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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迷途

作者: 曼禾 时间: 2014-11-19 阅读: 255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他是某所名牌大学的理科生,他的成绩一贯非常优秀,但是他读了两年不到的大学就退学了,他觉得如今的大学仿佛在荒度青春,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离开了大学学校。他幻

他是某所名牌大学的理科生,他的成绩一贯非常优秀,但是他读了两年不到的大学就退学了,他觉得如今的大学仿佛在荒度青春,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离开了大学学校。他幻想着自己能干出一番伟大的事业,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一直没有找到他理想的工作,他觉得自己是块材料,他认为那些不要他的公司都是有眼无珠。他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在轮下》,他没有认真地去读,因为这时候他的耳朵听见了敲门声。他好久没听见过如此悦耳的声音,这声音告诉他一件事,有人知道这里,或许是他的朋友,是不是来接济一下他的生活呢,或许是他的情人,但是他已经没钱可以荒淫度日了,身体也大不如前。又或者他根本不认识这样一个人,是为了乞讨或者推销,也可能是身体上的上门服务。他还在想着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了,他只好放下手里的书,用书签卡在某一页上放下书,然后把他换了几天的袜子推到沙发底下塞住。
   门又敲响了,他慌忙应了声:“马上。”门口没有回答,他继续收拾了一下,忽然他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想起自己欠了一个朋友的钱还没有还,不会是他吧,要是他的话,或者他们要撕破脸皮了,他确实没钱还,他踌躇着,尽管没有逃避的办法,但他还是希望可以逃避,希望能够找到什么方法阻止这场会面,但是门口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又胡乱地把好久没有弄过的厨房打扫了一下,这样看上去像是人居住的地方,舒适顺眼多了。
   匆忙中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他手中的盘子忽然间落到了地上,盘子碎掉的声音一定传到了外面,他急忙弄掉了碎掉的盘子,飞快地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他以为她是妓女,虽然他被她惹火的打扮迷住了,但他没钱,不免有些沮丧,也有些高兴,原因有二,一是不用还钱,二是好久没见到女人了。虽然只能看不能摸,但他心里还是有一阵快意,好像刚刚经过了高潮一样。她一直没说话,她似乎天真的眼神让人觉得她还是处女,她问他要钱。
   他说:“我干嘛要给你钱啊?”
   “上次在酒吧,你给我的地址,要我来你家你再给我。”那女孩认真地说着,看似说得很真实。
   他迷路的脑神经似乎在编织那灯红酒绿的夜晚,他记不住故事的女主人公是不是这眼前这个看似单纯的女人,甚至有点怀疑那个男主是不是自己,但他还是让她进了门。她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好像这是她家一样,他说:“你说的事我不记得了,你能说那是什么时候吗?”她这时候拿着《在轮下》,翻到书签夹住的一页,她看着书,好像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他也没再理她。
   他并不反感有这样一个女人坐在他时常放袜子的沙发上。他觉得有点尴尬,便有意无意地又收拾起家里的东西,各式各样,找到几个好久以前的避孕套,几件布满灰尘的女人的内衣,他居然在电脑桌的腿垫下面找到了他以前考了98分的数学卷子,他不禁笑出了声来。她似乎听见他的笑声,又不像,但她自己也乐了,她的笑声他听得很清楚,那声音穿过烦闷的空气刺痛了他,他的眼泪仿佛到了眼角又流了回去。他继续打扫,桌子腿松动了,能听到格叽格叽的声响,他一不小心,把这桌腿弄断了,桌子倒了下来,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听见声响跑了过来,看到他那窘迫的样子笑出声来,她扶起他身上的桌子,桌布搭在他的头上,手里拿着一块麻将,幺鸡。原来这是一块麻将桌,她把他像弄狗一样的弄出来了之后,又坐了回去。他的脸上闷闷不乐,但没有人在意,他或者希望她多看他一眼,他感觉的心里好像一片戈壁,他寂寞难耐,他的身体和灵魂在荒原里面找寻着欲望的来源,找寻着存活的勇气。他看她乐呵呵的看书,不知道这本书是不是值得乐呵呵的。他没有继续揣摩,却是继续打扫起来。
   这块窗帘有种好熟悉的感觉,好像日夜的体温都曾温暖过,时间好像回到了某个夏天,燥热的空气弥漫的时候,他们摩擦着身体,后来她走了,她再也没有来过,一定是她早已把他忘了。这是他当年和女友一起的时候睡的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它做成了窗帘,其实这种床单窗帘有种别致的美感,但是很多人无法达到这种审美要求。
   他拉开窗帘,太阳老高了,可是他还有一点懵懵懂懂的,他眼睛好像长期在黑暗湿润的巢穴里,受不了干燥明亮的太阳,像一个做了亏心事的孩子,怀揣着那怯生生的害怕,好像怕有人揭穿,他做的龌龊无耻的事,这究竟是什么事,他一时想不起来,他搓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试探的看着窗外。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来适应这窗外的光线,终于从一律刺眼变得缤纷起来了。
   他很奇怪自己原来为什么都没有拉开这一层薄薄的窗帘,他困在这小小的房间的时候浑然不知外面有着这么大的一个世界,尽管以前他活在这个好大好大的世界里面,如今居然忘了,果然忘了才对。他又把窗帘卷了起来,熟练的手法让他自己微微有些吃惊,好像曾经有做过好多次,他想他的确做过好多次吧。
   这时女孩传来声音:“你把床帘放下来啊,人家看到多不好啊?”
   “有点阳光多好,好像身上什么脏的东西都流了出去,随着光流了出去。”他这样回答的。
   她的心事他知道,但他心里害怕,他的确没有钱在女人身上挥赫了,他只想利用打扫房间来转移他内心对女人的那种需求。他工作了好久,疲倦袭击了他,他躺在沙发上,快要闭上的眼睛挑剔地审视着他做的一切。他很满意,好像刚才他睡了她一样,事实上她在看书,只能算书睡了她,他以后把书睡了算不算睡了她呢,他混乱的逻辑告诉他说,当然算了,要不怎样才算睡了她。
   他忽然想起她来的目的,难道自己真的曾经许诺过她什么吗?他真的不记得了,他没了经济上的潇洒,连人格上也即将被践踏,他该怎么解决呢?
   她还在沙发看那本书,难道她喜欢看书,在这个不看书的年代难道这个女人喜欢看书吗?她真的是在看书,还是有什么阴谋?他想他得罪过女人吗?得罪过哪些呢,他脆弱的大脑想要组织起着庞大的经历,这爱恨情仇的历史,确实很难,但没能阻止他努力的思考。
   他依然像要找到他期望的答案,答案是:没有,他没有得罪过什么女人,他想他是多余的猜疑。但是她进门的时候的确是问他要钱了,他如今一无所有,剩下的就只有那身赤条的身躯。
   他见她还是在看书,不知道她是否会趁他闭上眼睛休息的时间里,拿起作案的凶器,刺破他的肚膛,最冰冷的刑罚,他想起曾经和几个朋友说起的刑罚,用速凝器把还硬着的老二冻住,然后一棒敲断,他错愕地惊醒,看见她甜美的笑容,妩媚的身形,他暗暗告诉自己,所有的原因都只是因为自己想得太多,想得太狠了。
   他安乐地闭上眼睛,好像垂死的人一样闭上眼睛,他只是觉得疲倦想要休息,他任由这陌生人操控着他的一切,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她得不到什么东西,他发自内心地阴笑,表情一定安静祥和。
   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瞥到了那陈旧的衣橱,一件有些年岁的T恤漏出了一点衣角,他看得见那久远时空里面他墨迹下坠的瞬间,这件衣服轻轻的从遥远的时间里过来,为了和他见面,不,是为了让他看见它,看见它的主人。让他从迷离中清醒的不是这件衣服,他只是恰巧看见了罢了。
   他忽然发现,他也是有些东西值得谋取的,他心里又有些不安起来。他有个朋友,他是这么认为的,他可以从他那里获得利益,但是他不想,她是谁,是那个人派来的吗,是来看他茕茕孑立,想让他一起得到当年所谓的名利,还是他功成名就,需要一个孤苦的老朋友,静心的听取他那辉煌的奋斗历程,不屈的斗志,无限的荣耀,需要一个曾经了解他的人来诉说这骄傲与悲伤。
   他的心又一次的警戒起来,不论她是为何而来,他都保持者安全的距离,为了早已遍体鳞伤的自己。他多看她一眼,他的心就融化一点,多想一分,便会更加难以自拔,他对她的渴望超过了他的预期,他长久的孤独让心里更加的渴望一份温存。但是他还是理智的,因为他的确口袋已经摸不出几张百抄了,他还没有找到工作,他还要吃饭,他不想就因饿死落下英年逝世的名声。
   他在思考着,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的时候,阳光也在他身上流转,他看着那挂着一件荷包已经烂掉的外套的衣架的影子渐渐消失,她身上的香味围绕着我,他怎么也走不出这味道,他自己也当然不想走出去,他在享受着这香味。她又冒出了一声傻笑,他开始有些怀疑她是否在笑他,笑他的愚昧无知,尽管他希望她是沉醉在那没有时间的天地里,为自己或者别人那愚昧又不失美好的行为哑然失笑。
   他用一颗诗意的心来度量恶俗的现世的时候已经注定了某些错误,在长久的时间里,这种系统误差一直伴随着他,他一直相信一种东西,他肮脏不堪的行为里有着某种圣洁的东西,有人把这叫做信仰,又或者是一种麻醉。但是对他来说,或者有种更好的解释,对于无可追求的现实,他把他所有接近神圣的东西都埋起来了,这座坟墓就是他的信仰,他的麻醉。
   她的声线再次流入他的耳朵的时候,他多想就这样把她抱住,然后她就用惊慌而甜蜜神情望着他,好像希望他给她一个答案,又最好没有任何声音来打破这享受。他的猜测消失的时候他又警戒了起来,她的表情开始变得虚伪,那笑容充满了冰冷和嘲弄。他怯生生地拿起他卑微的自尊心,把它捂在他的胸口,为了让它有一点温度,有一点流动的生气。
   他忽然感觉有些生气,她都没有多看他几眼,她一直看着这本书,这几页纸,这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的东西,不能带来高潮,也不会变得富有。他感觉受伤了,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还骄傲地藐视过的东西轻而易举的入侵了他的心理防线,挑逗他一直压抑着的罪恶,他忽然站起来,他的手停留在上空,好像这空气是有着极大阻力的东西,压制了他的行为,他被凝固在了这里,像时间最残酷的刑罚一样。
   他想要挥手打掉她手里的书,这是他的书,他有权利打掉它,虽然她无法想象这样的他是怎样舍得花费这么多的资本来买书的。他不禁有些怀疑这书是否是他的,会不会是某个遥远的朋友知道他这个心灵的密友,在遥遥万里的地方送上了这本书,或许上帝真的存在,同情爱怜的望着众生,当他是那个被选中的孩子,不论年岁,在上帝面前都是孩子。但这一切都没有阻止他要打碎这神圣之书的强烈欲望。
   就在那一刹那,她轻轻地抬起头来,那秀发半掩的眉目,好像带着极其深刻和探求的灵魂,她看着他的时候,他忽然忘记了上一刻他对眼前的人还有着多么深的怀疑,她说:“原来你稀罕这种东西,虽然我无法理解这些深邃的理想,但我觉得能有着这种追求的人不坏,是吧?”其实他根本没有看过这本书,但是他心里还是默默的接受了这赞许,就好像他一不小心坐在一条松动的凳子上面,摔了一跤,在那观众席上,有着那样的可人儿,带着赞许的笑容,好像这是一出精彩的戏剧一样。
   “其实我也好久没看书了,好久了。”他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说话,他是怀疑她,还是欣赏她,他不知道,他只是想要说话。
   她说:“这书借我回去看看吧行不?”她笑得爽朗。
   他也不吝啬,事实上他根本不稀罕这玩意儿。他爽快的答应了,但是她此行的目的却没有告诉他,他就这样目送她离开,直到们砰的一声关上。
   他想要休息一会儿,有些累了,想要玩会儿电脑,发现不知道玩什么了,他过去的许多岁月里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干了些什么,他以前都不觉得这里好窄么,真的不觉得么?他还在怀念她身上的味道,他试图记起他们在哪里销魂过,只是感觉那画面早已泛黄,陈旧不堪,一触即碎,他难以还原。他静静地闭上眼睛,想要在这忙碌的上午好好休息一下,这样或许会有一顿愉快的午餐。
   他刚刚开始在似睡似醒中徘徊,又听到了敲门声,他觉得好奇怪,难道又是哪个女人上门来借书吗?还是刚才那个女孩丢了什么东西回来取。他看了看房间所有的地方,并没有发现女人丢纳的东西。
   门紧接着敲响,他怀揣着极度的兴奋走向这扇刚才还极度恐惧的门,不,他得让外面的人等等,让那人也体会到在失落时看到伟大的人出现时所能带来的激动,让那个人在精神的感染下俯首称臣。
   他仓促地退了回来,他走进厨房,尽管只有两三个平方大小,但也算得上是厨房,他想要找杯茶,一杯上好的茶,一杯可以体现出他的身份与地位,精神和境界的茶,不论好坏。他找了一会儿,也只是找到了一袋好多年前的菊花茶,他略一思索,便发现了此茶与他甚是般配,他仿佛找到了小时候玩耍的小伙伴一样很是兴奋。至于怎么般配他也没多想什么,总之在他拿起那包花茶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多余的他不想要去想什么。
   敲门声又响了,他发现这个人的姿态变得有失潇洒,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就是不去开门。他坐在那里喝着茶,他很陶醉的样子,好像在这一抿嘴闭眼的瞬间他身上的疾病都好了,他下一顿就可以吃得很好,以后有无数个美丽的胸部躺在温暖的床上等他,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灵感,这世界最伟大的东西,当然世界上大多是凡夫俗子,无法理解者其中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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