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大声说出来

一、玩笑开大了
　　 愚人节这天，李浩晃悠到大教室时，叶子正在对付一个红富士苹果。新苹果就是新鲜，汁水多，口感好。叶子越吃越开心，禁不住摇头晃脑地扭了起来。她吃完去扔苹果皮的时候，出事了。李浩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了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黄月，我爱了你整整三年半，再不说，毕业就没有机会了，做我女朋友好吗？”
　　 叶子被这意外惊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苹果核也掉到了地上。嘈杂的教室瞬间也安静了下来，待大家搞清楚状况以后，不禁哄堂大笑起来。李浩又煞有介事地双手捧住叶子的粉嫩脸蛋，深情地一吻。那个吻没有像大家期待的那样落在樱唇上，而是像蜻蜓点水一样点在了叶子的额头。然后又深情款款地说：“美女，你已经盖上了我李某人的印章，以后只能是我的菜了。” 有人尖叫：“李浩，好样的，真爷们。
　　 又有人喊道：“李浩，你表错情了。黄月还没来呢。”
　　 教室又是静的连风穿过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李浩不在乎地说：“那就这样吧，叶子，你以后可要对我负责呦！”
　　 叶子终于醒过神来，一拳头挥过去就把没有准备的李浩打得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很没有淑女形象地大吼：”你姥姥的，愚人节也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然后哭着跑了出去。屋子里的人们都愣住了，显然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局。
　　 叶子平时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爱疯爱闹。班级里的男同学都和她很要好，平时总是哥们长，哥们短的叫着，大家也逐渐忽视了她的性别。几年的大学生活里，她总是喜欢在男同学堆里混，可是从来就没有一个男生成为她的专职男友。看着同寝的姐妹们每到周末都精心打扮好了去约会，她也不着急。她有自己的爱好，拿着足球去操场挥汗如雨地投篮，用不多大一会，一定就会有同伴来玩。
　　 和叶子最投缘的就是李浩。李浩虽然文质彬彬，但是说话很幽默，加上功课好，所以身边一直是美女如云。他的性格和叶子恰好相反，只是都有善良的心性，所以倒成了铁打的好朋友。李浩身边的女朋友像走马灯似的改换着，每个女朋友都没把叶子放在心上。尽管叶子有姣好的容貌，但是假小子一样的性格，让大家放松了警惕。曾有暗恋他的男生，送过小纸条约她见面。叶子当众公开了内容，就是没有公布名字，从此后再也没人敢约她了。
　　 同学们都喜欢叶子豪爽、不做作的性格，也不怵她泼辣的性格。平时开玩笑，即使吃了亏，叶子总是大度地一笑，心情不好的时候才针尖对麦芒地反击。今天的玩笑好像是有点搞大了，同学们都偃旗息鼓地装着忙自己的事情，李浩求救地看向王强，王强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去追。还在胸口画起了十字，嘴里嘟囔着“阿门”。
　　 李浩丢下一句：“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等到李浩追到操场上，早已不见了叶子的影子。
　　
　　 二、 火锅真好吃
　　
　　 第二天在食堂遇见的时候，李浩有些局促地说了声：“对不起”，没想到叶子没事人似地说：“愚人节吗，玩笑而已，我没有那么小气。下不为例就是了。对了，你要追黄月，要不要我帮忙呀？他可是我最好的姐们。”陈浩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叶子就被跑过来的一个男同学拉走了，李浩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无奈地向前走去。
　　 叶子最好的女朋友是黄月，她们住上下铺。黄月无数次劝叶子收敛一下心性，也交个男朋友享受一下花前月下的甜蜜。她说青春是短暂的，像叶子这么样大把的浪费了太可惜。还苦口婆心地劝叶子夏季要多穿裙子来展示女性的魅力，说她曼妙的体型都让牛仔裤给糟蹋了。可是叶子自有自己的理论，她说：“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包括可以接受她的缺点。”说的不耐烦了，叶子就搂着她的脖子说：“老婆婆，絮叨多了就长皱纹了。放心吧，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我是宁缺毋滥。”
　　 下午没课的时候，叶子安静地呆在公寓里读书。她的另一个爱好是读各种各样的刊物，从文字的国度里获得心灵的充实。这也是她和李浩可以投缘的一个原因。他们在一起除了玩球，做的最多的就是交流读书心得，纵古论今地讨论人生和社会。
　　 有人敲门，叶子打开门，看见李浩站在外面，随口说：“黄月出去了。”
　　 李浩说：“我是来找你的，我想请你吃顿你最爱的火锅，来弥补我的过失。”叶子一听火锅，顿时双眼放光，说；“那还不赶紧走，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了。”
　　 两人来到校外不远处的一家火锅店，熟络地和店主打了招呼，就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叶子不客气地点了最爱吃的羊肉和菜式，然后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店主聊起了家常。等到火锅端上来，叶子就顾不上说话了，低下头专心吃肉。好朋友们曾经笑话叶子力气大，就是因为她是很凶猛的食肉动物的原因。叶子可不管别人是否笑话她的吃相，每次都能吃得大汗淋漓，一点没有淑女的温柔样。
　　 李浩一边帮叶子扒着手里的大虾，一边喊：”慢点吃，小心别烫着。”看着叶子额头上沁出许多细密的汗珠，顺手抽出一张餐巾纸帮她把汗擦干了。叶子一边忙活，一边招呼李浩，“你也吃呀，别管我。吃火锅吃的就是热火朝天的劲。”邻桌的一个女孩对她对面的男孩说；“你看看人家对女朋友多好，你学学吧。”李浩听见了，看着叶子的眼神更亮了。只是叶子只顾着吃了，没有看见李浩帮她擦去腮边蘸料残液时露出的温柔。
　　 叶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抬起了红光满面的圆脸，看见李浩正一只手拄着下巴，呆呆地望着她。她抬起胖乎乎的手，在李浩眼前晃了几下。“嗨，哥们，姐又不是羊肉卷，好看不解馋。这家的火锅真好吃，你快多吃点，瞧瞧你那麻杆腿还没有我胳膊粗呢。”说着曲起胳膊做了个个大力士展示肌肉块的动作，李浩看着她嘴边油渍麻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叶子，我就喜欢你爽朗真实的样子。要是谁有福气能拥有你，那真是莫大的幸福。”
　　 叶子嘻嘻一笑，“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然后正色说：“你要是真喜欢黄月，就赶紧追去吧，这年头，找个好女孩真的不容易。瞧你平时身边的那些花蝴蝶，就没有几个是适合居家过日子的人。爱情不能只靠甜言蜜语和漂亮脸蛋来滋养，是要能调和好锅碗瓢盆交响曲的相濡以沫。你个书呆子，桃花运还挺旺 。要不是我为你把关，现在你都不知道在哪儿哭呢？"
　　 李浩闻言睁大眼睛，“我说怎么那些女孩变脸比翻书还快呢，原来是你背后使绊子？"
　　 "切，就你那点生活费，去了买书的，哪够狐狸精们骗吃骗喝的？还不得被炸成白骨精呀？”
　　 李浩嘿嘿直笑,“我要是成了白骨精，正好天天啃你这白白胖胖的唐僧肉。”
　　 “想得美，我是孙悟空，专打白骨精的。”
　　 李浩眼珠转了转，嬉皮笑脸地说：“叶子，你弄得我孤家寡人的，得陪我损失不是，要不你就将就一下，做我女朋友好了。”
　　 叶子呆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哥们，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小心我踹你！能不能正经点呀，我又不是替补队员。快走，找你的倾慕对象去吧。”
　　 “叶子，其实我……”
　　 “别婆婆妈妈的了，知道你是开玩笑。我们走吧，吃饭的人多了，别影响老板做生意。”
　　 李浩看着叶子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背影，心想这个没心没肺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
　　
　　 三、怎么不早说
　　
　　 回到公寓的叶子，没有了潇洒从容的神色。她拿起一本小说，随手翻到上次看的位置，眼睛盯着那些方块的文字，好半天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空落落的。
　　 她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给李浩发了一条短信：”谢谢你的火锅。“不一会，就听到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李浩发过来几个字：”不用谢，只要你开心就好。”叶子呆呆地看着这几个字，心里觉得很温暖。可是一想到他心仪的是自己最好的女朋友，心里就很纠结。
　　 听到门锁拧动的声音，叶子竟然心虚地按了删除键删除了短信。黄月哼着歌，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她看见叶子在屋，有些意外。可是马上搂住她的肩膀，兴高采烈地问：“你不是和李浩吃火锅去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叶子有些奇怪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去吃火锅？”，问完想起了什么，赶紧说：“人家表白说喜欢你，你就准备接招吧！”黄月说：“啥，李浩没说喜欢的是你？”叶子说：“人家愚人节都摆明了说喜欢的是你吗？我也觉得你们挺合适的。”
　　 黄月气的点着叶子的脑袋瓜说：“你咋那么笨呀，你把李浩身边的花蝴蝶一个一个都给搅合黄了，还偷着乐呢。你以为李浩是傻瓜呀，他会一点不知道。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欺”，他要不是真心喜欢你能让你为所欲为呀。你不喜欢的人家就换，还不是想刺激你正视他的存在呀。李浩是不错，就是有点磨磨唧唧的不够痛快。玩暧昧也要有个尺度，对牛弹琴不好使，就得来点非常手段，爱就大声说出来呀！”
　　 叶子有点结巴地问：“你说的是、是真的，李浩喜、喜欢我。“黄月说：“傻子都看得出来，就你还把他当哥们呢。要不是你总拒人千里之外，这会说不上在哪搞浪漫呢？上次人家愚人家表白说的是真心话，结果你当成了开玩笑，他想找你解释，结果你跑的没了影。第二天在食堂遇见的时候，刚要说，你又被拉走了。”
　　 “那你咋不早说，害的我揪心了好几天。其实愚人节听到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才确定也喜欢他。只是因为他说喜欢的是你，我才生生压下泛滥的喜欢，也强迫自己相信那只是个玩笑。”
　　 “还不是李浩说要自己搞定你，预计今天示爱的，怎么又哑炮了呀？”
　　 叶子反问：“可是，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黄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的新男朋友是王强。看见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快乐的样子，我们就决定支持他追你。”
　　 叶子蔫蔫地说：“你说晚了，他今天说要我做他女朋友来着，我以为又是恶作剧，给否了。”
　　 黄月说：“男未婚，女未嫁，晚个球。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好玩，现在都是老鼠倒追猫的时代了。喜欢就下手，不喜欢就直截了当告诉人家死了心。你也可以等，轻言放弃的爱情不值得珍惜。男人有时候也是有些贱的，你把爱情当回事，他就当成是没事；你要是不把爱情当回事，他就当成是大事。就像拉皮筋，不怕放手的那个永远不会弹疼。”
　　 叶子茅塞顿开，点头说：“果然是情场老将，这话很生活。不过守株待兔不是我的性格。”
　　 “那你想干啥？”
　　 “叛徒，我不告诉你，走着瞧吧。嘿嘿……”
　　 黄月怎么听那笑声都带着奸诈的诡秘，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四、爱就大声说出来
　　
　　 两次表白失败，李浩很受打击。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无法确定叶子对他的情感，只好选择迂回的表达方式，没想到效果更糟。
　　 得到黄月密报，李浩喜出望外。当她听说叶子可能要搞啥阴谋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打鼓。可是想到抱得美人归的乐事，就有了视死如归的豪壮。拍着胸脯对担心的王强和黄月说：“没事，让她放马过来吧。头可断，血可流，叶子裙下死了也风流。”
　　 酣睡了一个白天的微风，被三个人哈哈大笑的声音吵醒了，也跟着开心地舞动起夏夜的月影。
　　 李浩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叶子的举动，可是过了一周，叶子依然和他嘻嘻哈哈地称兄道弟。李浩有点稳不住了，决定还得主动出击。
　　 还没等李浩准备好怎么做，叶子有了行动，这行动让所有认识叶子的人大跌眼镜。
　　 周六上午，黄月慌慌张张地找李浩，说你快去操场看看吧，出大事了。李浩问她怎么了，她只说你看了就知道了。跟着她跑到操场，顺着黄月手指的方向，李浩看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妙龄女郎正挽着一个男人顺着前面的甬路款款而来。
　　 那女孩一头油亮秀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粉色的连衣裙合体地包裹着高耸的的胸部，裙腰凸显了稍胖一些的小蛮腰，高跟鞋踩在水泥板上发出悦耳的哒哒声。前后走过的学生都回头看着那个女孩，有的还同她打着招呼。
　　 李浩怎么看都觉得这个让人惊艳的女孩像是叶子，擦擦眼睛，人也来到了他眼前。叶子灿烂地笑着打招呼：”李浩，认识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然后又含情脉脉地对挽着的男人轻柔地说：“李建，这是我最好的哥们，李浩。”
　　 李浩心里咯噔一下，望着这个其貌不扬的30多岁的男人呆住了。他没有去握李建笑眯眯地伸出来的手，连问候的话都忘了说。叶子见状，又风情万种地抱住男人的脖子撒娇地说：“李建，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请李浩做你的伴郎好不好？”李建宠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只要你高兴，就都依你。”说完，侧过身，慢慢低下头，嘴唇眼看就要落到叶子的额头上。
　　 李浩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把叶子拉到自己怀里，然后挥出一只拳头向李建打去。李建闪身一躲，不怒反而笑了。“叶子，你的好朋友怎么这么粗鲁呀？”叶子挣扎着嚷道，“你干什么呀？”
　　 “我不许他吻你？我不爽，很不爽！”
　　 “可是为什么呀？他是我男朋友，难道你要看着我变成没人要的老姑娘呀？”
　　 “ 叶子，你不喜欢别人不要紧，也没有必要找个这大岁数的大叔呀？”
　　 “人家可是有车有房的白领，反正我也没人要，就将就一下吧。“
　　 “没人要，我要你。”
　　 “我可不想被你当成流浪狗来收留。我要和爱我的人在一起。”说着转身拉起李建的手向前走了几步。
　　 李浩一着急冲口而出，“叶子，我爱你，已经爱了很久很久。”
　　 叶子闻言撒开李建的手，象鸟一样扑进了李浩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撅起小嘴使劲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回轮到李浩发懵了，李建微笑着说：“傻小子，恭喜你中奖了。我是他表哥，今天特意客串她男朋友来逼你讲真话的。爱一个人就要大声地说出来，委婉迂回的方式不适合后知后觉的所有人的。”
　　 李浩连连点头，开心地抱起叶子转了两个圈，大声地喊道：“叶子，我爱你。”叶子也大声地回应着”李浩，我也爱你，就象你爱我一样。“
　　 飘扬的裙裾就象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开在了校园里每颗向往爱情的心上。路过的云彩感动地停住了闲游的脚步，就连太阳都被这欢乐感染了，跟着笑红了脸。
　　
　　 千寻写于2014年1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