔忙,思想和身体双重的压力,使得自己夜不成寐,晚上做梦都在两间病房外面的通道上跑。
我走到一病室,2号床的病人还在输液,1号床和3号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我以为是自己弄错了床位。2号床的陪伴儿说,液体输完下午就出院,我到护士站去询问,才知道要先在综合治疗室输一天液,等2号床的病人走后,换好床单被套,第二天才转到2号床。
我在综合治疗室的床位是50号床,51号床52号床上都有病人在输液。51号床的病人是中医院的家属,妻子以前是中医院的护士,后来调到了其他科室,曾经做过护士的漂亮的中年女子,一直在他老公病床前笑眯眯地说着吃药打针的事。对她老公说,也对我和52床说。
52床的病人是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子,叫梁春燕,比我大半岁,我叫她梁姐姐。梁姐姐是个气质很好,性格温柔的女子,一头大波浪约为染色的曲卷短发,五官端正秀气,说话柔声细语。梁姐姐因为咳嗽,肺部感染,比我先几个小时入院,是1号病室1号床的病人,与我一样要第二天才能转进病房。梁姐姐笑着说话的时候,伴着微微的咳嗽。一咳嗽就只笑不说,静静地躺在床上听我们东一句西一句地聊。
梁姐姐的陪伴儿是她三妹,我也叫她三妹。梁三妹是个长相漂亮,五官精致,细眉细眼,看上去喜气干练的年轻女子,身材娇小玲珑,一身休闲装打扮。梁三妹说话的时候与梁姐姐说话的语气相似,轻言细语,眉开眼笑,神情愉悦,无忧无虑,一副天真无暇的样子。对着她姐姐说话的时候,亲切中约带几分稚气,率真中约带几分任性和撒娇。
看见梁三妹亲切和稚气的神情,让我想起了我家小妹,我家小妹的年龄与梁三妹相仿,说话和举止间的那份率真和稚气与梁三妹一模一样。看见梁三妹在她姐姐面前的亲热黏糊劲,突然羡慕起梁姐姐来,躺在病床上,有自己的妹妹陪着,不能不说是一种幸福,其实姐妹各自成家后,这种相聚的时候不多。我在输液的那个时候,我家小妹却在批发市场不可替代地忙碌着。
正在想心事,51床输完液体准备离开,开开心心与我和梁姐姐她们打招呼,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51床是零时输液,我们一同在综合治疗室输液那天,是他输最后一天液体。51床走后,梁姐姐和梁三妹亲亲热热,旁若无人地小声聊起她们家老母亲的事,聊起梁三妹家孩子的事。听见她们聊家事,我在一旁不好插话,闲得发慌。想起自己是左手在输液,右手正好空着,从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坐在床上埋头书写起来。暗想在家里忙乱的时候,连这种闲着的时间都没有,不如趁输液的时候赶一些草稿出来,反正需要记录的文字拉下了不少。
埋头书写的时候,不时传来52床姐妹的说笑声,我也不时抬头看着她们,听她们谈的都是关心她们的母亲身体和病情的事。我在一旁被她们的姐妹之情感动,也感动于她们对老人的那份孝心。她们是一对可亲又孝顺的姐妹,我在心里这样想:干脆将病房里看到的温馨一幕记录下来,说不定哪天就去写一写这对姐妹,写写她们的姐妹之情,写写她们的孝心和爱心。于是,我停下笔,看着她们,听她们聊天,偶尔也跟着她们聊几句,之前的孤单感没有了。
住院的第二天,我将孙女送到幼稚园,再从城西新区乘车去龙马潭中医院,整整一个通城的距离,主干道的车一路拥堵,到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家情况特殊,征得医生的同意,我输完一天液就回家,家里有小孩子,每天要接送。等我抽完血送去化验室,去医院外面胡乱吃了一点早餐去病房的时候,1床和3床都输了差不多两组液。
我一路跑进病房,一边进病房一边说:“迟到了,严重迟到”,我以为1床是梁姐姐,一边笑着说话,一边看了一眼1床。发现1床是个不认识的面容慈祥的大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从外貌一眼看上去,目光犀利,神态自若,神情淡定,一股浓郁的书卷气。给我的印象是1床的病人,是个十足的知识分子,像一名资深的教师或医生。准确地说,就是一个教书育人的教师的特有气质。
看了一眼3床,梁姐姐笑着招呼我,才想起梁姐姐的床位是3床。记得刘医生打电话到住院部的时候说:“将早上收的30床的病人调换到3床,”然后对我说:“你们两住在一起,年龄相近,这样好打发时间”,可能刘医生考虑到我没有陪伴儿。看到1床和3床输完了两组液体,心想一会儿这间病房就会剩下我一人,多两个病人在,气氛就是不同。热闹许多不说,万一在输液的过程中有点什么突发的情况,还可以相互关照一下。来不及多想,时间不等人,我赶紧去了一趟洗手间。想着输液没有陪伴儿,也没有带水杯,整个输液的过程没打算喝水,以免到时要去卫生间麻烦。
护士听到铃声进病房给我输液,我手背上的血管细不好进针,拍过右手拍左手,还是没看见血管冒起来。我每次输液都是这样,在周医生那里推第6天静脉的时候,负责推静脉的小护士倒了好多滚烫的开水在塑料盆里,让我先烫一下手,说这样血管容易冒起来。后来小护士在推静脉的时候笑着对我说:”今天是最后一针,你再来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扎哪里了,像你这种血管,我必须要一步到位,要是一次没扎成功,我自己心里就有压力了“。当护士在我的两只手背上换着找血管的时候,我想起了周医生那里的小护士说的话,心里开始有点紧张,毕竟我也是个害怕疼痛的人。
为了缓解正准备帮我扎针的护士的紧张情绪,让她少一点心理压力,我一副耿直到可以慷慨就义的神情,做出不怕痛的样子,不断将两只手背往护士眼前递。看她拍了几下左手,感觉不行,我立刻说:“那看看右手,我母亲的血管就这样,不好进针,这是遗传”。护士仔细看过两只手,最后扎的左手,一针见血。
说实话做护士挺不容易的,病人多的时候特别忙,铃声四起时,满病房跑,到处都在叫。走路都是大步流星,很多时候还要穿着一双平底鞋一路小跑,病房里楼道上到处都是她们年轻的奔忙的身影。都是些身着粉色或白色工作服的年轻漂亮的女子,出于职业习惯,对谁都是轻言细语微笑服务,看不见她们的情绪起伏。看见她们匆匆忙忙穿梭的身影,像一只只彩蝶在病房间楼道间飞翔,我挺佩服中医院二楼的这些护士,每个护士的面孔对于我来说都不陌生,只是不知道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