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潜规则
作者: 鱼在游
时间: 2014-12-20
阅读: 10195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与入冬铺天盖地的第一场大雪一起袭击这个县城的,还有一个令人咋舌的谣传。谣传的内容是:县长陈科在省城开会期间,在某宾馆与本县一同参会的某局某女科长
摘要:想到领导,他就想到一张张面目狰狞的脸,想到宋茜那张讨人喜爱的脸,王超然又一次被郁闷的心情所困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抑郁症。如此不顾廉耻的付出和交换,值得吗?一方面憎恨和唾骂官场的所谓潜规则,一方面又身体力行地遵行这个潜规则。身在官场的人,谁不这么做呢?俗话说得好:家家卖烧酒,不漏是好手!
(一)
与入冬铺天盖地的第一场大雪一起袭击这个县城的,还有一个令人咋舌的谣传。谣传的内容是:县长陈科在省城开会期间,在某宾馆与本县一同参会的某局某女科长,正在鱼水交欢时,突发脑溢血,赤身裸体地死在那个女人身上......
尽管县委宣传部、县政府办公室对外界郑重宣布:陈科同志在省城开会期间,因突发脑溢血,经省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后病逝。但是无论在哪里总有一些人对别人的私生活特别感兴趣,多方打探,终于得到有些有关陈科死因的相关细节。这些细节,被有心人精心编成了故事,它就像流行性感冒一样,迅速在坊间流传开来。这个故事,越传越丰满,越传越离奇。主要内容大体是:陈科吃性药后太兴奋了,那个女的很年轻很旺盛,床上功夫很好,所以就……大家就像听晕段子一样,讲者津津乐道,听者津津有味。讲者尤其注重细节的描述,仿佛他亲眼所见一样,就差没说清那个女人穿的什么文胸、什么内裤了……
有个男人,他知道那个女人穿的是粉红色的文胸,知道那个女人穿的是极性感的超薄黑色蕾丝内裤,因为那个女人——宋茜,就是他的妻子,他的宝贝女儿的妈妈。他叫王超然,现任松江县石头山镇的镇长。
王超然知道,所有坊间流传的有关陈科与宋茜的事情,都是真的。一顶比绿豆还绿的帽子,在众目暌睽之下,真真实实地扣在了他头上,让他颜面扫地,无所逃遁。
其实这顶绿帽子,他已经戴了十几年了。只不过,过去是在暗中的,不被人所知的。现在似乎大白于天下了。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无数次地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也设想过被公诸于众的种种可能,但是以这种近乎于被剥光衣服的方式曝光,是他做梦也不曾想到的。犹如一株粗壮健康的杨树,被剥光了树皮,不但失去脸面,也断了营养的供己。不必出门验证,他就能想像出别人对他鄙夷的目光。
受到严重惊吓的妻子,被他送到松辽市大姨姐家休养,他简单地向大姨姐嘱咐一番后,就急匆匆返回松江县,好像有非常紧急的公务要承办。其实,他根本就没去石头山镇上班,而是直接回到松江县的家里,他岂有心情上班,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着,梳理一下乱糟糟的思绪,通盘思考一下该如何面对这纷繁复杂的局面?
(二)
几天来,王超然总是回忆起十八年来,与宋茜从相识相恋,到成为朝夕相处的夫妻的点点滴滴。
十八年前,王超然是松江师范学校即将毕业的学生。这是专门培养小学老师的中等专业学校。他是来自蒙河县的农村的孩子。虽然蒙河县与松江县同属松辽市管辖,但两个县自然情况、经济状况、人口数量等情况炯异。蒙河县由于紧邻内蒙古科尔沁草原,农村土地沙化比较严重,土地面积虽然很大,但是很荒凉,粮食产量也很低,加上基本年年遭受旱灾,所以农民大多很穷贫,王超然家也是很穷困的。松江县地处松辽平原腹地,土地肥沃,粮食产量高,农村生活都很富裕。
那时师范毕业是包分配的,按照规定,王超然应当回蒙河县,如果不托关系正常分配的话,他应当被分回他出生的蒙山乡当一名村办小学或乡中心小学的教师。尽管他深知乡里急缺正规师范学校毕业的老师,但作为一个一心一意想脱离贫穷的青年人,他不想回到那个兔子不拉屎的故乡,希望毕业能留在富裕的松江县当老师,那怕是分到最偏远的乡镇,他也愿意。
但是,这又谈何容易呢。在松江县没有任何人际关系的他,毕业分配前一愁莫展。与他非常要好的同学马志朋知道他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跟他说:“你若真想留在松江县,我可以帮你。”
“真的?如果能帮到我,我一定好好报答……”王超然好像掉进水塘后猛然间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那样兴奋不已,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平时能说会道的他,此时不知说啥才好。
“真的,我大舅在教育局当副局长,正好分管人事,我给你问问,我的工作也靠他安排,不过已经内定完了!”马志朋一脸诚恳,也好似无所谓的表情。
“好,好!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呀?这个事情你就多费心了。”王超然打心里感谢马志朋,也羡慕他有个当领导的好舅舅。
来学校接王超然去见马志朋大舅刘德阳的,不是马志朋一个人,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那个女孩就是——宋茜。
只看一眼,王超然就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猛然撼动了一下,或许这就是人们常常形容的“怦然心动”或者“一见钟情”吧。只见宋茜婷婷玉立地站着,梳着长长的黑黑的披肩发,苗条妙曼的身材,洋溢着迷人的青春气息;白皙的脸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动着,透视出青年女子独特的柔和的美。
马志朋见王超然一直傻看着宋茜,好像被什么定住了神经,用手在王超然的眼前晃悠了几下,说道:“老同学,给你介绍一下,她是宋茜,是我姨家的孩子,我的表妹。”
“哦,哦,你好!你好!”王超然惊醒过来,不好意思地与宋茜打着招呼。
“你好!”宋茜落落大方地看着王超然,面带微笑,嘴掩皓齿,似乎略有几分害羞。
王超然与宋茜就这么认识了。他们三人一同去见了松江县教育局副局长刘德阳。刘德阳非常客气地接待了王超然,虽然没有大包大揽,但是还是明确表态“鼎力相办”,这大大出乎王超然的意料。从副局长刘德阳的办公室出来,到教育局财务科门口时,宋茜推门进了财务科的屋里,回身和王超然及马志朋打着招呼说:“你们走吧,我上班了。”,原来宋茜就在教育局上班,这更大大的出乎王超然的意料。
其实更出乎王超然意料的是,希望王超然留在松江县,找刘德阳为王超然安排工作,是宋茜自愿主动所想所要做的,马志朋是在听命于宋茜,所谓帮王超然不过是顺水人情。宋茜为什么要成人之美呢?为什么要雪中送炭呢?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是的,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宋茜喜欢王超然,想和王超然处对象。宋茜是在篮球场上喜欢上王超然的,宋茜去师范学校找表哥马志朋,恰好马志朋正和王超然等几个同学正在打篮球,宋茜被篮球场上最为活跃的王超然吸引住了,从此在内心偷偷地喜欢上这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小伙子。在她的心里,王超然给她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俊朗的身姿,充满着青春的活力;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厚薄适中的红唇,这就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的形象!从表哥那里她还得知,王超然写得一手好字和好文章,是学校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这让她更加喜爱有加,于是她请求表哥做了以上这些事情。
宋茜和马志朋设好了套,等着王超然自己上套。完全不知所以然的王超然,真就自己上套了。王超然主动找马志朋很胆怯、很小心地提出想和宋茜处对象,希望马志朋从中介绍和帮忙,马志朋隐住心中的狂喜,爽快地应承下来。王超然不禁对马志朋的真诚相助感激涕零,暗中庆幸结交了如此重情重义的好朋友。
王超然和宋茜的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挽着貌美如仙的宋茜,徜徉于学校旁的树林下,手牵手漫步于县城璀璨的街灯下,肩并肩依偎在电影院漆黑的屋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妙、那么令人陶醉、那么幸福,使王超然有些飘飘然......
马志朋的舅舅刘德阳,也是宋茜的亲舅舅,自然应宋茜的要求,将未来的外甥女婿王超然安排到松江县距县城最近的松平乡中学,王超然知道宋茜的舅舅连续给了他三个破例照顾:留住松江县是破例;留在距县城最近的松平乡也是破例;中专毕业的文凭直接分到中学当教师更是破例。
王超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宋茜带给她的——美好的爱情和梦寐以求的工作。王超然发自肺腑地对宋茜海誓山盟,表示即使有千难万险,也要忠贞于爱情,与宋茜白首偕老,共渡此生。宋茜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王超然的胸前,激动地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爱情一帆风顺,工作也是一日千里。因为有了宋茜和刘德阳的关系,松平乡中学的校长对王超然格外关照。首先发展他为党员积极分子,接着又安排他到学校办公室做文秘工作,半年后就任命他为办公室主任,一连串的提拔与重用,似乎是那么顺理成章。
不到一年时间,由校长充当名义介绍人,王超然与宋茜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王超然的父母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境贫寒,还是宋茜的舅舅刘德阳在县教育局的职工宿舍中临时借用一个家属楼做了新房。婚后的第三天,宋茜提出设一次家宴答谢校长和舅舅刘德阳,王超然非常赞同,吃水不忘打井人嘛。宋茜又提出应当把管教育的常务副县长陈科也一并请来,王超然在与宋茜处对象时就知道,陈科是宋茜的恩人。原来陈科与刘德阳是高中同学,宋茜高中没有考上大学,是舅舅刘德阳找了老同学陈科,才将宋茜安排到县教育局财务科工作。宋茜和王超然说这次结婚,陈科还特意送来贺礼,今后用着陈科的地方多者呢。王超然觉得宋茜请陈科的提议,怎么说都是对的,他举双手赞成,然而他担心一个小小的老师结婚,能请得动堂堂常务副县长陈科吗?
显然王超然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和校长下班后从学校赶到家时,看到舅舅刘德阳和陈科已经坐在他家里的客厅破旧沙发上,与宋茜正聊得火热。虽然知道请了陈科,但是看到副县长坐在自己寒酸的家里,那么自如,那么随便,一点也没有领导的架子,王超然内心深深地感动了,当然更是激动万分。见陈科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黑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很有派头。
刘德阳给王超然介绍道:“超然,这就是陈县长,对你们的事情很关心呀,今天特意抽出时间为你们小夫妻祝贺新婚,很难得呀!”
“你好!陈县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我和宋茜的事情劳你费心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经过一年多工作的锻炼,王超然已经知道和懂得在什么样的场合,面对什么样的人,应该说什么样的话,没有了一点学生气。
“不用客气,我和德阳是同学也是好哥们,德阳的外甥女,就是我的外甥女,德阳的外甥女婿,也是我的外甥女婿呀!”陈科的一句话,就拉近了与王超然的关系,也令宋茜喜上眉梢。
“你多大了?”陈科问。
“23岁了。”王超然答。
“现在在松平乡中学做什么工作呀?”陈科问。
“由于能力强表现好,刚刚干一年,就当上了我们学校的办公室主任。”校长接过问话回答道。
“很好吗!年轻有为呀,你们学校要多下力气好好培养呀!”陈科嘱咐道。
“超然呀,年轻人得要求进步呀,争取早日入党,现在咱们县乡镇干部青黄不接,组织部门正在选贤用能,希望你在乡镇好好锻炼,日后担当重任呀……”陈科看着王超然的脸,保持着儒雅的微笑,亲切地说道。
“好呀,好呀,到时候还得靠陈叔关照呀!”宋茜急忙接过话茬。
准备开饭了,宋茜走进厨房后,陈科也跟进去了,隐隐约约地可以听到他们两个嘁嘁喳喳说着什么,还不时发出嘻嘻的笑声……王超然进去搬桌子时,他们挨着很近的身体倏然分开了。王超然一下子楞住了,有些许的疑虑,但是心里没多想。大家高高兴兴地开怀畅饮之后,不是宋茜几次推扶着,醉意朦胧的陈科,好像要倒在宋茜的身上,弄得宋茜很不自在,一脸绯红,王超然心里也非常不舒服。正在难受之时,他回身之际猛然发现陈科的手不老实地抚摸着宋茜的臀部。这个夸张的动作,令王超然大为吃惊。他在心里打了好几个问号,他们怎么那么熟呀?怎么一点不像长辈与晚辈关系呢?宋茜为什么对陈科过分的动作无动于衷呢?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关系吗?王超然突然觉得自己吃到一只苍蝇,正在卡在嗓子眼那,欲吞不能欲吐也不能,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三)
从那时起,一种沉闷晦涩的心绪,偶尔会搅得王超然心神不宁,甚至狂躁不安。但是太阳每天依然照样升起,河水依然缓缓流淌。王超然和宋茜依然重复着从家到单位、从单位到家的“两点一线”的生活。在聊天中,宋茜偶尔提及陈科,王超然总是就事论事,尽量避免谈及陈科的名字。暗中,王超然却加强了对宋茜的细心观察,想发现和寻找出特别的异常或者蛛丝马迹。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年之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个特别异常的事情。就是在每周的周二下午,总是有三四个小时联系不到宋茜,打电话到局里办公室,同事说出去办事了;打她传呼也不会,回家问她怎么不回传呼总说没听到。王超然苦思冥想,觉得这是重大疑点,决定要探明个究竟。
这又是一个周二,午饭后,王超然向校长请假回家,想看看能否找出什么破绽。他从来公交站的站点下车后正欲往家走,忽然看见前面五六十米地方,有一个急匆匆赶路的漂亮女子,特别像宋茜,王超然紧赶几步一看,可不,就是宋茜。这是干啥去呢?王超然决定尾随,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宋茜沿着大路近乎小跑地跑进县政府宾馆的主楼。当王超然进到宾馆大厅时,已经没有了宋茜的踪迹,总台女服务员非常客气而又有礼貌地向他问好,“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他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回答时,突然看到总台显示器的一个画面里出现了宋茜的身影,她急步走到316房间门口瞬间消失了。王超然支吾几句就离开了宾馆。他找到了一颗大树,躲在树后,这样既可以隐藏自己,又可以看清宾馆人员的出入情况。他看了一下手表,此时是14:20分,他想等一会她很快就应当出来的,谁知道一等就三个多小时。东北的秋天天黑得早,17时天已经黑了,县城华灯初放一片璀璨。宾馆的景观灯,也将宾馆门前照得通亮通亮的。17点30分左右,宋茜缓缓地从宾馆里面走出来,坐到一辆桑塔纳2000的轿车里后排座椅上,从轿车的型号及牌照号码,王超然知道那是陈科的车,不到两分钟,陈科也从宾馆走出来,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发动轿车缓缓驶出宾馆,驶向教育局家属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