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进爱情的脚

摘要：一个三角甚至四角的情感故事，你司空见惯却不明就里，你也许就是这只脚…… 【爱情】
　　
　　 我的朋友无名，是个性情柔软的男人。他绝对是我们的楷模。无名的妻子叫叶子，我单身汉的时候曾经垂涎欲滴，尾随过叶子穿过大街小巷，直到跌进了一个没有井盖的下水道里。从那以后叶子成了我的梦中情人，她一直和我在梦里缠绵、缱绻。直到那天，无名说他要结婚了，并一本正经地邀请我某月某日来参加他的婚礼。当我满怀幻想、一脸馋相奔向酒店的时候，我彻底傻眼了，新娘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梦中情人叶子。我由此对相交十年的朋友无名来了个大颠覆，这个不声不吭、弱不经风的家伙凭什么就拿下了美丽温柔的少女叶子。
　　 无名结婚的最初几年，我很少与他来往。不是我不想来往，而是我经不起这样的打击，这件事多少年一直让我回不过神来。虽然无名看我仍旧是最初那副和蔼的、甚至有点巴结的样子，虽然无名不止一次得叫我去他们家喝酒。我都借故躲避着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那天，我在剧院门口碰到了叶子。当时我正徘徊在剧院门口，守株待兔，希望能逢着一位梦中的女孩，忽然就看见了叶子。叶子看上去比以前更白了，也更漂亮了。这种漂亮让我感到了深深的失落。我还没说话，叶子看见我说：“一起去看电影吧，云水谣，听说很感人，无名去买票了，我们一起看。”我把头向那边望了望，果然看到无名的头晃动在人群里，他在排队买票。我回过头说：“叶子，你很幸福，无名是个好男人。”我转身离开了剧院。叶子幸福的面孔一直闪现在我面前。我心疼，我绝望，我嚎啕大哭。我对着夜幕大喊：无名，狗日的你，为什么不做个暴君？
　　 然后我结婚了，新娘是那天送我回家被我吐了一身的酒吧服务员。
　　
　　 【颤音】
　　
　　 无名找我了。
　　 我一边套着内裤一边对满脸愤怒的老婆诉着苦：“你说我欠他什么了，他的破事一直要我出面啊。”
　　 我登上鞋子下了楼，无名正在门口踱着步。见到我像见到他亲爹似的。一根接一根地给我递烟。我说：“哥们，少跟我来这套，这么多年你咱俩谁跟谁，有屁就放。”那一刻我觉得酣畅淋漓，我巴不得无名这家伙那里出点问题，最好是叶子发现无名根本就不是个好男人，起码比起我就差点。果然无名苦恼地说：“叶子，叶子，我该怎么办？”
　　 我突然一阵莫名的兴奋，这种兴奋让我简直不能自已。我尽量压抑着抖动的心脏，按捺着随时要张牙舞爪的四肢。我知道无名下面的话就是“叶子要跟我离婚”，他爱上了你。但是太遗憾太遗憾真他妈的太遗憾。无名竟然没有这么说，无名说：“叶子不爱我了，叶子有了别人。”
　　 别人？别人是谁？我甚至比无名还要暴跳如雷。如果这别人在我跟前，我会把他碎尸万段。我一把揪住了无名的衣领：“告诉我，别人是谁？是谁？这口气我替你去出！”无名显然被我的侠义举动感动了，他一遍遍擦着眼镜上的泪痕，一遍遍捏着我的手说：“这人，我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他已经四十岁了……”
　　 我扯着无名衣领的手顿时松了下来。
　　 因为这件家务事，我有幸进入了无名和叶子的婚姻生活。叶子真的很幸福，比我看到的还要幸福。叶子嫁给无名，没有做过一顿饭，没有洗过一件衣服。所有的家务活都是无名包揽。无名做的不好，叶子可以训斥他，而叶子自己从来都是什么都不做。无名工作很忙，每次回家都很晚。而叶子的工作一直很闲，很早就回家了。当无名匆匆忙忙赶到家，看到的叶子不是上网聊天就是躺在床上听音乐。有时候进门叶子也不在家，电话打过去说，是“朋友请吃饭，晚点回来”。我知道，无名喝酒不行，不会唱歌，也不爱去任何娱乐场所，下班唯一的事就是守在家看电视。叶子无论回来多晚他都等着，不催也不睡。叶子回来了，疲惫得上床去，无名这才上床休息。但是从不问叶子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这让叶子很不舒服，叶子曾不止一次地说：“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老泡在家里，你不会出去喝喝酒，打打牌什么的。”无名摇摇头说：“没意思。”
　　 无名说：“哥们。你说我哪里不好了，叶子她究竟需要什么？”我被无名苦恼的表情弄得心里瓦凉瓦凉地。我一拍无名肩膀：“你他妈的什么都不缺，我要是娶了叶子，才不会这么惯着她，好女人都是打出来的。”
　　 无名把我拉到他的电脑前，他打开了一封邮件，让我看。我只看了几行，热血就涌了上来，我不由念出了声：
　　 叶子，睡了吗？好好睡吧，什么也别想，让窗外的雨滴和我敲打键盘的声音做你的催眠曲。你给我说，你也睡会吧。本来要听你的话去睡，结果躺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遍遍想着我们在网上的谈话，又觉得一下子又有许多话想给你说。昨天让你心里乱。让你那么晚还跑出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昨天下午你陪我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我很快乐，看得出你也是。可是过后我们都想到了以后，想到了自己的心与现实的距离。请允许我在这里给你说说我的心里话，最近我一直活在恍惚里，矛盾，徘徊，挣扎，快乐，失落，思念，牵挂，这一切一下子剥夺了我的心。几次想干点正事，但是坐在电脑前，却不由失神，眼前一直晃动着你的影子。我也问自己：自己究竟怎么了？好多年一直没有这样的感觉，突然间就迷失了自己的年龄，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的喜怒哀乐就成了我的喜怒哀乐，你的事就成了我的事。看到你，我快乐，你离去，我失落，这已经没有了别的解释。
　　 这一切无可辩驳地证明：我爱你。一旦意识到这点，我就吓了一跳。我有资格再去爱一个人么？这爱是不是一个错？于是，我开始理性地分析你，分析我。一直以来，我从心理上排斥着小我许多的女子。从本质上讲，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所以我见过也接触过许多像你这样年龄的小女孩，她们的身上沾染了这个时代许多我所厌弃的东西。之前，我并不是没有见过你，只是你并没有引起我过多的注意，当然你的漂亮肯定掠过了我的眼睛，但是只是掠过而已，就像任何一个我看到的美丽的女子一样，养眼一下然后就很快地忘记。
　　 当我走近你，知道了你的内心的时候，你的内外的美突然契合，让我有了一种久违的欣喜。可以肯定地说，我对你绝对不是像你所说是为了婚姻生活之外的情感的补充。无可否认，生活的琐碎、重负和无法排解的烦恼令人特别需要一种围城外的情感寄托。但是把你作为这种寄托的选择，那就是大错特错。这当然要从我对你喜欢的原因说起。那么，我们还是继续叶子这个话题。我在好多文字里，用缅怀的语句，写过玉米，写过麦子，这就是我思想的真实体现，也是我审美的趋向所在，我喜欢古朴、纯真，宁静，不事张扬。说你像叶子，不仅是说你有叶子外在的飘逸，更有叶子内在纯朴。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我所痛惜所追怀自以为已经绝迹了的一种美。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这种美。这种美让我陶醉，让我像捧着一块玉一样面对你。这就是我对你的真实感情。曾经我的爱人是我永恒的歌颂对象，她曾经也是纤尘不染，可惜的是俗尘的力量太强大，当我面对她的抱怨、牢骚以及对于人所共求的东西的迷恋心态之时，我陷入了深深的失望。我知道有些我所歌颂和为之欣慰的东西已经永远成了过去时，可以说，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曾经的逝去。叶子，我爱你，是因为我看到了我心中的美。我一遍遍感受着这美。第一次和你坐一起，面对你，一种真纯的美震撼我的心灵，你浅浅的甜甜的笑，你独具的在这个世上几乎成为稀世珍宝的羞涩之晕……第一次牵你的手，这美离我更近，更真切，第一次吻你，一种泥土的气息弥漫了我。我愈加珍视并在心底深深陶醉！
　　 于是就有了我给你一次次的短信，一次次的电话，我知道这会惊了你。可是这样让我震撼并陶醉的久违的美，我又怎能一克制再克制呢？你的心思我懂，因为只有你这样的女孩子才会有这样的心思，因为你有古典的美，这样的人对生活很认真，你符合我对你的定位。如果你对我和你的交往无所谓，什么都不想，听之任之，也许我就会开始重新给你定位并最终慢慢淡去……给你说话时间总是很快就过去，转眼两点了。给你啰嗦这么多，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因何如此，让你明白你在我心里不同于所有人！你是这个世界也是我心中唯一的叶子！我珍视你又怕惊了你。但是我还是惊了你，我也不想说什么对不起的话，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小心守护你，静静地默默地喜欢你。
　　 信读完了。我望着无名那张傻白的脸，半晌无言。
　　 哥们，这人是谁？
　　 无名失神地说，是111111。我惊奇地问：111111？他拿出了一个单子，是叶子手机的通话记录。
　　 我在中间很容易得找到了111111这个号码。叶子果然联系广泛，也难得无名能从那么多号码中找到这一行频繁出现的数字。
　　 “哥们，你要找到11111？需要我，哥们你尽管说话，有我在没有摆不平的事。不就个11111吗？他就是99999我都会把他给揪出来。”你看，首先可以肯定，这家伙是个老男人，而且喝过几年墨水，颇能舞文弄墨，卖弄点酸气。其次，他经常趴在网上，是个有钱有闲族。更重要的是，这个手机号码可以让我们顺藤摸瓜，一举拿下他。
　　 我一副肝胆相照的架势。不料无名却喃喃自语：“叶子没错，是我不好，我不好。”
　　 我见此情状，闻此语，无异于釜底抽薪。我只好无奈地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说：“哥们，拜拜吧。你的事以后少烦我。”
　　
　　 【走向】
　　
　　 这本来是个没有意思的故事。
　　 无名的态度让我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我决计不再理会。叶子另有所爱才好呢，像无名这种人就该去弄顶绿帽子戴。
　　 但是我又怎么能不想呢。毕竟叶子曾经被我深深爱过而且至今依然被我深深爱着。老婆那张寡淡的脸一日日晃在我的生活里。她绝对是个生活女人，她对于哪种菜需要放几克盐、那种米需要淘几遍，那种水果什么时候吃最佳等等了如指掌。她对生活和健康的精细程度足可以让我活到一百岁。我在她繁琐精细的生活习惯和一双服务员的手的精心服务下变得脑力过剩，无所事事。饱暖思淫欲，我除了想象无名和叶子似乎没有其他值得去关心的事。
　　 我发现我不想不要紧，一想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走向一：叶子是个好女人。无名这样说，11111也这样说。我的朋友无名，这个可怜的痴心人，被那只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的伸进来的脚弄得低头耷耳，郁郁寡欢。
　　 无名和叶子。
　　 无名：叶子，你要离开我？你会离开我吗？
　　 叶子：无名，我知道你爱我，虽然你很少说，但我能看得出来，你是最爱我的。这件事情，是我不好，我会改，我保证不和他再来往。
　　 无名：不，叶子，你没错。是我不好，我不懂浪漫，不会甜言蜜语，也不会陪你玩。你要是觉得不幸福，你可以，可以跟他走。
　　 叶子：无名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只是一起说说话，走走路，喝喝茶而已。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要给你生个孩子，我们一家该有多幸福。
　　 叶子和11111：
　　 11111：叶子，我好想你。哎呀，你怀孕了？
　　 叶子：是，我要做母亲了。就像你孩子要考大学一样，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人生的一件大事。
　　 11111：是啊，是啊，叶子，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叶子：谢谢，不需要，无名他都会做的很好。
　　 11111：我们，还能见面吗？你知道，自从认识了你，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你还记得我给你唱过的那首歌吗：只为今生和你一次相遇，你就让我牵挂一辈子。只为转身的一个回眸，你就一直在我梦里……
　　 叶子：别说了。如果要见，也许一切都已不同。你好好保重。你也记得我也曾说过，世界上并没有永远，没有一辈子，一切都会过去。我走了，再见。
　　 11111：叶子，叶子……
　　 走向二：叶子是个好女人。无名这样说，11111也这样说。朋友无名把头深深勾在两腿间，让烟雾弥漫着自己。我扳起他的头，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满是悔恨的泪。我骂了一声娘，出门的时候，看到伸进门来的那只腿悄悄地缩了回去。
　　 无名和叶子：
　　 无名：叶子，你真的要走？为什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叶子：无名，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我觉得我生活得一点都不幸福？我没有得到起码的尊重，我没有一点安全感。作为一个男人，你怎么可以随便打开我的邮箱，处心积虑地查看我的通话记录，你以为一根绳子可以拴住我的心，你错了，这样只会让我寒心，让我恶心。爱一个人不是自私地占有，而是给她广阔的空间。
　　 无名：可是，可是叶子，那个11111，他，他……
　　 叶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看了，他是喜欢我。可是你看到我的回信了没有，你知道我是怎么对待的？你可以管住我不出格，但是你能管得了别人的心吗？
　　 无名：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别离开我。
　　 叶子：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伴侣。我走了，你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