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我拿什么感谢你

摘要：老杜老师对我这样的声调不满意，让我要想到，孔乙己当时每一次进酒店喝酒时，从穿长衫到穿不起长衫，却愣是撑着，他是怎样的心情！然后要我抑扬顿挫好好发挥且手指点着柜台，要酒的样子。 早上，在学生脑袋最清醒的时候，学校安排了第一节数学课。尽管几何、方程学得很吃力、艰难，可同学们对待每天的第一节课都很积极认真。也许是因为我们喜欢与我们沟通自如，比我们仅年长五六岁的数学老师的缘故吧！
　　 从初一到初三，数学老师也是我们的跟班班主任，他叫宋来喜。个子不高，脸长得白净俊秀，文文绉绉的，很会处理师生关系，似乎生下来就是个做教师的料，我们都很拥戴他。
　　 第二节课许是为了学生脑袋吃进的知识不混淆，换换脑，学校安排的第二节课便是语文。我们的语文老师属于父辈年龄的人，学生都称他为老杜老师，他的儿子我们称为小杜老师，小杜老师教我们物理。
　　
　　 老杜老师每次走进教室之前，在门口总是会很有礼貌的探探嗓子，端正左腋下夹着的教科书，右手两个手指捏住眼眶向上推一推。而后，像演员正式上场，精神备至地再探一次嗓子，许是为了加重学生对自己到来的重视。而后，大步的走进教室。
　　 老杜老师每次走进教室，都希望我们能像部队里官兵一样，“唰”的站起来，然后齐刷刷的向老师行鞠躬礼，随之亲切激昂的问候声响起：“老师早！”或“老师好！”。
　　 然而越是师如父母，父母期盼孝顺，老师求得尊敬的事，我们越是有意扭着不做。特别几个调皮的男生，在老杜老师进来大多数学生起立行礼问候时，总是有意慌忙而起，碰掉钢笔盒哈腰去拾什么的。有的像似刚刚看到老杜老师进了课堂，不好意思的立起，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平时学习不好，很少引起老师重视的学生，在这时出个风头，为了引起老师及同学们的注重。
　　 早在初一时，老杜老师会对这样的学生严厉批评、罚站；初二时，老杜老师会对这样的学生讽刺挖苦；可现在到了初三，面对这样的学生，老杜老师只能摇头叹气：不尊师实乃不尊父母也！
　　 老杜老师是我们的副班主任，对于我们偏科（偏数学），他深表痛惜，他一再向我们提醒：“虽然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不害怕，但是世界上有几个数学家华罗庚？而作家从古至今层出不穷。”
　　 “语文比什么课都重要，将来走向社会，面试工作时，语言表达能力不强；做经理了，签个字扭扭歪歪；这都是学生时代没有学好语文造成的。所以说书法，文言文，白话文都要好好学，特别是现在的作文……”
　　 老杜老师一边这样的灌输着，一边眼眶里的眼睛不时落在几个尖子生的脸上。显然他在往语文科目上拉尖子生。老师如果不想培养出一个出类拔萃、出人头地的大学生，那是假的！坐在老杜老师眼皮下的这些尖子生心知肚明。可是由于我们偏爱老师，尽管老杜老师说上千遍万变我们都会当成耳旁风。
　　 老杜老师任教几十年，最擅长讲之乎者也的文言文，我们听不进去。对于刻舟求剑，掩耳盗铃等短小精悍的典故，我们还是比较喜欢把它搞懂。还有关于写诗“押韵”和“平仄”方面，写小说“而”和“的”运用方面。杜老师说写小说最忌讳“的”不“的”，和“而”字一样，他抑扬顿挫的讲道：“当而者而而，不当而者而不而，而今而后，当而者而而，不当而者而不而”。发现老杜老师这么有才，我们不得不佩服，因为他读过私塾，可以说是个状元郎。
　　 看到我们认真听讲的表情，老杜老师非常欢喜，这时他会忘乎所以的将这节课巅入一个高峰。卖弄一下只有语文老师才可以有条件张扬卖弄的才华。直到看到我们的心境由衷的打开了，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老杜老师方露出早已应该拥有的非常成就感的微笑。
　　 老杜老师曾多次被评为县级模范教师，几次县教育局组织优秀教师到我们村里听老杜老师讲课。
　　 一次，老杜老师走进来，满面春风的告诉我们，县里这次又推荐他做示范教师。他准备打破以往只是一人授课示范的方式，准备带一个优秀学生，和他一起做这次示范课，意思是让县里人看看他教出的学生是什么样的。同学们既惊喜又害怕锁定的是自己，表情都很紧张。老杜老师说完就开始点名：“***”。怎么会点我名？我的身子像一根葱无奈而迟缓地由凳子上拔起来。我难为情地说：“老师，我不行！我怯场。”
　　 老杜老师的眼神依旧期翼着：“咱班同学，我认为只有你行，你平时朗诵发言都不怯场，这次真正需要你了，怎么就退缩了？我说你行你就行，因为我是男老师，必须有女生配合。”
　　 于是，老杜老师当着众学生的面，开始同我训练。示范的课程是“孔乙己”，老杜老师当文中解说员，我当“孔乙己”，老杜老师让我在文中该我说的我就做个标记。他的解说很清晰文雅，不亚于当今的主持人撒贝宁。
　　 “掌柜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叫人快活不得；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孔乙己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孔乙己，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
　　 这时我马上充当了孔乙己，我的声音很粗：“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
　　 老杜老师对我这样的声调不满意，让我要想到，孔乙己当时每一次进酒店喝酒时，从穿长衫到穿不起长衫，却愣是撑着，他是怎样的心情！然后要我抑扬顿挫好好发挥且手指点着柜台，要酒的样子。我感觉好像有作践了我的意思，我说咱俩应该掉个个，我做解说员，你当孔乙己。杜老师说哪有学生和老师挣的？！这时我才明白，是老师在做示范讲学，不是我。能在全班四十多名学生中，做老师的配角，应该很荣幸了。
　　 这么转念一想，我认作丑角，甘愿做鲁迅笔下的孔乙己。
　　 那天与老杜老师配合得极为默契。这一项示范课又经老杜老师，对孔乙己分段深层次剖析，拿出了精髓作为他对这篇文章的论证，最后，得到哗然的掌声。老杜老师也给了我一个展示的平台，我的作文“一支笔”由我的口朗诵出来。
　　 事后，老杜老师不仅拿到了一笔奖学金，我也拿到了一个奖状。
　　
　　 打这次被老杜老师推到浪头上，数学尖子生开始对我唧唧咕咕了，语文尖子生开始排斥我。宋来喜老师来上课时，他的眼神和我的眼神无意间相碰，似乎都流露出一种痛。下课后，宋老师叫我下午两点自习课时，到办公室去一趟。
　　 下午，我忐忑不安的敲响了办公室门。宋老师喊了声请，我进屋后被宋老师礼让到坐位上。不知怎的，宋老师总像自家哥哥或比哥哥还亲一层的人。宋老师这次主要是安慰我，不要有什么想法，哪一科专研透了，都是有用的。你好好做你的语文科代表吧，数学这边的事就由杨**等人来做。
　　
　　 每每上午这两节重要课上完，便是全校师生到外面操场做广播体操时间。立在学校房顶的大喇叭随着音乐响起，一个清晰的男中音：“下面开始做广播体操！”
　　 似乎很疲惫很劳累的师生们，此时随着广播里“1……2……3……4”，都放松的活动起筋骨，做起了操。这时是学生们释放压抑，全校师生一个大家庭最轻松友好的时刻。
　　 上午共四节课，做完体操回到教室便上第三节课。第三节课或者物理、化学，或者继续数学、语文。地里和政治体育文娱课等一般都安排在午后。
　　
　　 第三节一般是物理课。小杜老师和班主任宋来喜年龄般大般，都二十五六岁，小杜老师教我们物理。也许小杜老师自知没有老杜老师口才好，打小便专攻数理化，成绩和宋老师不差上下。小杜老师不像老杜老师对我们要求那么多，也没老杜老师那么多激情，他的长刮脸很少有笑容。他对于学生从不势力眼，尽管你脑袋笨，但肯专研他便偏爱你；即使你语文数学不是尖子生，在我的物理课上学的好，我就栽培你，把你培养成物理尖子生。有两个学习很差的男生，在小杜老师的培养下，物理科的成绩真的上来了。
　　 每每小杜老师来到教室，目无笑容严肃而冷冰冰的站到讲课桌前，向学生们行个礼：“同学们好？！”我们也很严肃的回敬一句：“老师好！”
　　 然后，小杜老师那寄予满腹期望的眼神随着脑袋，朝我们点点头：“请坐！”
　　 放下教科书，拿起粉笔，首先小杜老师朝黑板上写上今天要讲的课程题目，字迹非常好看，然后写上某章节。转过脸时又是那么一副对学生愁容满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接着让我们将物理书翻到“第……页”，然后他开始切入讲课中。
　　 对于物理课程中一些定律和解题学生们都喜欢学，但很难学得懂。小杜老师是个很卖力气、兢兢业业苦口婆心、盼你速懂他所讲述的内容的那种类型的老师。如果讲了几遍学生依旧不懂，他便会脸红脖子粗地发脾气。叽歪了半晌，见我们越发糊涂，便想到换一种讲法，倒着讲，讲的他口干舌燥，吐沫星子翻飞，粉笔在黑板上摔了几节，粉笔沫子在黑板擦来回擦拭中，溅得沸沸扬扬，学生们都将身子收得如葱一样根根立，唯恐手脚动弹或一时分神惹怒小杜老师，粉笔头打到鼻尖上。
　　 小杜老师的粉笔头，经常打在学生的鼻尖上，不管你是不是尖子生，不管你是男是女，谁影响他集中精力讲课，分散了学生们的注意力，谁就会挨打。而且打得特准，好像练武人抛纵飞镖一样，不偏不斜，恰巧打在你的鼻尖儿上，然后不许你擦，那是你不听话的一个证记，等到下课他走出教室你才可以擦。
　　 有时，看他为了哪一节难解的课程，一连几天脖子揪得紫红，那么那么上火，索性我们说懂了。小杜老师这时会突然抽查说懂了的学生，结果，被提问的学生是在敷衍根本就未懂，气得小杜老师就实行罚站。如果大部分学生都不会，小杜老师有个韧劲，他这时会停课不往下讲了。是嘎然停止的那种。他说了句晚上上补习课，便夹着教科书离去。也许小杜老师回去又独自研究怎样能使学生听得懂，怎样能把学生心中那个结解开。
　　 不知为什么补习课上，也许学生们放学后到山上挖野菜或玩耍，脑瓜子被外界清洗，补习课上竟然那么快开了窍。也许小杜老师回家调整了以往凝重的心情，提高一下语言水平，那难解的题很快迎刃而解。学生们都会了，他才能松口气。
　　 有几次小杜老师为了我们都累吐血了，我们没什么可奉献老师的，家里有果树的学生，将家里的沙果摘下一兜子，我们带着一片愧疚和感激的心，将沙果捧送给了小杜老师。那一刻，他流泪了。
　　
　　 化学课也很重要，教化学的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叫林雨寒。他父亲是村里有实力的医生。下学后，通过父亲的关系上来任教。也许经验不足，每节课讲讲主题，如果打个比方或者学着老者穿插一个小故事小幽默，便会随马游钢的跑题，临到下课了也没找回主题。化学对于我们山沟沟里的人来说就更难以学懂了，因为在农村有几人懂得“化学”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时对我们记忆最深的课，只有一个高锰酸钾与蓝色钢笔水相比的试验，林老师讲的手舞足蹈、口干舌燥。我们只觉得稀奇，但对实质为什么起化学反应，还是一窍不通。几个尖子男生回家弄明白了，回头再问化学老师，林老师却像学生一样挠起头，说要回头再查查教科书。所以我们私下认定一个理儿，对于化学老师没有过高的期盼，他可以讲不明白。但对于化学高考的题一定要学明白，就是死记硬背也要把它背下来，不然中专的前程就会毁在化学科目上。
　　
　　 每天上午四节课上完，中午回家吃饭，返回学校后的时间里便是午休时间。学生们有的趴到桌子上睡午觉，有的仨一堆俩一伙唧唧喳喳，内容大概都是些哪个男生或女生，给哪个女生或男生写字条了，等等！谁与谁写字条，都与我无关，我像坚硬的石头，只顾在中午利用午休时间睡足觉，下午有饱满的精神继续往脑子里吃东西。
　　 下午的政治和生理课是老杜老师上，这两种课一般都是请学生来照本宣科。老杜老师兼任的课程太多，一天天，一年年呕心沥血。上午语文课三个中学班连轴转，嗓子已经哑了，下午的副科再让他那么劳累，未免有些太残忍。
　　 让学生念书，也算给学生一个成长锻炼的机会。老杜老师怕学生有的字不会，会事先通知哪个学生念这一课之前熟悉一下，不会的字事先问。政治书让谁念谁都愿意念，因为能炫耀一下自己的朗读和文化水平。而生理书女生就没人愿意念，找到谁谁都说不会。这时找到我，我就像似和老杜老师从来不认识似的冷着脸子说，会也不念，找男生吧！一个个那样，就好像老杜老师能占着我们女生什么便宜似的。
　　 生理书只有我们大班长愿意念，而且念得非常好。大班长的脖子这时已经长出个喉结，说起话像鹅鸭般沙哑，有人说大班长成人了。大班长个子最高，书桌在最后排，和大班长同桌的郑美玲是女生中个子最高的一个。体育课或者劳动课郑美玲都不上，大班长帮着请假说有病了。郑美玲明明在书桌上趴着画画或者练书法，大班长竟然瞪着眼睛编瞎话。后来上了几次生理课，我们才知道，郑美玲也成人了。毕业后令我们惊异的，那时他们两个就已经谈恋爱，所以下学后就结婚了。
　　 生理课，老杜老师借机也会找一些学习不好的男生念。这时我会很可怜这几个男生，因为很少有露面展示的机会。而这些被重用的男生受宠若惊，过后心里不免很感激老杜老师。老杜老师家里有什么劈柴禾之类的活，他们就抢着去帮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