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散的目光

　　 ◎走散的目光
　　
　　 像是深入黄昏的自恋，拒绝石头
　　 也拒绝棉花。没有一种词语
　　 可以引导一片飞絮的走向
　　
　　 寺庙是低矮的，也是高耸的
　　 你把目光停留在麻雀身上，聆听树叶簌簌的诵读
　　 走过去。带着对他的质疑
　　 燃香，跪拜
　　 而微笑的菩萨，没有说话
　　
　　 你想起了，儿子画中的妈妈
　　 想起了大片大片的风，从高处落下
　　 紫罗兰张开花瓣。一只白鸽子
　　 长久地坐在檐头
　　
　　 ◎旗袍
　　
　　 你把目光再一次放大。放大到那个深夜
　　 沙漠边缘的小城，风是常客
　　 是门想留也留不住的霓裳幻影
　　
　　 它光滑，柔软
　　 缠绕着六月清香，抚摸头发，脸颊
　　 梦里的丝绸，开满莲花
　　
　　 你裹着它，误入江南的雨水
　　 让旗袍移步。让伞，遮盖领口暴露的留白
　　 那盏彻夜透亮的灯，漫过西墙
　　 举起老去的烟火。赶骆驼的人
　　 怀里揣着檀木窗
　　
　　 ◎早晨
　　
　　 脚步，停留在房间，移动阳光
　　 瓦片，失鸣的麻雀
　　
　　 节外生枝的影子，穿过逼仄的城市
　　 从墙角爬上墙面。想象
　　 一分为二。一半挂在树梢
　　 一半卧俯花间
　　
　　 曾经备用的颜色，都入了佛门
　　 戒律清规。而风
　　 收起应有的傲慢，为鱼布道
　　 为我，消除体内体外
　　 不识烟火的自闭
　　
　　 ◎偏爱
　　
　　 你沿着鸟鸣掐断的词面
　　 铺一条小路，走过去
　　
　　 蝴蝶兰，进入视线，像你偏爱的绸缎
　　 身着旗袍的女子，长发流出水域
　　 柳腰走出天空，拒绝瓦砾
　　
　　 而茅草，抽出风向
　　 带走麦田。掌心滋生的欲望盛满杯子
　　
　　 一缕月光，你须借用一道老去的墙壁
　　 调和五线谱，轻轻拨出
　　
　　 ◎六月的诗
　　
　　 心跳如钟摆，敲打着隐入阳光的疾患
　　 梦里的蝴蝶，玫瑰
　　 比月亮先到。比墙外的风
　　 更加具体，沉稳
　　
　　 几本线装书，横斜一边，并未打开
　　 女人修剪着花枝。枯萎的花瓣散落地面
　　 像一根根硬刺，尖利地
　　 扎在心上
　　
　　 空空的椅子，堆垒着各种表情，放置在院子中央
　　 守候和等待，是三月留下的语句
　　
　　 而六月，诗如残垣，如凌乱的积木
　　 走出书中的叶子，一片片覆盖上去
　　 新生的坟茔，一朵红色罂粟
　　 在慢慢绽开
　　
　　 （文/网名：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