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军营轶闻

军营轶闻

作者: 随墨云舒 时间: 2014-12-05 阅读: 150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出了都市,车在山道上疯狂地奔跑,放肆地蹂躏着它已占为己有的人们。有男人,当然也有女人,连几个老弱病残的生灵也不放过。  要爬高了,这车不情愿

摘要:军区把一支“业余文学兵”创作组,开往南山,体验山沟里的军人生活,以求创作上的突破。其中三位娘子军的到来,牵扯出一些逸闻趣事,揭示出军营青年男女在生活、恋爱、婚姻方面的局限和无奈,向往与现实的矛盾冲突。 一
  
   出了都市,车在山道上疯狂地奔跑,放肆地蹂躏着它已占为己有的人们。有男人,当然也有女人,连几个老弱病残的生灵也不放过。
   要爬高了,这车不情愿地放慢了脚步,违心的成了它的男人,还有女人们的摇篮,把他们摇摆得只想睡觉,顾不得是同居还是群居了。一时间,车内响起了鼾声,用心听去,这鼾声虽同出鼻腔,且有种类之分,而显得丰富诱人。
   大铁皮箱似的汽车拼命地向大山里钻着。当地时间早晨八点多钟,时值盛夏,北国边疆,乍暖还寒,尤其早晚。拥挤的箱内严重超员,仿佛再多一人就成运载柿饼的货车了。中间的一堵人墙把这个小小的世界一分为二,格局毁灭了一些美好的愿望,特殊气流的亲近也只不过是想想而已。有座的人们多是继续着昨晚未了的梦,站客也因赶车的早起、紧张、颠簸,被摇晃得头脑昏沉,似睡非睡。车身胸部的人缝里夹着一位“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孩,身高虽算得上“女儿国”里的上等,可置于两个“丈二”男人面前却显得那么纤细、弱小。目有斜视,便生怜悯之情。两个男人收回了四只眼睛的放肆,两对上肢就开始不规矩起来,把拐弯处强加于女孩的肩上。过去曾听人说过,有些流氓专门跟穿绿军装的女孩过不去。因军装大方,不土气。老人穿军装年轻,年轻人穿军装老成,女孩子穿军装更有一番风味。
   车不停地行驶着。这隔天一趟的车,仿佛像是分居不远的夫妻度周末一样,过一夜就走。致使这般多情、紧拥、混杂、乱糟糟,一塌糊涂。
   往年,军区总是把一些“业余文学兵”组织起来,办班、讲学、座谈、研讨。今年却别出心裁开往南山,体验山沟里的军人生活,以求创作上的突破。这位穿军装的女孩就是其中的一位,因误了昨天的专车,只好与大家同甘共苦了。车尾部站着一位“同族”异性,上车早些,也没挤进拥有“交椅”的阶层。也许身体特长的缘故,整个一蹲默哀姿势。他们四眼余光相遇,一见如故,开始了心灵的交谈。
   大个儿,你好。能上这车,一定是我要去的地方的人,不失为一个大帅哥。只是眼下太委屈你了,连正眼看我一下的权力都没有。是出差办事,还是探亲择友,风尘仆仆,一脸倦容。你是参谋、干事、助理员,还是连长、指导员。愿你此行顺利,择友除外。
   姑娘,你好。真好,细白肌肤,绝顶新鲜。依着皮肤断定你非东方女人,要不也是个混血儿。眉清目秀,嘴唇丰厚,宽松的军装没能遮挡着你那美丽青春的线条。年龄看上去有二十三、四岁。不过,很难说准,尤其这样的女孩,需要查阅档案材料才能断定,本身是看不出的。
   昨天的一幕,想来伤心。什么找女人不是找名人,找老婆不是找作家。不愿意就拉倒,还鸭子上足球场——跩一跩再踢,害得我今天受这份罪。老天有眼,它不会让一个人一辈子总背兴。说不定外眼角上站立的大个儿就是老天所赐。果真如此,凭他那个儿,天塌下来准能给我撑着。想到这,心中悠然升起安全、幸福、快慰的感觉,这感觉迅速扩散,霸占了整个身心。
   承蒙主任特许,照例今年又在老家住了两个月,已三进家门。说来任务单一—找个媳妇。终没完成。将近而立之年,说不准主任的担心会成事实,手下又多一个光棍队长。多年练就的一双迅速捕捉目标的神眼,刚刚寻到的目标告诉他,今生有缘。自己一定要不过这个村,住下这个店,不误农时,适时播种。相信长不出个婆娘,也能长出个红娘来。“女儿国里女儿多吗。”不管是通讯总站,还是总医院,做个女兵连里男家属,也是自己多年梦寐以求的事,愁苦借不到东风。今日不借自来,也算老天有眼有珠,我命该如此。
   两对眼睛具有了超人的功能,会说话,能听音。
   两颗跳动不正常的心生出了翅膀,生出了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起把这混乱、肮脏、烦心,赠给那有情、有意、有始、有终的山道。
   该到的地方到了。拥抱一整天的太阳,早已展示出它的无限美好。淡墨渲染的天空把五彩缤纷的世界武断地归于灰色系列,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优雅。
   “你好,认识你真高兴。”异口同声。
   “来看朋友吧?这么眼生准是第一次。我叫魏强国,政治部宣传干事,找哪个?我帮你。”说着去接女孩的提包。
   “这么巧,我正要到政治部报道。先认识一下吧,我叫付敏,请多关照。”说着害羞地伸出那双从不轻易伸出的玉手,尤其伸向男人。
   合理分工,正确搭配,二人不放过任何一件东西,包括车上的两串心思也都收好、放妥、带上,并肩向大楼走去。
  
   二
  
   付敏来到朝晖初染的山坡上,回头望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整齐的营房,森严的团部大楼,一队队全副武装不带枪的士兵,在偌大的操场上出早操。远处山峦上终年不化的积雪亲吻着天空,山前光秃、险峻、庄严矗立,岿然不动,充满着阳刚之气。驻目看时竟成了一排排钢铁战士。山后又是丰满、平缓、满目青松、晶莹清冽、熠熠生辉,展示着阴柔之美。脚下,踝骨深的草坪上无数的露珠丝毫没有显出撤退的意思,几只蝴蝶嬉戏飞翔,煽动的翅膀似乎在欢迎她的到来。
   “你是作家吧?”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使付敏醉醒。三五步开外站着一个圆脸大眼睛的新兵望着她。
   “你怎么没去出操?”她没回答反问了一句。
   “我是政治部通信员,是不要求集体出操的,只是喜欢自己跑跑步。”他认真的说。
   “你喜欢文学吗?”
   “喜欢,尤其是你的小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创作班人员名单是我送打印室的,三名女作家有两个前天都见到了,只有付敏没有按时报到,看你站这陶醉的样子,我猜准是你。”
   她再没说什么,只是朝他笑了笑。他让露珠驮着身子继续向前跑去。
   可以看出,她们的到来他们不反感。现在她们要求不高,受到一般的接待就可以了。总比视为只添麻烦遭人嫌要强。
   三名娘子军被安排在办公楼的一层右边住下。因为这里一直都是男人的世界,编制中只有“一号”,没有“二号”。为表示对她们的欢迎,特将一改为二,供她们三个实用。
  
   三
  
   这支小分队总共有十几个人,除一名出差不能参加,另一名来电话晚两天再到。其余早做好了一切准备。用上山下乡年代的话说就是“滚一身泥巴,踏一脚牛屎,炼一颗红心。”除务正业外,还要与这里的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
   “放开我,放开我!”
   在这幕色将退的早晨,两声“开天辟地”的尖叫声,伴随着早已熟悉的军号,显得那么新鲜、动听、惹人、不协调。准备列队的官兵应在这心痒的声音,无一不神经质地向左、向右、向前、向后看。比首长发出号令后的动作,反应要迅速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声浪之源,两个方向一致、高低不等的人贴在一起,高的从后揽腰将低的抱起,仿佛老鹰捉小鸡。也许是惯性原理,也许惊慌失措,叫声之后又连续抱起几次才停住,呆若木鸡。人们反应速度真快,这一连串的动作,被无数架摄相机连续抓拍,珍藏进个个脑海深处的底片上。两个冲血后的“苹果”,把这灰色的世界逗得偏了色,润红了半个天空。
   “对不起。二蛋,我想是二蛋的。”大黑语无伦次的道歉,心里骂自己平日爱跟老乡开玩笑,今天落个关公脸儿。
   “没,没关系。”松绑后的轻松,提出来的心又被塞了进去,话一时缓不过神来,断断续续,后悔自己不该留这男孩头,让人占了便宜还无法起诉。
   这一天,何静老觉得自己的腰带紧,松了松无济于事。难道这就是那些气功大师说的所谓残留信息吗?这信息如此强烈、神密,不可思议。反复回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惬意。可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二十多年来没有过的。小时候爸爸常抱我,残留的只是胡子太扎的印象。九岁随哥哥以文艺专长特招入伍,哥哥常背着自己越野,爬高上低,残留的只是瞌睡的记忆。还有开饭时没糖不吃,走路蹦蹦跳跳,干活唱支歌儿免去一场劳累。第一次领到津贴,哥哥发现比他多了五毛钱,硬被他分走一半买了烟抽。原因是怕他告诉领导,把错发的钱收了回去。后来才知道女兵就是比男兵的津贴多点,这是总后的规定,哥哥就再也没有分走我的钱了。想到这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傻姑娘,你长大了。”
   大黑一天总觉抱了东西,熄灯号响后还放不下,也只好和其睡下。夜里被一阵痉挛惹醒,脏了八一裤头,殃及被褥。可恶的短裤过于肥大,害得自己洗它不说,还得捎带上大的。平生最不爱好的就是洗衣服,往日衣服被褥都是洗衣房的老乡承包了,这般光景怎好拿得出去。常言道:胡思乱想,耽误瞌睡。的确,这夜大黑再也未能入睡。三年来的部队生活象一幕幕电影在眼前闪过,慢镜头也不时地挤进一二。
   照例,每周一次连队生活会,又在周六下午四点,集合到饭堂里召开,连长坐在前面要战士们畅说欲言。
   “报告。”大黑从后面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家同时也向他行了个注目礼。
   “坐下讲吧。”
   “是。”
   “啥叫跑马呀?”大黑坐下去说。就见连长的脸儿红一阵白一阵,费力地问到“哪来的这问题。”
   “老兵们常说跑马呀、月经呀什么的,我一点都听不懂。”
   不懂结果还是不懂,连长既没有回答问题,还批评了几句。
   刚刚吃过早饭,全连士兵训练以待。
   梆!梆!梆!连长、指导员的房门被扣响。
   “请进。”同时看到大黑站在了门口。
   “什么事?”连长问。
   “请会儿假,去趟卫生队。”
   “怎么,病了?”
   “是的,昨天夜里,做梦去了猪圈,见一母猪被公猪压着,母猪一动,公猪在地上流一大片,自己也流了好多东西,这会儿还四肢无力,想去卫生队看看,拿点药吃。”
   “胡闹。”连长说。指导员抢过话茬道:“傻小子,你不是病了,是长大了。”接着又说了一些大黑鲜知的话,劝他参加训练去了。
   ……
  
   四
  
   熄灯号响后付敏站在了大个儿的门口。
   亭亭玉立。
   蓦然,他感到倾注。贮存了二十多年的全部鲜血,体液在沸腾,岩浆般的沸腾。波澜壮阔。板结的沙滩在崩溃,锈蚀的机轮在松动,青春的能量在燃烧。多年的憧憬和希望变成了美好的现实,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餐睹冰清,饱览玉洁,领略可食的姿容,受宠若惊。
   “怎么,不欢迎吗?”她这么启发他。
   “是,是,你请坐。”
   “错了。”她很高兴的接着说:“应该是不不,你请进。不进来怎么坐呢?你让我坐在门坎上啊。”
   “是,是。”刚刚出口就意识到又错了,下意识地拧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是,是,我是什么呀?”她开心的一笑。“是大灰狼,还是大老虎。”
   “什么都不是。”
   “更错了,我明明是个大活人。”顿了顿又说:“看你紧张的样子,好像我是来拉郎配的。”
   她的热情、大方、灰谐、幽默,一下子使他轻松、随便起来。言行的发挥也渐渐正常了,拉凳、看坐、提壶、沏茶、取包、拿糖,顺手又虚掩了房门。
   一时间屋里没了言语,逢场作戏的话已经讲完,经不起再讲;恋人间的百听不厌、百问不烦,还不到火侯,现在所能讲的话山穷水尽,文明礼貌不允许他们冒越雷池。稍停,双方对视笑道:“怎么不讲了。”调准的频道使鸦雀无声的房间里又传出了“女播音员”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有些愤世嫉俗。
   “自古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有头脑有才学的女人天生的不好嫁人,好比推崇三寸金莲时代的大脚婆子,人人看见不顺眼、不舒服、不吉利一样躲着走。就象躲瘟疫一般,怕祸及自己。他们看不惯女人的自强、自立、自己的道儿自己走,不用扶着墙。”
   “换句现代时髦的话说,就是女人要找比自己强的老公,男人要找不如自己的老婆。目不识丁的女人可以去找中学生,中学生可以去找大学生,大学生可以找研究生,研究生可以找个博士生,博士生没什么可找的了,只能对着镜子自我欣赏、自爱自怜,末了自己随便找个借口,就体贴了下情,去完成一个女的使命罢了。”
   “真他娘的。”大个儿越听越激动,竟冒出了这句他常用的粗话,对他来说也是最高水平的粗话。
   付敏见风使舵,转了话茬。
   “我不是聪明女人,没有女人特别的聪明,没有献眉供态的举动,有的只是失去引力的文字沉淀出的渣滓。真正聪明的女人决不用功要出人头地,只巧妙的偷懒,练就讨好男人的本领就行了。”
   大个儿听得认真,更听得明白。看准火侯便接了一句:“结交须胜己,似我不如无。我就特别喜欢比自己强的人。”
   一语即出,映及脸颊,祸及于心。使得说者脸红,听者脸红,说者心跳,听者心跳……
  
   五
  
   军营里灯光早已熄尽,唯独大楼一层左右两盏挤眉弄眼的灯光,远隔得彼此正害相思病。在这沉睡的军营里,这光不断地延伸,不停地澎涨,交会之处浸没了一方天空。
   晓剑正在翻书写作。文如其人,说不上一种孤芳自赏,也略难合群。近几年尤甚,从翻破词典,咬文嚼字,生拉硬套的几篇文字闻到了油墨香味,却变本加厉的整天爬到纸上,啃格子。真不懂为什么,象她这样,没一天不啃得昏天黑地。还自喻为是一个钻在书里吃书拉书,不知门朝哪边开的书呆子。一个说不上怎么丑的女人,丝毫没想到她词语堆砌的文字让读者费力,听者迷糊。所有的观众同志们,听众同志们,一切有此经历的同志们,无一不觉得象吃了一顿生米饭,折腾得半响缓不过劲来。真怀疑是不是每次都在作者前面加了女战士三个字,编辑哥儿不看内容仅凭这三个字就填了稿费单。从此她在自己的爱情天平上加了不少砝码,不肯轻易施舍。嫌这个不是本科生,那个不是正牌的,“五大”生还想凑热闹,真是赖哈蟆想吃天鹅肉。而自己是位女作家,要保持伟大的崇高,让那些追求者想得上火,攀不上来。而后百里挑一,寻个百依百顺愿为自己做出牺牲的家庭“妇男”过日子。一晃三四年,吹灯七八个。时过景迁,物换星移。现在呢,宛如广州的流行时装过了时,只好到内地去推销,想来有些自怅自悔。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军营轶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