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

　　 ◎农民
　　
　　 当我写下这个词时
　　 春天，逐渐衰老
　　 大地的荒芜正被浓霜所覆盖
　　 想象中的麦浪
　　 退守中原，步步为营
　　 我拿什么去写生
　　 中国的田园山水？
　　
　　 北方的黄土地
　　 南方的黑土地
　　 农作物的种子，错过了雨季
　　 南方的耕牛
　　 北方的耕牛
　　 一座座城市，收留了他们
　　
　　 家乡的旷野，草木茂盛
　　 课本里频繁出现的
　　 名词啊！
　　 正背负异乡的沉疴
　　 施施而行
　　
　　 ◎拿出身体的灯盏
　　
　　 九百九十九朵莲花
　　 在雪域，以素雅之姿
　　 托举天空
　　
　　 比天空还高的
　　 是神，是端坐莲台的佛陀
　　
　　 在拉萨，日喀则，大昭寺……
　　 修行的人，一步步
　　 磕长头，转山，转水
　　 转玛尼堆。只为
　　 圣洁的佛光
　　 点亮，心灯
　　
　　 拿出身体的灯盏
　　 千千万信徒，仰望红山
　　 千万万次匍匐，忘记了黑夜
　　
　　 ◎乐山大佛
　　
　　 水从三面来，皈依佛处
　　 脚踏万千幻相，普渡众生
　　 在凌云山，佛是最接地气的莲花
　　 历九十载，方开出
　　 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大佛脚下
　　 不必匍匐，膜拜
　　 只需一步步感受，禅师当年的
　　 慈悲，愿力
　　
　　 沿栈道，我的灵魂被
　　 摩挲着。一个叫雄伟的词语
　　 征服了我
　　
　　 鸟瞰江水，分不清哪一滴裹着
　　 千年前的惊涛骇浪
　　 我感到，自己也是佛的一部分
　　
　　 ◎故乡
　　
　　 故乡的天空是
　　 辽阔的草场
　　 风一摇，就有绵羊跌落野水
　　 就有鸟鸣把空寂的山林
　　 反复搽拭
　　
　　 在故乡的怀里
　　 每走一步，山就抬高一寸
　　 乡愁就减一分
　　 我的目光，模糊
　　 老槐树，阡陌，故居
　　 它们以桐子山为背景
　　 收缩，重影
　　
　　 庭院，青苔爬上阶廊
　　 旧时光从石蜗牛钝化了的磨齿
　　 涌出来
　　 淹没了我
　　 ……
　　
　　 ◎回不去的童年
　　
　　 多想，铺一片蔚蓝
　　 种上鸟啼，白云
　　 多想，扯几缕星光
　　 照亮——庭院，妈妈的
　　 鬼故事
　　 多想就这么静静地走回
　　 童年。静静地
　　 看书，写字
　　
　　 回不去的童年
　　 是昨日凋零的花
　　 是夏日西天的彩霞
　　 是一段比青春还
　　 久远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