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岁月写进自然里

摘要：美丽的“莫奈花园”里，演绎着一段段令你怦然心动的美丽…… 一
　　
　　 清明将至，清水港又迎来了二位熟客——阿海跟阿玉。
　　 自二年前来过一回，阿玉从此患了“不治之症”，对清水港魂牵梦萦，欲罢不能，累了，就想往清水港跑。说来也怪，只要一踏上这片美丽的土地，一推开小木屋精致的栅栏，什么颈椎肩椎腰椎，统统开始正常运作，阿海见阿玉一到清水港就生气勃勃的模样，也乐得来小住几日，既能做农夫又能做神仙，何乐不为？
　　 清水港比二年前更趋成熟，那些个花草树木蓬勃鲜美，村落由于风吹日晒略显陈旧，更像一幅莫奈的油画，就是一个小角落，都有夺人魂魄的美，美到找不出文字来形容。
　　 在这里，一朵花、一棵草、一堆土都是一幅画。
　　 阿玉熟门熟路从小木屋屋檐挂着的花篮里掏出钥匙，迫不及待推开门，放下行礼纵身一跃扑在木床上，让全身心得以放松后，又一跃而起往生态园飞奔而去。阿海追至门口：“你去哪？这些东西你不管了？”
　　 “你处理，我去找小麦。”
　　 阿海无可奈何，只好去整理大包小包们。一边整理一边笑，这清水港，比医院对阿玉更管用，在医院，灰头土脸，来清水港，神采飞扬，看来，为了阿玉的身体，得求程少楠帮忙通通关系走走后门，也在这儿买块地，造一幢小木屋，安放阿玉的心灵。
　　 当阿海整理停当，阿玉回来了，跟她一同进门还有小木屋的主人孟小麦。
　　 这个撑着绿色油纸伞，婀娜多姿走在古村小巷的优雅女人，一回到清水港就成了原野上一株三叶草，上身着一件绿色碎花纯棉毛衣，下配米色亚麻长裙，一双精致布鞋，一头长发随意地飘在风中，像刚从莫奈的画上走下来，透着知性，透着灵性，阿海一时直了眼。
　　 “魂呢？”阿玉伸手拍拍他的头，笑。
　　 阿海回过神来，也笑，“真美，我得找程少楠取取经，把我家阿玉也打扮成画中女子。”
　　 小麦一听直摇手：“使不得，阿玉，千万别让他去，女人穿衣服让男人做了主还能尽情吗？”
　　 “我觉得不错，本来就为悦己者容嘛。”
　　 “那也不能没了自己呀。”
　　 “你家那个很霸道？”
　　 “不是一般的霸道。”
　　 “说说看。”
　　 “就说这绿色，那经得住这么绿，绿风衣绿毛衣绿衬衣，绿得我头发晕，都说不出是绿色了。”
　　 看着小麦一付苦不堪言样，阿玉哈哈大笑，“真的使不得，程少楠把你打扮成原野上一棵草，阿海定会把我打扮成大海里一滴水，我可不想色盲，听到了没？”
　　 阿海耸耸肩，不置可否。
　　 “邀了几次不来，原来是搞突然袭击，悄然无声出现在我办公室，有被一棒打晕感觉，疑似还在海边小木屋里。”
　　 阿玉开心地大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把你吓晕，把少楠急晕，在清水港再上演一幕动人心魄的生死恋。”
　　 “我看是你第一个晕——笑晕！”小麦嗔道。
　　 阿玉假装晕倒状，往小木屋床上倒，一会又跃起，问小麦道：“这里，除了我没人来过吧？”
　　 “钥匙你是从哪找到的？”
　　 “花篮里？”
　　 “谁放的？”
　　 “上次走的时候。”
　　 见小麦抿嘴笑，阿玉明白了，“我……我真是这里女主人了？”
　　 “你想的话。”
　　 “可是，这次我想住开着野花的泥房子。”
　　 “你只要不把我吓晕住哪都可以。”
　　 “你的婚房也无妨？”阿玉调皮地嘻笑。
　　 “今晚就去如何？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阿玉看看阿海，阿海做了个请便的动作，阿玉笑了笑还是忍住雀跃的心情，“在清水港，随便走到哪个角落都是说悄悄话的好去处，要不我们现在说去？”
　　 “先告诉我，二年了，为何才来？去年是第五届野花节，这一年的野花比任何一年开得都发奋，很多游客都被淹没在花海里，出来时只看见一大把一大把花朵在移动，不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野花是他们唯一的装扮，那种美，我至今都没想出好词来比喻，本想让你来一起分享它的美，留下些好诗好句的。”
　　 “为人师表，除了假期哪能说走就走，不过，心里梦里，都牵挂着呢。”
　　 “可现在，不是假期呀？”小麦狐疑地看着阿玉。
　　 阿海挤到她们身边，拍拍阿玉的头笑：“现在是头了，玉头。”
　　 “芋头？”
　　 阿海哈哈大笑，小麦的一声“芋头”让阿玉想起海边吃的“鱼头”，也乐了。
　　 “她呀，现在是校长了。”
　　 小麦惊喜：“我们阿玉出息了。”
　　 “是玉，丢哪都是宝，他们眼拙，才发现。”
　　 “一点都不懂谦虚。”小麦亲昵地骂。
　　 “你也一样，要不是程少楠，现在还沉睡着呢，你睡着了，我们上哪找这么美丽的地方度假？阿玉和小麦怎么会成为莫逆之交？没有程少楠……一切的一切，都太可怕了。”
　　 “也是哦。”小麦俏丽一笑。
　　 小麦见时间尚早，就领着他们去度假村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在水一方，服务生已经泡好玉麦蓝山。
　　 三月的阳光洒落在玻璃房上，不烈但暖，三个人坐在水面上，一边品咖啡一边品风景，脚底下的荷花刚刚冒出绿意，嫩得滴水的那种绿，只一眼，便温柔了眼底温暖了心底。
　　 小麦把手伸向阿玉，问道：“这次来，准备住几日？我好安排。”
　　 阿玉把手放在小麦手里：“我把一年的假期全部积蓄在了一起，有半个月，你看着办。”
　　 “明白了，今天稍作休息，明天开始有你忙的。”
　　 “忙？”阿玉十分不解。
　　 “是，上次当你是客人，这回我要让你做主人。”
　　 阿玉惊喜万分：“快说说，做什么样的主人。”
　　 小麦诡异一笑：“为了看到你这样的眼神，暂不透露。”
　　 “小麦。”阿玉大喊一声。
　　 小麦一扭头：“喊10声也没用。”
　　 “了不得了阿海，单纯的小麦让程少楠彻头彻尾教坏了。”
　　 “对了，程少楠呢？老朋友来久不露面，忘了来古村我是如何隆重？”阿海说。
　　 “也暂且不透露。”小麦又故弄玄虚。
　　 “你郁闷死我了。”阿玉又是难受又是好奇，坐都坐不住，连河里游过来一条红鲤鱼都无法撩拨她的兴趣。
　　 “你真把她弄郁闷了。”阿海怜惜地看着阿玉说。
　　 “狠心的女人。”阿玉骂道。
　　 小麦还是不肯透露一丝一毫，夫妻俩拿她没法，总算领教了她柔弱后面的强势，阿玉一边郁闷地喝咖啡一边快乐地猜测明天等待她的是如何一份惊喜。
　　 当水面泛滥一层金黄色，小麦把他们领到开着野花的泥房子里，一位大婶刚好摆上饭菜，点上煤油灯，暖暖的光把阿玉一下子拉到小时候，慈眉善目的大婶就是她母亲……她上前依恋地环抱住大婶，甜甜地喊了声：“妈妈，我回来了。”说完，哭了。
　　 大婶慈爱地拍着她的背，在她轻柔的安抚下，阿玉安静下来，接着对着一桌子菜一阵狼吞虎咽，接下来风卷残云，最后碗底一只只朝天。
　　 阿海吃惊之极：“你不减肥了？”
　　 阿玉一愣，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后悔莫及，只好自慰：“妈妈的味道越吃越美丽，不会胖。”
　　 “明天开始自己做饭哦，这半个月你是这里的主妇。”小麦笑。
　　 阿玉打量了一下泥房子的一切陈设，喜出望外，这里一点也不比小麦的小木屋差，莫奈充溢乡村气息的油画，做旧的木地板，做旧的家具，原始的灶具，原始的煤油灯，是阿玉记忆中小时候的家。
　　 “我喜欢这里，只是不知竹房子里又是怎样一种格调，但不管是哪一种格调，只要是你小麦设计的，都一定包含家的温暖，小时候的意念。下次再来让我移驾另一所好不好？清水港的所有，我都要体验一番，不然枉我爱她爱得无以复加。”
　　 “行，下次早早帮你留着。”小麦答应她。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阿海高兴地迎出去：“准是程少楠，这家伙，现在才露面。”迎到门口他又退了回来，进来的是沈晓光、李月、兰玉跟李丽。
　　 “听说小麦的网友来了，怎么也得来见见。”
　　 “我们可是二进宫哦。”阿玉笑。
　　 李月一听就知道她已读过清水港，上前握住阿玉的手，就开始申冤：“小麦把我写二了，今儿你瞧瞧，我哪二了？哪二了？”
　　 阿玉上下打量着她，清水港的女人果然个个妩媚，快奔五的人了，岁月愣是不肯留下点什么。
　　 “就是，一点不二嘛，我看就三。”
　　 众人大笑。
　　 李月也不生气，“这女人，对我胃口，报上名来。”
　　 “小女子名唤阿玉。”
　　 “完了完了，就李月已把清水港搅得天昏地暗，今又来了一个尤物，度假村将万劫不复。”
　　 兰玉说着话把手伸向阿玉，“小女子名唤兰玉，都是玉字辈的，有事尽管招呼。”
　　 “我对你们一点不陌生哦，这位是李丽，对不？”
　　 李丽握着她手，脸色极不自然：“过去……有些坏，现在，改头换面了。”
　　 阿玉不由把怜惜的目光投向小麦。
　　 “如今可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小麦了，人家现在是程少楠手心里的宝，身上天天抹层蜜，上次程少楠一不小心抹太多，走到垄上行蚂蚁爬一身，做饭的大厨灵光一现，度假村有了一道名菜——蚂蚁上麦桔。”
　　 阿玉一听乐了：“你这张嘴呀，小麦写得一点不夸张。”不过心里还是对小麦的以前怜惜不已，好在度假让她峰回路转，不然，她该走完一段怎样的人生啊！阿玉想起泰戈尔一句名言：“你的负担将变成礼物，你受的苦将照亮你的路。”说的就是小麦啊。
　　 阿海递了一支烟给沈晓光，悄然问：“程少楠呢？”
　　 “在回来的路上。”
　　 “出差了？”
　　 “又开发他的房产了。”
　　 “天助我也，正想来这儿买房呢。”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几天即将开盘。”
　　 阿海虽然喜出望外，但不动声色，一把油纸伞都能把阿玉乐成朵市花，这次说什么也要把她乐成朵国花。
　　 兰玉早已从小麦那儿熟悉阿玉这个才女，这次定要一睹她风采，“果真是小麦口中的美人，她说你的美是通体上下，整个儿的，不是由于某一部位特别动人。你身上有一种天然的颜色和气韵使人惊叹，这大概就是小麦所说的真彩内映吧。不如这样，今晚我们在这么诗意的房子里搞一次诗歌擂台赛，如何？”
　　 李月一听如临大敌：“饶了我吧，又想让我出臭？”
　　 “别紧张嘛，我有对你有利的条件。”兰玉环视了大家一眼，说道：“除了阿玉必须现作，其他人是可以朗诵自己喜欢的诗人写的诗。”
　　 李月还是不允：“我……我……我书都不看，哪记得什么诗。”
　　 “床前明月光总还记得吧？”
　　 “对诗词我也只能和小童们为伍了。”李月一脸沮丧。
　　 “我看这样，李月可以不参与，但得做一回服务大婶。”阿海知道此议程极对阿玉胃口，怕被李月搅黄，明着帮她，实则罚她。
　　 李月喜不自胜，自觉自愿往灶台上跑，又是洗水果又是烧开水又是洗杯子又是冲咖啡，来来回回麻利得像阿庆嫂。
　　 一圈人围着小木桌落坐，诗人阿玉是客，理当打头阵。
　　 阿玉此刻心神恍惚，在这个美丽的地方、美丽的小屋，闻着花香、草香、泥土香，一群好友吟风咏月，这般情景只有古书上有啊！
　　 她双目噙泪，思绪万千……
　　
　　 二
　　
　　 阿玉接过李月递上的咖啡，望着往上缥缈的香气，忍不住捧起杯子深深吸上一口，浓郁沁人！
　　 这时，角落里的音箱舒伯特小夜曲正回肠荡气着，阿玉手持小勺轻轻调和着杯中带着浓郁芳香的液体，就像在调和自己的一个梦……她的声音犹如从天外飘来：
　　 三年前意外相遇
　　 惊醒我五百年的沉睡
　　 从此苏醒的脚步
　　 紧紧的将你追随
　　 百草园七里香在水一方
　　 垄上行曲径通幽处
　　 绿色梦境
　　 染绿了一湖秋水
　　
　　 走近你形影相随
　　 那一天长天皓月千娇百媚
　　 你给我一把心锤
　　 你说只有它
　　 才能打开你的心扉
　　 一把心型钥匙
　　 知道吗它凝结着几世珍贵？
　　
　　 于是
　　 我将密密的心思
　　 串成一帘翡翠
　　 于是
　　 我把浓浓的深情
　　 化作一缕梦回
　　 在叮叮咚咚的伴奏中
　　 读你千遍无倦无悔
　　
　　 今夜花房芳菲
　　 月光如水
　　 我轻轻开启你的心扉
　　 如梦如幻如丝如缕
　　 我幻化成你窗前的月影
　　 演奏着平平仄仄的故事
　　 在花房里萦回
　　
　　 今夜花房沉醉
　　 层层叠叠的别致
　　 伴着一帘春色入睡
　　 鲁冰花拥吻着莲花池
　　 秋千架上的小女子千娇百媚
　　 月光高悬在窗口迷离般地偷窥
　　 窗外夜风舞动起一片片
　　 野花的幽美……
　　
　　 于是
　　 我的心便穿越了梦的距离
　　 由左步到右步踩着清水港的泥土
　　 听着村里村外声声狗吠
　　 小花房在原野在心里
　　 都一样秀美！
　　 它是梦乡是瑶池
　　 盛满浪漫的深邃
　　 在清水港支起一张朴素的天帏
　　 月光女神乘兴倾洒了一杯咖啡
　　 沉迷中
　　 清水港
　　 读你千遍无倦无悔
　　
　　 写诗的女人是精灵，吟诗的女人是天使，此刻的阿玉集精灵与天使于一身，令所有人着迷，着迷她的诗着迷的音着迷她娇媚的神情。
　　 阿玉看看大家，提示道：“该你们了。”
　　 大家这才回顾神来，不约而同送上一片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