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

摘要：一个女孩的故事 （引子）
　　 我爱荔枝园，可是我不知道荔枝产自何方。我在梦境中见过荔枝园，我知道那里一定有一颗是属于我的。我爱吃荔枝，可是我舍不得剥开她那粉红色鲜嫩的外壳。当我轻轻的剥开她的外壳，鲜美的荔枝蜜会发出沁人的芳香。我仿佛看到了她的痛苦和不安。把她留在记忆里，把她留在梦境中。唐代诗人杜牧曾写下了千年绝句：“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荔枝有她的妩媚，更有它的鲜美。但是，我笔下的荔枝却是一位苦命的女子，她没有荔枝的妩媚，也没有荔枝的鲜美。她只是一位坚强而豁达的女人，她承受着家庭的不幸，她忍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她的坚强是一般的女人所不能承受的。也许鲜美妩媚的荔枝，是她今后幸福生活的向往吧。
　　 （女主人公是我的同事，根据她的倾诉改编而成）
　　 （一)
　　 中国南方某省，有一个叫增城的小地方。增城盛产荔枝，每到荔枝丰收的季节，那漫山遍野的荔枝园，真是姹紫嫣红，丰硕的果实压弯了枝头。果农们兴高采烈地采摘着鲜美的荔枝，他们一年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丰收的硕果之中。
　　 此时荔枝园外传来了声声的呼唤声：“哥哥、哥哥、哥哥。”是阿梅在呼唤她哥哥的声音。
　　 阿山听到是妹妹呼喊自己便迎着妹妹跑了过去：“阿梅，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阿梅：“嫂子摔倒了，流了好多血，恐怕今天要生产了，你快回家吧。”
　　 阿山知道，老婆山花有八个多月的身孕，就要快生产了，这个时候摔倒了一定会出大事的。等到阿山跑到家里，邻居二大妈已经把山花抬到内屋里。阿山刚要进内屋却被刘婶挡在了门外：“女人生孩子你进去干啥，在外面等着吧！”
　　 内屋传来了山花一声紧似一声的呼喊声，许久许久内屋里传来了婴儿啼哭的声音。阿山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二大妈从内屋里出来高兴地向阿山说：“大侄子我给你道喜了，你老婆生了一个千金，一个招人喜欢的小美女。不过，你老婆山花身体虚弱，又摔了一跤，需要好好的调养才是。”
　　 阿山：“二大妈，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的照顾山花的。”
　　 山花看到老公进来了，眼含泪水疲惫地说：“老公，我又给你生了一个丫头，你不会生气吧。”
　　 阿山高兴的说：“山花，丫头好啊！丫头省钱好养活。”
　　 山花：“老公，赶快给丫头起个名字吧？”
　　 阿山不加思索地说：“现在正是荔枝收获的季节，又是个女孩，就叫荔枝吧。”
　　 荔枝的出生给一家人带来了欢笑的同时也个阿山带来了苦闷，荔枝已经有了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爷爷奶奶都已经七十多岁了。由于家庭生活比较困难，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靠阿山务农为生。爷爷奶奶岁数大了，老两口疾病缠身需要长期服药，哥哥小龙上小学，五岁的姐姐倒是无忧无虑的，但是，她瘦弱的身体也需要补充营养，一家人的生活重担完全落在了阿山的身上。
　　 荔枝出生不到一个月，荔枝妈妈就下地干活了。小小的荔枝只能由年迈的奶奶带着。荔枝渴了奶奶给喂点水，荔枝饿了奶奶给荔枝喂点玉米面糊糊充饥。苦命的小荔枝似乎懂得人生的疾苦，总是满脸的微笑从来不哭闹。穷人家的孩子好养活，一晃荔枝就过了一岁的生日。由于积劳成疾，这些日子山花总是咳漱，夜里常常咳漱的睡不了觉。阿山关切地问山花：“山花最近你总是咳漱，是不是有病了，明天我和队长请个假，我带你去县医院的医院看病去。”
　　 山花：“现在家里连吃饭都困难哪里有钱看病啊！”
　　 阿山：“病总是要看的，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来想办法。”
　　 阿山借遍了全村，才筹措了一百多元钱，向队长请了假，骑上自行车驮着山花去看病了。临近中午，两口子到了县医院。经过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阿山拿着检查结果去找大夫，阿山不识字，他拿着结果问大夫：“医生，我老婆得的是什么病啊？她为什么总是咳漱啊？”
　　 医生看了看检查报告说：“你老婆得的是肺结核，这个病有一定的传染性，需要和家人隔离生活，不过，看病还需要大量的医药费，你要做好长期治疗的思想准备，你好自为之吧。”
　　 肺结核，以前只是听说过，今天怎么轮到自己的老婆的这种病啊。阿山不能理解，阿山满脸愁容的走出了医生办公室，他看看了老婆说：“山花，你得的是肺结核，需要慢慢的治疗，我们回家吧。”
　　 山花剧烈的咳漱着说：“他爸，我们回家，我这个病我自己知道，没什么事情的，家里那还有钱给我治病啊，我忍一忍就好了。”
　　 阿山：“老婆，你放心吧，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治病，你不要多想了，会好起来的。”
　　 阿山有些茫然了，老爸老妈年老多病需要钱长期服药。老婆又得了肺结核，三个孩子嗷嗷待脯，家里哪有钱啊！村子里的亲戚朋友该借的都借到了，再说，亲戚朋友也都不富裕啊！阿山夜里睡不着觉，偷偷地落泪。可是在家人面前他从来不敢有一丝的愁容，我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个家需要我的支撑。阿山找到生产队长想找队长在借点钱，不管怎样还是要坚持啊：“老九公，再借给我点钱吧，我的家庭情况您是知道的，这一家人那都用钱啊！山花得了肺结核，连队里的劳动都困难了老爸老妈也需要钱治病，您让我怎么办啊！我求您啦！”
　　 老九公：“阿山啊，你也知道的，队里就指望今年的荔枝大丰收，才能有个收入，现在我也没有多余的钱借给你啊！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从队长家里出来，夜色已经笼罩着整个村庄，天上没有一颗星星，要下雨了，一道闪电过后一声炸雷好像要把整个村庄炸碎，阿山透过闪电看到林场的工人们正在苫盖木材。大雨下来了，雷鸣交加。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阿山的心头，为了这个家，为了给年迈的爸爸妈妈和老婆治病，阿山要铤而走险了。
　　
　　 （二）
　　 阿山披着蓑衣冒着狂风暴雨，筋疲力尽的回到了家里。自家的房顶漏雨了，一家老小卷曲在房子的一角，小小的荔枝有奶奶抱着，无忧无虑的荔枝，依偎在奶奶的怀里已经进入了甜甜的睡梦之中。山花还在西屋里剧烈的咳漱，阿山望着一家老小，心酸的眼泪夺眶而出。
　　 山花：“他爸，你借到钱了吗？队长怎么说的？”
　　 阿山：“队里也没有钱啊！我真没有啥好办法了。”
　　 山花：“我倒没什么，关键是爸爸的病这几天吃紧啊！越来越重了。阿山，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阿山：“我想把荔枝送人？，这孩子命苦啊！把荔枝送人让她到好人家活命去吧？”
　　 山花剧烈咳漱着说：“他爸，万万不能啊！荔枝是我们身上的肉啊！不能把她送人啊！”
　　 阿山：“山花，自从你嫁给我，我没有让你享一天的清福。我这辈子对不起你，荔枝的事我已经决定了，山花，你就认了吧！”
　　 阿山又顶着暴雨跑出了家门，山花无力的呼喊着阿山，山花的呼喊声被无情的暴雨吞噬了。过了许久许久，阿山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村里的阿瓜，阿瓜是村里有名的游手好闲之人，专干一些缺德之事。山花看他也来了使出全身的力气说：“他爸，万万不能啊！”可怜的山花晕倒了。阿山连忙扶着山花躺在了炕上，然后把阿瓜领到了妈妈的房间。
　　 阿山从妈妈怀里接过荔枝抱着让阿瓜看：“阿瓜，你要向我保证，千万把我的荔枝送个好人家，不能像我家一样让她遭罪。”
　　 阿瓜一脸的阴笑说：“阿山老弟，你就放心吧。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一定办到，孩子我抱走了，明天我让我老婆给你家送，两包玉米，一包高粱，五百元现金。就这么说定了，你好自为之吧。”
　　 山花朦胧之中听到了阿山和阿瓜的说话声，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到了堂屋，从阿瓜的怀里把荔枝抢了过来，哭喊着说：“阿山你不能啊！我可怜的孩子啊！”山花的哭声惊醒了荔枝的哥哥小龙，小龙听明白了，爸爸是要把荔枝妹妹给卖了，小龙很喜欢这个爱笑的小妹妹，他偷偷地跑出了房间，大雨还在下着，小龙跑到了阿梅姑姑的家里大声喊着：“梅姑、梅姑，你快开门啊！”
　　 阿梅听到了小龙的呼喊声急忙把门打开了，小龙一头扑到了阿梅的怀里哭着说：“梅姑，你快去看看吧，爸爸要把荔枝妹妹给卖了，你快去把他们拦住吧！”
　　 阿梅顾不得穿上蓑衣，带着小龙急忙的跑到了哥哥的家里，此时的山花还在抱着荔枝不松手，阿山想从山花的怀里抢荔枝。这时候，堂屋的门砰一声被打开了，阿梅站在哥哥的面前怒视着哥哥。阿梅从嫂子怀里接过荔枝，慢慢的递给了阿山说：“哥，你敢把荔枝卖了，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我哥哥啦。”阿山用颤抖的双手接过荔枝，眼里的泪水流了出来，阿山的眼泪滴落在了荔枝的脸上。荔枝被惊醒了，荔枝圆圆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荔枝的这个微笑决定了她的命运，同时也撕碎了阿山的心。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的亲骨肉，哪有不心痛的啊！阿山不忍了，阿山心痛了。阿山把荔枝交到了阿梅的怀里，大身呐喊者：“苍天啊！你长长眼吧！”阿山消失在大雨中了，阿瓜没趣地走了，山花接过荔枝，又递给了阿梅，山花不敢接近荔枝，她怕传染到荔枝。
　　 阿梅接过荔枝说：“嫂子，你把荔枝交给我吧？你这个病一时也好不了，荔枝还小身体还比较弱，她跟着我比在你家好得多。”
　　 山花：“阿梅妹妹，我怎么能让你受这个累啊！再说你家也不好过啊！”
　　 阿梅：“嫂子，我家再不好过也比你家要好过吧，荔枝在我家里你就放心吧！等你病好了我再把她给你，你也可以去看荔枝，这样对荔枝好啊！”
　　 山花：“阿梅，荔枝跟着你我放心。”
　　 荔枝最终没有被她爸爸卖掉，只是因为荔枝的一次微笑吗？这也许是天意吧！也许是巧合吧。！也许是荔枝和爸爸妈妈的缘分还没有决绝。荔枝被阿梅姑姑抱走了，可是山花的病还是需要用钱治疗啊！阿山跑出家门，他让大雨洗刷着自己，他在大雨滂沱中痛哭着，是泪水还是雨水阿山分不清，有人曾经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哪里去弄那么多的钱给老婆治病啊！一道闪电过后阿山看到了林场成垛的木材，硕大的林场堆料场空无一人，一个铤而走险的念头一闪而过，豁出去了，为了老婆的病能治好，为了家里的孩子大人能幸福。阿山跪倒在大雨之中他呐喊：“先人在上，我阿山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如果你们能看得到我阿山，就助我一臂之力，为了老爸，为了老婆，为了孩子，我只干这一次。
　　
　　 （三）
　　 阿山把偷林场的木材卖给了阿瓜，他拿着挣来的钱飞快地跑回家里，用小拖拉机拉着老婆和爸爸赶到了县医院。刚刚把住院手续办好，两个病人也住进了病房。正当医生护士给山花用药的时候，医院的院里传来了警车的嘶鸣声。两个警察来到了病房看到了阿山问道：“你是阿山吗？”
　　 阿山已经知道警察的来意很老实地回答：“我是阿山。”
　　 警察把阿山带到了楼道说：“阿山，你涉嫌偷窃林场的木材，你被捕了。”
　　 山花看到了这一切扑下了病床无力地举起一只手喊道：“阿山！阿山！你这是为什么啊？我们不治病了，咱把钱退给人家吧！”
　　 医生护士急忙把山花抬到了病床上，并安慰山花说：“你现在是病人，不要想其他事情。你老公犯法是你老公的事情，和你没关系。这里有我们，别的事情你都不要管。”
　　 阿山被警察带走了，后来听说，警察要求医院把阿山交的住院费退回来，被医院拒绝了，医院的理由是，病人需要治疗，否则病人会失去生命。
　　 阿山因盗窃罪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荔枝爷爷，因为需要做手术，家里无钱缴费只能放弃了。山花的病虽然有所好转，但是，由于住院费早已花完了，山花不得不出院回家静养。阿山被判了三年徒刑，本来困苦的家，现在失去了顶梁柱，就像天塌了下来。山花每天哭泣，咳漱。真是呼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荔枝爷爷因为病情加重，又加上阿山被判了三年徒刑，他老人家含泪离开了人世间。山花披麻戴孝的发送了老公公，带着疾病缠身的身体坚持每天下地干活。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阿山入狱的第三年，山花终于积劳成疾昏倒在了田地里，等到人们把她送到医院，山花已经离开了人世间。
　　 山花回家了，山花回到了她眷恋不舍家。亲朋好友们把山花停在了堂屋里，她的身体盖着白布，她有很多的不舍。
　　 荔枝回家了，荔枝回家来看妈妈了。阿梅撩开了山花身上的白布，让荔枝最后再看看妈妈。牙牙学语的荔枝，看到妈妈躺在那里，从来不哭的荔枝突然地哭了出来：“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和妈妈睡觉觉。”在场的人们都哭了，小荔枝的哭声牵动着人们的心，她的哭声撕扯着人们脆弱的心。山花的遗体被人们装进了棺材，小荔枝的哭声更强烈了：“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和妈妈睡觉觉……”
　　 天上下着小雨，披麻戴孝的荔枝跟随着送葬的亲人们送妈妈。一路上荔枝就是一个劲的要妈妈，小小的荔枝不知道妈妈去哪里，阿梅姑姑告诉荔枝：“荔枝不哭啦，妈妈是去天堂享福去了。荔枝听话，和姑姑一起为妈妈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