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女
作者: 禁忌蝴蝶
时间: 2014-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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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了闹市的心都应该是寂静的。但有一次和一位泉州的姑娘聊天,她的故事让我平静的心开始起了波。 刚开始我们是互不认识的,或许是我好茶的缘故,和她的话也就多
摘要:看着眼前木盘中崭新如初的茶具,又想起了她说的那句话:“她而今竭尽所能的做事,是在帮家里做到力所能及的一点点义务,也许是一份孝道的执念在心里,让她才能有如今这样的坚持!
远离了闹市的心都应该是寂静的。但有一次和一位泉州的姑娘聊天,她的故事让我平静的心开始起了波。
刚开始我们是互不认识的,或许是我好茶的缘故,和她的话也就多了起来。她的父母都是茶农,而远离闹市的我却只是一个饮茶之人,或许都是与“茶”沾了边的缘故吧!让我和她,还有茶结下了一段故事,一段就我关于茶的思量。
我是个粗心的人,记不得她说太多,大多数已是模糊了的记忆。回溯那段故事,如今能记起的是她说过的让我平静的心起了波澜的一句话,她说:她而今竭尽所能的做事,是在帮家里尽到力所能及的一点点力量,也许是一份孝道的执念在心里,让她才能有如今这样的坚持!
黄昏向晚,在泉州的一个小村子里,此刻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做起了晚饭,炊烟袅袅,好不热闹。遥遥的能听到几句夸张的喊叫声,或是张三家的媳妇因为孩子不吃奶而闹心;或是谁家的猫狗叼走了主人的衣裤而被揍。诸如此类鸡毛蒜皮之事太多,不胜枚举。
偶尔可见村东、村西头的老大妈齐聚在某个能挡风遮雨的大树下,斜依着和过路的人闲磕。旁边的石桌上或是某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全神贯注的下棋,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和与静谧。
大概是夜黑的太早,多数人家已经掩上了门,仿佛要将黑夜拒在门外一般。就这样,院里院外形成了两种风景,院外噬人的黑,院里则是透心的亮。
在村中央一间小院子中有着这样的一幕情景:
“老王,囡囡都六岁了,开春儿了就让上学吧?”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声音很低,不知是生活的担子太重还是其他原因,以至于眼角及早的攀上了几道深深的鱼尾纹,额上凭空添了几道沟壑,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憔悴。
中年女人名叫季红莲,而她口中的老王则是她的男人——王仲。而王仲在家排行老二,故他叫王仲的名儿也就这么的被父辈给仓促的定下了来。
听到自家媳妇的话,王仲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盯着季红莲,顿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囡囡她娘,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能供给四个人的温饱已经到了极限,可如果再供一个娃儿上学念书,那这一大家子人还咋过活呢?念书的事先搁着吧,等过些日子采了头茶,如果能卖个好价钱你说的那事兴许能成,唉……”
王仲说完后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目光尽量躲闪着想避开凝眼看着他的季红莲。
今年的茶树由于雨水太多,再外加采光不足,使得茶叶大小不一,且色泽不均,想要采点儿好头茶那就只能指望有奇迹出现了。铁观音最起码得长到一芽四至五叶才能采。如若不然,那采的茶就落了下品,且味道不醇,只会坏了茶品,而且那样的茶能看上的买家几乎没有,平时里只是当作赠品来送的,说“买”那就更远了。
由于见光少,雨水多,使得茶的卖相也不大好。大概就连茶叶本身也觉得自己今年长得怪异,羞得不敢吐出往年的雅香了。
季红莲又如何不知道自家今年的状况,除了她和王仲这两口子外,还有一位年迈的阿公,一个乖巧年幼的女儿。平时的开销都指望着几亩茶园,柴米油盐酱醋都得买,算下来去年的一点积蓄也就所剩无几了。
就在季红莲愁眉紧缩发呆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传了来:“妈嬷,囡囡不上学,囡囡帮妈嬷照顾茶园。囡囡是女孩子,妈嬷不是说女人也能顶半边天的么,囡囡也行的。”
一个六岁的农家孩子,没有接触过书本,我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成熟的思想,她的知识只是单纯的从父母的言传身教中习得。“女人能顶半边天”,这话是在理;“农家的孩子当家早。”这话也不假。但是这句话从一个六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总是感觉那么的豪壮与凄凉。
季红莲听到小囡囡的话心头一热,泪水在眼眶打起了旋儿,只是强忍着没有落下来。看着小囡囡可爱的模样,她心中想着:自己不认识字,但一定不能苦了孩子像她一样做个睁眼瞎子,哪怕是砸锅卖铁,她都得让囡囡到学校去,无论如何……
女人的心思是细腻的,软弱的时候可以泪水涟涟;但坚强的时候却是坚如磐石的。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执念,兴许正是这些执念让人能在这个巍巍世界中存活着。
季红莲此刻就是这样,她的执念是让囡囡能上起得学,有文化。虽然太朴实了一点儿,但事实确是如此。
“囡囡真乖,这么小就懂得体谅父母了啊,呵呵!你这小丫头……”季红莲有些儿心酸,用有些粗糙的食指刮了刮小囡囡的琼鼻,逗弄得小家伙脸红不已。看着怀里懂事的小囡囡,季红莲心想着: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农家的孩子早当家么?
在季红莲温暖的怀抱中,小囡囡不知什么时候已酣酣地入睡了。大概是梦中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竟还发出一声“格嘚嘚”的笑,时而皱眉,时而又舒了眉,让人忍俊不已。季红莲将熟睡的小囡囡轻柔的放在了床上,熄了灯,到了院子里。
早在小囡囡酣睡的时候王仲悄悄的从屋子里出来到了院中。院子中有风,但泉州的风不冷的,相反的有点儿温润。但此刻在风中的他却觉得有点儿彻骨。倔强的汉子有一口没一口的狠抽着烟,成家,养家,匆匆一眨眼的功夫自己晃到了天命之年。望着天,他只感觉自己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言。
“当家的,少抽点儿烟,抽多了对身子骨不好”。季红莲来到了院中轻声说道。
“媳妇,外面冷,你咋出来了,囡囡呢?”
“孩子我安置她睡了,你也快进屋睡吧,别着凉了!”季红莲平素里说话就不多,这会儿更不知道该如何劝王仲,只能找了个连她自己都不能信服的借口来作说辞了。
王仲此刻只想着如何能让今年的春茶买个好价,那样才能养活这个家,才有可能让小囡囡上得起学。至于刚才季红莲说的话他基本上没听进去,只是感觉没了声儿这才机械似的点了点头。
天亮了,终于看见了久违的有些陌生的阳光。近日连天的阴雨,此刻逢了阳光所有人都感觉说话也是带着喜气的。虽然离谷雨还有两个月,但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紧锣密鼓的张罗了起来,编竹篓,竹筐,簸箕,筛子,为采茶做着充分的准备。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采摘生了一芽四叶或五叶的春头茶才是大事。
碰到这样的好天气,茶农便就有了盼头,有了希望,谁还会继续阴沉着脸呢!
“老王,去茶园啊!”由于下过雨的缘故,早上路边的小草都挂着,在阳光的折射下,灼灼发光,好像是谁遗落在路边的珍珠般晶莹璀璨。路上和他一样去茶园的人都在互相打着招呼,好像除了这种简单的问候能表示着心中的喜悦外,其他的方式都不行,要么太俗要么不符合他们的身份。那种真真的感情物质是取代不了的,他们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着,是一个笑脸,一句暖心窝子的问候。
种植茶树大多是红壤,冲积土是很少的。红壤酸性大,加上适合的气温和降水,选好茶苗侍弄上基肥,就能栽种了。
选地越是向阳越好,王仲家的茶园选地挺好,是向阳的地儿。要说今年的收成不好,要怪只能怪这反复的天气。
王仲家的茶树已经长了近十年了,品种倒也新,但很杂:有白牡丹、雪芽、白毫银针、铁观音以及乌龙茶。
看着偌大的茶园,王仲感叹的同时也发愁。头茶已经上来了,只是叶片的样子差异太大,虽未遇到虫害,但由于茶树叶片长时间的采光不均,看上去凹凸不平,皱巴巴的,就这一点儿已经落了下品太多。他心中计算着日子,十天时间,只有十天时间了。等时间一到,无论好坏都得采,头茶如果采在了谷雨后面,那就失去它的价值了。
然而到了如今,茶叶的收成也由不得人,只能看它们自己的造化了。
回了家,王仲满怀的心事,脑海里不断地回映着两个字:家,茶。
天尚早,小囡囡还在熟睡中,季红莲由于心里记着事一夜未合眼。在天刚亮王仲离开时间不长她也起了床,从她黑黑的眼圈可以看出她休息的很不好。起了床虽还未到采茶时节,但是该准备的还得准备。筛子的孔太大了得换,竹篓太旧也得补了。而这些东西基本上自家能做的出来。用的原料也简单就是竹条,从山上将竹子采下来劈开,削成一厘米宽,只要经过早晨的露水回一下潮,增一下韧劲儿就能用了。农家的女人男人都是能手巧匠,对于这竹编的活儿都拿手的,这也算是减轻了一项开销,村人们也乐得干。不过大多数竹筐、竹篓、筛子都是村里上了年纪的人编的,有人曾这样说他们“老了却还有着年轻人的冲劲儿,大概是不服老耐不住闲吧!”
但季红莲家却不同,阿公年轻时为补贴家用到外地挖煤,结果煤窑塌陷,他跑得快却还是断了一条腿,全身多处骨折,后来落了个半身不遂。她嫁到王家不图财,只为王仲这个老实巴交的人。结婚后日子虽然清苦了些,但粗茶淡饭,赡养老人照顾小孩,她也心甘情愿。
现如今囡囡到了上学的年纪,经济上本就拮据的家要另外开出来一笔支销,说是不愁那是假话。
两口子倒也不是没动过其他念头,有一次王仲要出去打工,被妻子阻了下来。囡囡太小阿公也需要人照顾,茶园更需要人来打理,如果王仲出去,家里只能是停产了,万般无奈,王仲也打消了那个念头。
“妈嬷,你干嘛啦?”就在季红莲专心的编竹篓时,小囡囡的声音传了出来。
“哎吆,囡囡你咋起来了,赶紧进屋去。”看到小囡囡穿着睡衣出来季红莲扔下手中的活计朝小囡囡快步走去。
屋中比外面暖和很多。她细心的为小囡囡穿上衣服,季红莲才又去忙了。
在她出去没几分钟小囡囡又跑了出来。
“妈嬷,囡囡帮你编竹篓吧!囡囡也会的。”稚嫩的声音却透着一丝豪迈,囡囡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季红莲,认真说道。
“呵呵,你这小丫头片子就不怕竹条刺手么,你……”季红莲抬起头正准备说话却看见小囡囡开始稚嫩的动作编竹篓,而且还学的有模有样。这是个什么情况,谁教她的?季红莲心中疑惑不已,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慢条斯理的动作,季红莲竟有些目瞪口呆。
“囡囡,这是谁教你的?”或许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季红莲说话的语气有些跟不上,只是指着小囡囡手中的竹条问道。
“妈嬷,囡囡说自己长大了你不信,这都是看你编竹篓学的囡囡聪明吧?嘿嘿……”悦耳的笑声在小院子里飘荡着。
小囡囡的动作由生疏变得熟练了起来,胖嘟嘟的小手如梭子般飞快的穿着竹条。支架,穿条,看着小囡囡越来越娴熟的动作让季红莲眼睛发热。这一幕正好也被刚从茶园回来的王仲看到,只是张大了嘴静静地盯着小囡囡。
看到吃惊的父母,囡囡微微一笑,干得越发起劲了。
只不过由于年龄太小气力不足,编竹篓的工作半成好时,小囡囡甩了甩有些酸痛的小手朝着王仲眨了眨眼,嘴角又露出了弯月般的笑。
“阿爹,你回来了?”季红莲刚才一把心思都放在小囡囡身上,听到小囡囡的话才下意识的回过头,不料却看到了王仲有点儿石化了的表情。
王仲打了个哈哈,将有些尴尬的神情掩了过去。
“当家的你回来的正好,早饭在锅里焖着呢,快和囡囡去吃吧再放就凉了,阿公已经吃过了。”她说话手却没有停止动作,手中的竹条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在季红莲的手中活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采茶的时节,本来是让小囡囡在家待着的,奈何小丫头太倔非要去茶园,于是季红莲夫妇便拽着个小尾巴背着篓筐朝自家的茶园走去。
这一段时间天气一直晴朗着,茶树也吸收了足量的阳光,以前邹邹巴巴的叶片也变得壮实起来,这让茶农们脸上的笑意浓了起来。
茶树见了阳光,逢了密雨,茶叶与新芽也就如春笋般齐溜溜的长开了。几天没上茶园,就是盼着望着好天气,也就是茶树的造化,现在看来是老天爷开了恩,今日来到茶园,只见地上一片茵绿。胳膊粗的茶树上大多的枝已绽了一芽三至四叶,而一芽五叶的虽居少数,但数量倒也乐观。
看着眼前的茶树一改往日的颓废,如今郁郁葱葱,就连小囡囡也高兴的叫了起来。
采茶是个细活儿,采摘要轻柔,不能损坏任何一点儿叶片,叶片受损有可能造成茶叶变红,而泡好之后也就会失了那种雅香。所以粗手笨脚是采茶最大的忌讳。
茶是有生命的,因为它们在水中能绽出属于他们独特的风采,如五线谱上的音符,在自己的领域里可以尽情跃动着,这或许是其穷尽一生的追求吧!
一般而言,高品质的绿茶通常采摘一芽二叶到三叶,且叶片的老嫩程度需一致。但对于不同的茶有不同的说法,就如同现在王仲要采的是铁观音,品树属横张型,枝干粗硬,叶较稀松,芽少叶厚,产量不高,但制包种茶品质高,产期较青心乌龙晚。其树性稍,叶呈椭圆形,叶厚肉多。纯种铁观音植株为灌木型,树势披展,枝条斜生,叶片水平状着生。叶形椭圆,叶缘齿疏而钝,叶面呈波浪状隆起,具明显肋骨形,略向背面反卷,叶肉肥厚,叶色浓绿光润,叶基部稍钝,叶尖端稍凹,向左稍歪,略厂下垂,嫩芽紫红色,因此有“红芽歪尾桃”之称,这是纯种特征之一。王仲家的茶树品质亦是巨佳,对于铁观音质好一点儿的需要一芽四五叶,且薄厚老嫩得基本一致。有露水与无露水的也得分篓装放。而今他采茶也是如此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