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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之后

作者: 济宁张教生 时间: 2014-12-20 阅读: 395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李云贞内退了。她整天蜷缩在家里,思前想后,愁眉不展。  天气晴朗,两只鸟儿在树枝上振着翅膀,跳着,叫着,凑到了一起……  云贞厌烦地把鸟儿轰走了。她离开

摘要:南帅的儿子过百天,云贞的女儿素雅也赶来了。为了给孩子照百天像,请了摄影师。摄影师用各种姿势,各种角度给小家伙拍了好多照。然后又照全家福。南德全和李云贞并肩坐在前边,云贞抱着孙孙;南帅夫妻两个站在后排的当中;南军紧挨哥哥站在左边,淑雅紧挨嫂子站在右边。 李云贞内退了。她整天蜷缩在家里,思前想后,愁眉不展。
   天气晴朗,两只鸟儿在树枝上振着翅膀,跳着,叫着,凑到了一起……
   云贞厌烦地把鸟儿轰走了。她离开了窗子,不觉走进了原来与丈夫共同的卧室。
   她抬起头,墙上挂着的丈夫的遗像,跃然跳进她的目中。她呆呆地看着,看着。这时候,她的脑海里像拉洋片一样,往事一一浮现在眼前。新婚后的喜悦;女儿出生后的幸福;素常日夫妻之间的恩恩爱爱……最使她难忘的是,新婚不久,丈夫把她抱在怀里,郑重地许下了诺言:“你这么娇弱可爱,我不能先死,撇下可怜兮兮的你,我死不瞑目。我要看着你走完人生的道路,打发你入土为安后,我再离开这个世界。”李云贞想到这里,两眼含泪,唏嘘有声,嘴里喃喃自语:“你,你欺骗了我,你不遵守诺言……”
   李云贞说着,上前摘下丈夫的遗像,紧紧地抱在怀里。她顺势坐在床上,泪如泉涌。
   这时候,一个姑娘推门进来。她喊了一声“妈妈,你又这样。”就蹲在李云贞膝下,抱住了李云贞的双腿掉泪。姑娘抬起了头,用哀求的语气说:“妈妈,你不能整天这样,我们对得起爸爸。他脑出血,动了两次手术,我们几乎倾尽了家产。我们虽然没有留住爸爸,可是我们尽心了呀!”
   李云贞不住地点着头,泪珠同时滴落在女儿身上。她不想让女儿跟着痛苦,就擦了擦眼泪,拉女儿起来。她把丈夫的遗像挂好,和女儿一同走出了房间。
   李云贞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说:“淑雅,你给我倒杯水。”女儿淑雅拿起杯子,给妈妈沏了茶,然后坐在了妈妈身边,不安地说:“妈妈,我马上就要去大学读书了,你一个人在家,整天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啊!”
   “雅来,开了学,你放心地去读大学,我没有事的。你奋斗了十几年,终于如愿以偿。你要好好读书,成绩好了,到时候也好就业。”
   淑雅点点头答应着。又用商量的口气说:“妈妈,爸爸走了一年多了,你才四十多岁的人,今后的路还很长,你再找个人家吧!争取有个好的晚年。你有了依靠,我在外边读书也就放心了!”
   李云贞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乖孩子,第二回门槛这么好进?晚娘这么好当?好人家哪里去找呀?”
   淑雅见妈妈没有正面拒绝,心里感到轻松。她用商量的口气说:“妈妈,我饿了,你去做饭吧。这事情我让小姨去给办。”淑雅说着,拨通了她小姨的电话。
   第三天的早饭后,李云贞正在收拾房间,一个漂亮的少妇推门进来:“姐,还忙着哩?”云贞抬起头,满脸堆笑地说:“三妹,这星期天,你怎么起这么早?”云贞放下手里的拖把,连忙去洗手。
   三妹坐在沙发里,面带笑容。云贞沏好茶,给妹妹倒了一杯,然后挨着妹妹坐下。三妹伸手抓住云贞的手,用抱歉的语气说:“姐夫走了以后,我就想着姐姐一个人生活不是个办法,想着有合适的让你再成个家。可是见姐姐整天哭哭啼啼,走不出姐夫的影子,我也没敢提这个事情。那天淑雅给我打电话,说出来这个事,我非常赞成。我给俺的同事们一说,还真的凑巧,张娅萍老公的单位,有一个合适的爷们。”
   云贞听明白了妹妹在说什么,把手抽了出来,推了妹妹一把说:“你说的是什么呀?什么合适的,我的命运就是这个样子,还能再想什么?”说着,眼里又湿润了。
   三妹伸手揽住云贞,温婉地说:“姐,你才四十多岁的人,还有几十年路要走,你不能整天生活在痛苦之中吧?”“哪又能怎么样?苦命人,什么时候也不甜呀!”云贞无奈的说。
   “怎么样,再嫁!淑雅说得是,你整天这样生活,她在外地读书也不安心。”云贞苦笑了一下说:“再嫁,那这么容易?”
   三妹接口说:“你听听这家的情况,我们再打听打听,可以,咱就给他就谈,不可以,就拉倒。”云贞觉得有道理,没有再说什么。
   三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说:“这个男的比你大五岁,他所在的单位是咱市里最大的国企——推土机总厂。他是购销员,你也知道,干这行的有提成,收入高,工资是小头。他妻子患白血病,是前年死的。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高中毕业,在家待业,他爹正在给他跑工作;二儿子读大学,说是明年毕业。房子是大号的,一百二十多个平方。厂里都知道的,他的脾气好、随和。他的长相不错,因为经常外出,衣着很讲究……”
   云贞听了,并没有好感。她认为,再好,也没有自己死去的丈夫好。但是经不住妹妹的一再劝说,最后答应给那个男的见上一面。
   二
   立秋已过,又刚刚下了小雨,天气显得凉爽。李云贞如约来到广场东北角。她停下脚步,正要张望,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树丛后边走了出来。他中等身材,下身青灰色西裤,上身米黄色的短衫,腰带外扎,显得格外精神。长方脸,五官端正,目光显得格外温和。云贞看了,心里大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你是云贞妹吧?”男子主动招呼李云贞。
   “我是的,你好!”李云贞用温和的语气回答。两个人在就近的连椅上坐下。云贞给男子的印象,更是娇美可人。瓜子脸上,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透视着心底的善良。
   “我叫南德全,五十二岁,属鸡的。家庭的情况,三妹可能给你说了。今天初次见面,我感觉你是个善良的女子,我相信你一定是个贤妻良母。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要是我们能结为夫妻,你的工资供女儿读书,要是有欠缺,我给补上。你的生活日用,不用你负担一点,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南德全说完,看了看云贞。
   云贞听着南德全的表白,虽然感觉给做生意一样讨价,但是又觉得没有什么可挑剔的,现实生活就是如此呀!她喃喃地说:“我看得出,你是个好人,但是,你的两个儿子能不能接受我,这是个关键问题!”
   南德全连忙接口说:“我,我争取了他们的意见,他们都不反对我再婚。”
   前三天晚上,南德全走进了两个儿子的房间。他愣了一会,才用低微的声音说:“咱爷仨都是男人,家里连个做饭的都没有。我外出时,你们兄弟两个在家就吃不上饭,不是出去到饭店里吃饭,就是打对着吃。长期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单位的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个女人,说是非常善良。你们看我能不能接受她?”
   好大一会,大儿子才抬起头看了南德全一眼,又继续玩他的电脑。二儿子看着电视剧,头也没有抬。又停了一会,南德全又问:“你们看,能不能接受她?”大儿子不耐烦地说:“你随意吧!”二儿子附和着说:“你随意就是了。”南德全似自言地说:“家里确实需要做饭的女人,你们没有意见,我就去看看人怎么样。”他说着走出了儿子的房间。
   今天云贞问到这个问题,南德全回答得自然底气不足。但是,他毕竟是购销员,有应付事情的能力。他随用劝慰的口气说:“毕竟他们都是成年人,懂事了,你说让他们马上接受一个新妈妈,是不可能的。不过,感情是慢慢地培养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一些,我想,他们会慢慢地接受你的。”
   云贞听了,感觉确实是这样,也就认可地点了点头。
   为了免去云贞的后顾之忧,南德全又说:“老大我正在托人给他安排工作。老二毕业后,可能在外地就业。不过五年,他们都成家立业,另居单过。那时候,就清心了。
   云贞听了,也觉得是这样。再说,两个儿子,一个在身边安家。一个在外地工作。有什么事情,身边有人照应也是很好的事情。她叹了一口气,心里再说:自己这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孩,这半了地里又白捡了两个儿子,真是想都想不到。
   后来,南德全和李云贞又接触了几次。南德全还请云贞吃了饭,给云贞买了衣服等等。因为两个人一见面就有好感,所以很快就谈婚论嫁。
   不久,他们办了结婚证,南德全给云贞买了上档次的金戒子。他们择日请了一桌客,当天云贞就住进了南德全的家。从此,开始了她人生的新里程。
   三
   李云贞进了南家的门,成了这个家庭的主妇。南德全的两个儿子南帅、南军,视李云贞若有若无。当然更不会喊妈叫娘。原来还帮父亲下厨做饭,拾掇拾掇,现在油瓶倒了不扶。就是自己住的房间,也等李云贞去给收拾。
   李云贞每天给他们打扫房间,整理床铺,叠被子等等。就是赶到他们在房间,也是站在一边袖手旁观。为此,云贞心里非常不痛快。一个长辈,在两个成年男孩眼皮子底下给他们整理房间,自己比服务员还服务员,简直没有一点尊严。但是,想想南德全对自己这么好,心里也就消停了。
   南帅有一个怪脾气,从来不用枕巾。李云贞给他铺好枕巾,他睡觉时再扯下来扔在一边。他油腻的头,不几天,就把枕头皮子给弄得泛黑。云贞只好给他退下来去洗晒。
   每天吃饭,饭菜上齐,再喊他兄弟吃饭。一次,南德全先喊了一声:“吃饭了。”兄弟两个走出了房间,各自拉把椅子往饭桌边一坐。南帅见菜没有上齐,就朝南德全吼道:“菜没有做好就喊!你急的什么?”南德全连忙说:“马上,马上就齐了。”
   两个孩子,一个泡电脑,一个泡电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云贞完全成了家里的老保姆,她心里有时候也感到委屈。她想想南德全说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他们会接受你的。”心里的委屈也就没了。
   国庆节,南军放假回家。云贞觉得一家人都到齐了,就想包水饺,吃个团圆饭。南德全出去有事,临出门时,云贞说:“尽早地回来,帮着包饺子。”南德全高兴地说:“好吧,一定。”
   十一点了,南德全还没有回来。李云贞自己包着水饺,有点不耐烦了。她拨通了南德全的电话,用责备的口气说:“你看看几点了,我一个人包到什么时候?”“我一会到,他兄弟两个都在家,让他们帮忙吧!我给他们打电话。”南德全说着挂了电话。
   南德全接着拨通了大儿子的手机,那端响起了南帅的声音:“有什么事?”“帅来,你们帮着包包水饺吧,我一会才能回去。”“嗯,知道了!”南帅没有好气地挂了手机。
   南军问哥哥:“谁的电话?什么事?”南帅哼了一声说:“老爸,叫我们出去包水饺。家里有做饭的保姆,我们包什么水饺?”南军接口说:“哥,别太过分喽,我们去帮帮忙吧,后妈待我们应该是很好的了。”“什么后妈?什么过分不过分?我暂时能容下她,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南军见哥哥如此,也不好怎么着,依旧看着电视连续剧,也没有出门。
   十二点多,南德全才回家。他见还是云贞一个人包着水饺,不免有气。他推开儿子的房门,看了看两个儿子说:“你们就不能出去帮帮忙吗?到现在了,水饺没有包完,还的做菜,什么时候吃饭呀?”
   大儿子听了,猛地站了起来,一拍桌面说:“你喊什么,你弄来了个做饭的,我们包什么水饺?”南德全怕云贞听到了伤心,连忙关上房门离开。
   水饺煮好后,第一锅盛给南帅兄弟两个吃。他兄弟两个狼吞虎咽,很快就吃下了两大盘子。破皮的、没有馅子的,剩在盘子底上。兄弟两个饭饱水足,一抹嘴,各自离去。
   晚上,南德全把云贞揽到怀里,用抱歉的口气说:“两个孩子懒散惯了,他妈在世时,也是这样,啥事都不指使他们干。就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别在意!”云贞心里是憋屈,听南德全这么说,心里舒畅了好多。她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没事的,我不给他们计较,不结婚,他们还算是孩子。”说完,把头歪到了南德全的肩上。南德听了全非常感动,他把李云贞抱得更紧了。
   一个周末的晚饭时,南德全对李云贞说:“明天星期天,我们把小房间的衣柜,厨子,挪动一下,放上一张小床。淑雅要是节假日来时,好住。”云贞笑了笑,点头应允。坐在一旁的南帅没有好气地说:“到时候你们干你们的,别喊我!”
   第二天,南德全和李云贞老夫妇两个艰难地挪动着厨子、柜子,南帅照样在房间玩他的电脑。南德全怕儿子泛野,不敢去召唤他。云贞怕南德全为难,也没有说三道四。就这样,久而久之,习以为常。家里有大活小事,都是老夫妻两个去做。
   南德全时常外出,每次出门前,都要推开儿子的房门,问一声:“我出发了,要捎什么东西吗?”这次,两个儿子都在家。南德全又要出发,他照例推开儿子的门说:“我要去大连出发,你们需要什么吗?我给你们捎来。”
   大儿子南帅慢慢地抬起了头,想了想说:“不缺什么吧,那就再来一条裤子吧,还是要进口的名牌!”二儿子南军也在家,他随着哥哥的话说:“也给我再来一条吧!”
   事实上,兄弟两个衣服很多,都是名牌子的。为了把家庭气氛搞好,南德全每次都问儿子们要不要捎东西。两个儿子每次都是如此,不是来一条裤子,就是来一件上衣等等。
   南德全出发回来,大包小包的背上楼来。喊一声:“衣服买来了,你们来拿吧!”儿子们快步走来,各自找到自己的衣服,再把吃的玩的洗劫一空,满载而归。
   李云贞理解南德全的一片苦心,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句。南德全也感激云贞善解人意,贤惠善良,在他们房间里,常常把云贞揽在怀里亲吻。
   李云贞进了南德全的家之后,娘家人时常来看看光景。有时候赶上吃饭,南帅知道后,就不出来吃饭了,让给他房间送一份去。他根本不愿意见这样的亲戚,更别说喊什么,叫什么了。云贞的娘家人每次都感到失意,云贞也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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