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重

◎碰 瓷
　　
　　 一叠钞票，就可
　　 模糊、颠覆物种
　　 由人蜕化为走兽
　　 总在伺机，寻找讹诈
　　 酿制一次
　　 断腿残臂的险情
　　 吸出你皮夹里的血汗
　　
　　 任何语言都显得枝蔓
　　 他用最大的黑
　　 勾兑着善良与无辜
　　 谁瘫坐在地
　　 用痰，狙击
　　
　　 ◎弃 婴
　　
　　 未及辨认
　　 把你妊娠和引渡出
　　 人间的女子
　　 便被荒野的沉寂收留
　　 比揩嘴，随手丢弃的纸巾
　　 还轻，嚎啕的啼哭
　　 显得凸兀，这是
　　 诅咒的最高形式
　　 撩开四野层层的雾
　　
　　 若一星萤火
　　 终将被缓缓降临的寒露
　　 覆盖，熄灭
　　
　　 ◎人贩子
　　
　　 所有的词汇、成语
　　 都眦目欲裂
　　 幽幽的散发蓝焰
　　 他们把一截冷金属
　　 植入人们脾脏
　　 泪腺都已拧干
　　 一个灌满蜜汁的家庭
　　 瞬间被碾碎
　　
　　 这些稚气的孩子
　　 眼睁睁被转手倒卖
　　 或被制成残疾
　　 丧失了哭的权利
　　 一颗纤尘不染的童心
　　 见证了寒渊
　　
　　 ◎注水的牛
　　
　　 此刻，牛鼻被绑在木桩
　　 从田垄走过的往昔
　　 四蹄还残留草香
　　
　　 屠夫从颈脖处抽出刀子
　　 一根胶管与动脉对接
　　 水龙头一拧
　　 它反观着自己的涨潮
　　 那煎熬，写在
　　 急速鼓胀的腹腔
　　 愤怒，已被痛苦淹没
　　
　　 牛不解罪恶
　　 但死不眠目的凸眼
　　 指认劣行……
　　
　　 ◎假 钞
　　
　　 他把时光切细
　　 喂养，一条牛犊
　　 毛茸茸的憨太
　　 是他心思最亮的部分
　　 那天，牵到牛市
　　 换得一把红彤彤的喜悦
　　
　　 站在银行营业厅窗口
　　 听到营业员第一句
　　 他一怔，听到第二句
　　 他失声痛哭
　　
　　 陪他同哭的，还有
　　 从鞋尖破洞
　　 露出来的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