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八重樱

八重樱

作者: 雾笛 时间: 2014-12-01 阅读: 298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童年的记忆中,这就是一条小街,无名。北到南二马路,南到我家楼前。当我从铁西搬回来住的时候,这条小街已经叫西安街。我估计和旁边大名鼎鼎的太原街对应吧。

摘要:诡异,神秘。
   我童年的记忆中,这就是一条小街,无名。北到南二马路,南到我家楼前。当我从铁西搬回来住的时候,这条小街已经叫西安街。我估计和旁边大名鼎鼎的太原街对应吧。
   还是童年的记忆中,我们家楼前,有一个粉墙黛瓦的庙宇,在没有高层建筑的那个年代,这个庙在我们这些生活周围的孩子们眼里,那是相当的巍峨高大。夏天,成群的燕子在上面盘旋飞行。我们的童年,是个无神的年代,这个庙当时是一个军工厂的仓库。实话实说,我从来没进去过里面。时间到了中日建交后,有几拨日本人来寻找他们早中国曾生活过的地方,我才知道,这个庙是日本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占领东北时的一个神社!
   我家当时住的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盖的苏式红楼,因为当时是一个工厂的集体宿舍。周围就是日式的小灰楼。这在和平区南部,当时无疑也属于高档住宅了。大庙周围有几株大柳树,夏天柳荫袭袭,那是我们儿时天然的游乐场。
   后来,庙拆了,原址上也盖了当时那个军工厂的集体宿舍。再后来,除了我们和比我们年龄大的人知道,这曾经有个日本神社,已经没人知道了。时间冲淡了记忆模糊了回忆。
   和平区似乎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动迁的浪潮终于来到我们这个地方。那些日本小楼,苏式红楼,各种平房,都在推土机和挖掘机的轰鸣声,灰飞烟灭。动迁的浪潮到我住的楼前戛然而止。紧接着,开发商用蓝白色瓦楞铁板,将动迁地界圈了起来。为了尽量多的圈地,开发商把我家楼的侧面也用瓦楞板圈了起来。这样,本来拐个弯到楼前的路,被圈成U形路。回家的路,弯曲了。瓦楞板墙到前面并未封死,因为挖掘机还没挖到那呢。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人们办事和交往都很注重实际,更注重回报。在既得利益发驱使下,人情已经薄如莎纸。象我这样下岗买断的穷人,显然没有利用的价值。这样一来,别说朋友,就是亲属也远的如五里雾中。于是,只能在网上,在QQ群里交人识友,在那里,我说我是多大干部,也有人信。
   群里呆的时间长了,人们就总有从虚拟聊天到现实认识的冲动。我也不例外。如此这般,出入各种AA制的聚会,成了我的寻常事。为此,我家领导为我聚会用钱财一事,很严肃地和我谈了好几次话。并开始严加控制。这样一来,我又走向另一个极端,每次聚会喝酒,我都狠命地吃喝,最大限度吃回喝回聚会的花消。后果是,我每每都是在醉眼朦胧中回到家。
   那天,去参加聚会的时候,看见动迁的挖掘机旁围了一圈人。走近一看,是挖出了两副不知道何时的儿童骨架。我挤到前面,其中一个小小的骷髅头的黑眼眶正对着我。我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我保证,就一刹那的眩晕。这个刹那过程中,那个黑眼眶一定冲我微笑了!我转身出了人群。朝地上淬了两口,急忙聚会去了。后来听说公安局来人,把这两副骨架拉走了。
   那天晚上回来,我醉熏熏中,看到动迁地界已经全封上了。U型回家的路,只能走一个口。一盏昏暗的路灯照着这条回家的路。恩,我虽然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处于混沌状态,但还是感觉,这个路灯平常没这么暗呀?混身也发冷,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冷。
   汗毛倒竖,沿着脊梁从里往外的冷。
   我左右看看,并没有异样。只不过路灯好象比平日昏暗,周围的夜色也比平常浓重。一定是假酒起的作用!假酒先上眼睛后上头。我用力的睁着迷离的眼睛,努力去想,差哪呢?后来想到我们就生活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假酒造就世界里。心理坦然了。
   我从不迷信,也根本不相信鬼神一类的志异聊斋。那天白天的惊魂一瞥,那天晚上的汗毛倒竖,我很快就淡漠了。然而,从那以后,我总感觉好象什么地方不对劲。
   越来越真切的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时空,空间如旋转的万花筒,时间如飞快的加速器。我们小时候那庸懒漫长的夏日午后,那天天看日历总也盼不到的除夕,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不,眨眼的工夫,N个星期过去了。一天下午,我们十几个谈得来的网友小聚。
   席间的气氛少有的轻松,大家无拘无束地漫谈着。唯一让我不爽的是,没有一个人大方地买单,还是那可恶的AA。我每每想起兜里散碎银两还得加入AA的行列,心就发紧。一瞬间的不快,别人看不出来,转眼脸上又堆出尽量迷人的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谈论起中医的话题,群友中间真是藏龙卧虎,江南雨大哥和妙手郎中两个人,对高深的中医理论很是有造诣。他们不是科班中医,但谈论的中医中药理论,聆听的我如入五里雾中,佩服的我马上五体投地。更要命的是,妙手郎中现场表演起了中医的望闻切问功夫。我突然发觉到一个现象,这个老小子给美女切脉,握住人家的小嫩手,三五分钟不撒开,诊断得极其细致,看病态度极其温柔。给我们切脉,完全采用夺命郎中的做法,马虎加不耐烦。秒十分钟,就粗暴地甩开了我们的手。我使劲瞪着这个百分百的蒙古大夫。无奈人家瞧美女的眼神,根本不理睬我。
   一阵闹哄之后,大家归位。话题又转到我们身边发生的怪异事件。江南雨大哥相信万物皆有灵,并绘声绘色地讲了几个他身边发生的几例奇异事件,大家屏声静气的听,听到最后。大气都不敢喘。完毕后,大家七嘴八舌的谈自己看法。我。当然站在唯物主义阵营。不信!
   那天,大家喝的很尽兴。之后涌进了一家歌厅,大家仗找酒劲,纷纷开始飚歌,吼歌,嚎歌,喊歌,就是没有唱歌的。
   散场后,我跳上了最后一班115路车。
   115路车这边的终点是新华路。可是下车第一脚踩的却是西安街,因为站点在新华路和西安街交叉路口。
   从上车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那种不对劲。可是哪儿不对劲呢?我努力想着。想得本来酒精刺激已经衰退的大脑,又象喝多了白酒的那种晕疼。
   不知道哪儿不对劲,车已经停在终点站了。门开的时候,头脑突然进入一种真空状态,马上又恢复过来。肩膀重重地撞了一下车门,疼的我呲牙咧嘴。
   脚踏上通往我家的小街,感觉周围东西都在飘在一种莫名的薄雾中,稀少的几个行人,也埋在白色的薄雾里,看不清容颜,飘然而过。
   头疼,让我踉踉跄跄地往家走着。往日三五分钟的路,今晚好象走了很长时间。朦胧的、薄雾里的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夜那么黑。
   终于走到楼跟前了,转过U型路,就是我们的单元楼口。
   我下意识的转了U型路的第一个弯,前面楼角的路灯影影绰绰的罩在薄雾中。我们楼下就这么一盏路灯。这个夜里,怎么不象以前那样亮了?
   我真切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我左右看看,这个该死的夜,怎么这样静呢?四下没有一个人。可我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我!
   我加快步伐,头裂了一样疼。走到灯下,就是感觉这个无力的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有人在盯着我看。
   路灯忽闪忽闪的,我快步走了过去,背后突然又升起了一股冷风,吹的我汗毛又象那天竖了起来。我回头看看,无人,可那双盯着我的眼睛,我感觉确实死死盯着我。
   男人也有害怕的时候,我跑了起来,钻进了楼门口,一下摔到在地。
   当我醒了的时候,一切和以前一样。那个路灯明亮的照着四周,没有夜雾,周围的楼影也看清楚了。楼道里,谁家大声说话,也听的很真切。我刚才怎么了?
   头也不疼了,酒也下去了。拍拍身上的土,上楼回家。
   那天晚上,我没象以前喝完酒倒头就睡,而是异常的精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酒桌上,郎中那带有炫耀和显摆的演讲,清晰地出现我脑海里:人的周身弥漫着有一种物质,动漫片里的小宇宙可能就是这个。东方古老的理论把这叫作气场。男人主阳,气场阳气重;女人主阴,那气场中负离子就多。这就是为什么鬼祟爱缠女人的道理。(我心暗自骂到:这本身就是鬼理论。)男人被鬼祟缠身,通常是两种情况,一是久病,阳气即将耗尽。一是本身就缺乏阳气。(后面的那个情况,这个家伙讲了几个缺乏的原因。里面竟然含有色情因素。啊呸!)
   他洋洋自得而且厚颜无耻地下了结论:由于气场的原因,所以女人的第六感比男人强烈。哪个男人喜欢哪个女人,那女人保证能强烈的感觉到。而女人喜欢男人,男人就反映迟钝一点。
   外面下起了雨。听着夜雨打窗的滴答声,我似乎走进了一个恍惚的世界。这是1945年,我居住的这个小街,那个神社院里有几幢红砖日式平房,院外是一片灰色的日式小二楼。院里是为神社工作的日本人居住的房子,院外是其他日本人居住的小楼。他们都围绕神社而居。在往外,就是中国人居住的低矮破房。
   一阵沉闷的雷声惊醒了我。我回想刚才那个故园历史梦,又睡不着了。《盗梦空间》电影里讲述这样一个理论:梦开始和结束的地方,做梦者本人并不知道,也找不到。那是盗取梦的空间的入口和出口。这个理论和我能对上号吗?
   那一夜,我的睡眠质量相当的不好。
   以后有又几次晚上喝酒回来,下115路公交车,莫名其妙地撞了车门,然后就是眩晕,踏上归家的小街。周围夜蔼沉沉,薄雾迷茫,路上稀少的行人,就能看到身影,看不到面孔,匆匆飘然而过。几分钟的路程,好象走了很长时间,进入U型弯道,那时辰的路灯保证暗幽幽的,总有一双眼睛死盯着我。我还看不到,只能清楚的感觉到。
   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商人很少有不受伤人的。那些勾兑的假酒,保证能让你喝完后,看到或感觉到清醒时分看不到和感觉不到的东西。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8月15号。聚会上,我的左邻右舍是美女,这本身就让我们这些俗人很兴奋,在加上美女酒量都很了得,我在自鸣得意中,喝的酊聍大醉。那天的假酒也是那样的美。然后是歌厅里嚎了几首要命不要钱的歌。跳上了115路末班车,打道回府。
   车上的乘客不多,大家都远远地躲着我这酒气熏天的家伙。我没理会那么多,就是一个劲地反胃,直想吐出酒菜来,给那帮人看看。后来一想,这可是AA制下吃喝的,不能糟蹋。强忍着没吐。
   好不容易挨到终点站,司机先冲了下去,大家也急忙下车。我摇晃着最后下,头重重地撞了下车门。脑袋嗡的一声。我踏上了回家的小街。
   天上星星没了,夜黑如漆,周围又陷入了一层白雾中,只有或明或暗的路灯下,行色匆匆的飘过几个路人,雾中看不到他们的脸。周围的楼宇,好象没了。感觉四下一片空旷。这种夜色有点糁人。
   雾中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我家楼前,大回转的路转了一个弯,前面就是我们院唯一的路灯。那个破灯不寻常的暗幽幽的,我周身的神经又发冷了,而且冷的厉害!路灯下,一个8、9岁的小姑娘在跳绳。路灯照不到的暗处站着一个4、5岁的小男孩,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看不到脸。
   越走近心就有慌慌的感觉。啥破酒,一点不壮胆。走过跳绳的小姑娘身边的时候,我看清楚了,一个留着三齐头的圆脸小姑娘,穿着红底小白花的朝鲜族的斜大襟衣服,还是用绳系的衣襟。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日式的衣服。
   小姑娘飘飘忽忽的,一蹦一跳的,那根绳似乎落地无声。我大着酒精舌头,说了一句: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快回家。
   小姑娘微笑地看着我。那是一双大大的眼睛,我发誓,尽管喝酒了,眼睛不咋好使,但我没看到小姑娘的眼白。
   从她身边经过时,感觉阴飒飒的。我不自觉地快走几步。毕竟酒步踉跄,快走到我家楼门口时,我回头看看路灯下跳绳的小姑娘,还在微笑着看着我。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也是凝固的。楼道里也冷森森的,感应灯亮的象一个蜡烛头,马上就灭了。我急步上楼,被楼梯磴狠狠地绊了一下,倒身便摔了下去。
   几分钟后,我清醒了,急忙下楼。
   路灯明亮,夜也明亮,周围万家灯火,根本没有那神秘阴森的雾和黑漆漆的夜,也没有什么小姑娘和暗处的小男孩!!
   可刚才我感觉到和看到了!难道我脑子和眼睛已经彻底被假酒迷惑了?打开国门的那几年,一些人抱着固有的民族劣根性,认为我们总比别人聪明,用工业酒精勾兑白酒,运销到某一个邻居大国,结果给人家许多百姓喝出了脑子和眼睛的毛病,结下了梁子。我可别喝成这样。结梁子都找不到人!
   然而,有几次我意不喝白酒,可喝啤酒也有这样的懵头结果。晚上喝酒回来,下115路公交车,莫名其妙地撞了车门,然后就是眩晕,踏上归家的小街。周围夜蔼沉沉,薄雾迷茫,路上稀少的行人,就能看到身影,看不到面孔,匆匆飘然而过。几分钟的路程,好象走了很长时间,进入U型弯道,那时辰的路灯保证暗幽幽的,周围阴风煞煞,背后升起冷意。一个小姑娘忽忽悠悠的在跳绳,暗处站一个看不到面孔的小男孩。
   一次,我乍着胆走近跳绳的小姑娘,明显看出来,她的笑容随着我的走近,而变的很诡异,继而很好象狰狞了。眼睛变成了眼眶大窟窿。而且站在暗处的小男孩也隐没在黑暗里,看不着了。
   我狂叫一声,什么不顾地往家跑,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小姑娘死盯着我。楼梯上照样摔一跤。过一小会清醒了,头也不敢回地跑回家。我家领导已经睡下了,我衣服也没脱,一下钻人家被窝里。(隐私小帖士:从结婚那天起,我们就一人一被的睡觉,一直到今天)在一阵“老不正经”“老流氓”的叫骂声中,我被踹出人家的被窝。我急忙惊魂未定的解释。听完后,领导堆起一脸坏笑:再多喝点呀,那你就能看到大姑娘了。我愕然。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八重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