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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事是个大猩猩

作者: 水木白菜 时间: 2014-11-25 阅读: 221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决定换个工作,一是现在这家公司给的工钱实在太低,我在这里干了两年从未给涨过工资;二是新交了个女朋友,天天在我面前说她同学谁谁谁工资多少多少,我俩的工资加起

摘要:我有一天早上从地铁里出来,顺手拿了一份报纸,看到一条新闻,新闻的标题是《男子闹市树上住两个多月》,并配了一张图。新闻说在北京的闹市区,有一颗十多米高的法国梧桐,树杈上塞满了各种“家当”:被子、毯子、大箱子、若干个大麻袋等杂物,甚至上面还放置长木板、旧的绵式坐垫等。这个小型空间,长约1.5米,宽不到1米,可谓名副其实的“鸟巢”。环绕四周,这棵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所以即使是位于闹市中,来来往往经过此地的行人很多,但如果不抬头认真看梧桐树,基本上看不出异样。记者走访了几个环卫工人和此地的居民,都不知道是什么人住在这里。但我知道住在上面的人是谁,孙刚。因为有一条红色的丝巾被挂在那棵梧桐树上。 我决定换个工作,一是现在这家公司给的工钱实在太低,我在这里干了两年从未给涨过工资;二是新交了个女朋友,天天在我面前说她同学谁谁谁工资多少多少,我俩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够人家的一个零头。在北京这地方找工作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没几天我就收到了五六个面试电话,我从中选了两家过去面试。其中一家老板很爽快,我要了过万的工资,他居然答应了,并且这家公司离我住的地方也就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程。就这样,我来到这家公司上班。
   上班第一天,部门经理让我熟悉下工作流程。工作并没有什么难度,每天写一些公关稿和活动策划方案。这种活儿也不是天天都有,因此有时候一周也逮不住一个活儿,有时候可能要加班到深夜赶好几篇稿子。
   我旁边坐着一个男同事,叫孙刚,年龄跟我差不多。我问他是做什么的。他指指我屁股下面的椅子说,以前就干你这个工作的。我说,为什么不干了?太难干了,经常熬夜写稿,坐的我痔疮复发,就转岗了,他说。那你现在干吗?活动执行,说白了就是各种活动现场打杂。后来的聊天中,我知道孙刚与我有一些相同的经历:在西安读完大学,又在当地工作两年,实在混不下去了跑到北京。因此,在这个公司里,我和孙刚的关系最好。
   孙刚到底在公司是干什么的,我一直没弄清楚,从我上班以来从没见过他去过哪个活动的现场。我倒是经常看到他下班了也不走,笔挺的坐在电脑前,不知道他几点才走。渐渐的,我发现不仅仅是孙刚,其他人到了下班的时间也不走。本来六点下班,我只好象征性的再坐半个小时,观察这些人什么时候走。但常常是坐到六点半我就输了,抬屁股走人。有一次,因为要赶一篇稿子,我加班到十点,这些人才陆陆续续起身离开。我扭身问旁边的孙刚,你怎么还不下班。孙刚正在剥香蕉吃,看都没看我一眼说,你先走吧。我只好收拾东西走人,不过我斜视了一下他的电脑屏幕,看到他正在看一部动画片。
   我从楼上下来,一股冷风向我扑来,使我打了个冷颤,也清醒了许多。我想起手机居然没带,又折回公司。孙刚还在电脑前看动画片,只不过桌上多了不少香蕉片。他意识到我回来,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脑屏幕说,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说,手机忘带了,又问,你还不走?他说,你先走吧。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又看看他说,出去抽根烟吧。他这才扭头看了我一眼说,好啊。孙刚个头不高,但足足有90公斤,给人一种身躯巨大的感觉。我们在楼道里点上烟,我问,你怎么最近老在公司加班,这么晚了也不回去?他吸了一口烟说,哦,最近新交了女朋友,她妈妈过来了,我租的那十平米的房子住不下,我最近就一直住公司了。
   孙刚的女朋友叫小琼,经朋友介绍认识的。经过一个多月的恋爱,孙刚发现小琼真是个体贴持家的女孩,出门不打车,衣服和包不买名牌,也从来不要求孙刚买贵重的礼物送她。吃饭也不挑地方,随便一个小馆子就可以,唯一的要求是吃辣。因此,孙刚忍不住就和这女孩上了床,顺理成章就成了他女朋友。
   又过了几个月,孙刚突然对我说打算结婚。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一不小心让女朋友怀孕了,小琼舍不得打掉孩子。但是,结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准备先买房子。以目前北京六环附近逼近三万一平米的房价,如果他们买一个50平米的小房子,首付将近50万。孙刚工作了四年,手里大概有10万存款,小琼年薪三万多,自然没有存款。所以两人决定向双方父母借。说是借,其实就是讨,因为借了也不可能还得起。孙刚的父母没退休前就下岗,但也算是因祸得福,自己干了个体,在他们县城开了一家不大的餐馆,存了十几万。小琼的父母虽然有正式的工作,但工资不高,能不能拿出几十万或者更多,很不好说。
   想好了买房的首期,孙刚开始考虑结婚的花费。请客吃饭,拍婚纱照,度蜜月都需要钱,可以从简但不能不搞,不然就不叫结婚了。于是他们决定用2万元请客,3千元拍婚纱,2千元到杭州游渡蜜月。
   买房、结婚的钱想好了来源,孙刚和小琼开始考虑已经怀上的孩子和以后的全家人的生活费用。孙刚有一次给我了算一笔账,房子贷款了大概一百万,每个月按揭6千多,加上物业管理费、水电、管道煤气、电话费等等杂费一年就是8.5万,一家三口伙食费及跟同事应酬的钱一年2万,交通费全家一年2千,服装费3人一年1万,小孩喝奶粉的钱每年5千,其他费用如回家看父母的路费,买书上网的费用,日常生活的其他费用等等一年5千。其余所有需要花钱的娱乐全部取消,全部加起来每年将近13万。也就是说,如果买房结婚生小孩后,孙刚每年10万年薪,小琼3万年薪,也就刚够他们一年的开销。如果算上一家人看病、父母养老和预留小孩读书的钱,每年还要负债。如果不买房而租房住,每年可以节省5万,不养小孩可以省的更多,再加上一辈子不生病,这样他和小琼就可以维持一定的生活水平。但这可能吗?小琼嫁给我,没自己的房子住,不能生养小孩,不能负担父母,还不让生病,她还嫁给我干球?孙刚给我算完账爆了粗口。
   看看孙刚的处境,再反观我,那段时间我对我女朋友特别的好,每天下班回来做饭、洗碗的活儿我全包了。即使到了周末,像收拾房间、拖地板、洗衣服、去菜市场买菜这些家务活也没有让她插手。对于过去在她眼中一直是懒汉形象的我来说,她有些惊讶。另外,我也特别注意,尽量避免让女朋友怀孕。
   因为买房和结婚的事情,那段时间,孙刚满脸愁容。有一天,孙刚突然凑近我说,你看我最近有什么变化?我说,什么变化?孙刚说,身上感觉多了很多毛。我这才认真看起来,发现孙刚的手上、脖子上长了不少细小的毛发,脸庞上也略微有了络腮胡。我不能确定孙刚以前是不是这个样子,虽然我们两个挨的很近,但我从来没有认真去看过。我说,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吗?他说,不是,以前也就是头上、胸口、腋下和阴部有毛发,现在不仅仅这些地方有,脚底板都是。我说,你这是不是多毛症?他说,有可能是。你周末去看看医生。孙刚说,算了,看医生还得花钱,现在一点病都不能生,买房子的首付还没有凑齐呢。
   我女朋友的公司组织去东南亚一个小岛游玩了一圈,她带回一条红色的丝巾,说是给孙刚的女朋友小琼的礼物。第二天,我把丝巾拿给孙刚。孙刚背对着我,他身上的毛发更多了,脖子和手臂上的毛发都像疯了一样爬到衣服外面,从裤管里长出来的毛发都散在了地上。孙刚手里拿着剪刀,对着桌上的镜子,正在剪脸上的毛发。那些毛发快遮住了他的脸,垂在胸前,像我上小学时教室里挂的马克思或者恩格斯的画像。他接过我递给他的丝巾说,不用送了,我跟小琼分手了。分手了?我有些吃惊。嗯,我们实在结不起婚,房子的首付没有凑齐,小琼跟着我也不会幸福,我把仅有的10万元存款全部给了她,对她说,你去医院把孩子拿掉,我们分手吧,我们是没,缘分。他说这些的时候,一脸的落魄。但孙刚还是收下了这条丝巾。
   与小琼分手后,孙刚消沉了很久,不跟任何人说话,到点就下班。
   我有一天早上从地铁里出来,顺手拿了一份报纸,看到一条新闻,新闻的标题是《男子闹市树上住两个多月》,并配了一张图。新闻说在北京的闹市区,有一颗十多米高的法国梧桐,树杈上塞满了各种“家当”:被子、毯子、大箱子、若干个大麻袋等杂物,甚至上面还放置长木板、旧的绵式坐垫等。这个小型空间,长约1.5米,宽不到1米,可谓名副其实的“鸟巢”。环绕四周,这棵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所以即使是位于闹市中,来来往往经过此地的行人很多,但如果不抬头认真看梧桐树,基本上看不出异样。记者走访了几个环卫工人和此地的居民,都不知道是什么人住在这里。但我知道住在上面的人是谁,孙刚。因为有一条红色的丝巾被挂在那棵梧桐树上。
   我到了公司,看到孙刚正坐在位置上整理毛发,旁边的垃圾桶里有半桶的香蕉皮,应该是他刚刚剥的。我问他,你最近住在哪里?他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来我了?我把那份报纸拿出来放在他面前,你看看这里。他凑近看了一眼那篇报道,然后环顾四周,小声对我说,这事情你别告诉任何人,你知道北京这地方租房很贵的,我把房子退了住在树上,每年大概能省下两万多块钱,这样攒几年,说不定我能买个房子,孙刚的眼里闪着信任和乞求向我投来。我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但还是出事了。前台的女孩早晨整理老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一只大猩猩坐在公司的大开间里对着镜子修剪毛发。女孩尖叫一声,惊慌失措的逃出了公司。但她很快从惊吓中清醒过来,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听说有大猩猩出现在写字楼里,出警的速度超过了以往。警察进入写字楼,看到大猩猩还在对着镜子修剪毛发,二话没说,掏出麻醉枪,一枪将其击倒。我来上班时,大猩猩已经被制服,七八个警察将大猩猩五花大绑,正在往他们准备的铁笼里拉。大猩猩看起来有些有气无力,挣扎着不肯进笼。我赶忙跑过去,大声说,那不是大猩猩,那是我同事孙刚。有一个警察拦住了我说,你不要近前,小心大猩猩伤着你。我说,那不是大猩猩,那是我同事孙刚。我听到警察说,你丫有病啊。孙刚已经被他们拉进笼子,发出一阵阵的哀嚎。我挣扎着扑上去,那是我同事孙刚。但是没人听我的,反而被一个警察按在地上警告,你给我老实点。我脸贴着地面,看到几个警察将铁笼抬上一辆卡车。孙刚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我,他朝我这边哀嚎了一声。我看的一清二楚,他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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