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同题征文·短篇小说)

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在网上征婚，最终还是征了，生活中有很多纠结的事，总得有个选择，就如你选择我一样，尽管还不知道结果，但我能保证的是，我是抱以结婚的目的并以诚挚的心和你交往，至于你是什么态度，怀有什么样的目的，时间会给出答案。
　　 ——题记
　　
　　 （一）
　　 坦白地说，对于征婚，无论什么形式的，大到电视媒体，小到报纸书刊，我都不大相信。而在所有的征婚形式中，觉得网络媒体的征婚是最不严谨、最不严肃、最不靠谱、最具欺骗性、甚至是欺诈性的，其可信度也是最低的。因为网络征婚少了对于关键性资料审核这一环节，或者说它对关键性资料的审核只是象征性的，很形式主义。
　　 我说的关键性资料是指相关的证件，如身份证、离婚证、性别、年龄、职业、单位、收入等等。在我看来，征婚就是待价而沽，所有的征婚媒介宛若商场，而征婚中的男女，无一例外都是商场里明码标价的物品，同时，这些物品又互为顾客，且都是颇为挑剔的顾客。征婚，事实上也是一种相亲，尽管较之媒人牵线搭桥进行的相亲显得时尚而有灵活性，男女双方占有极强的主动权，但在我看来，有着山穷水尽、慌不择路、孤注一掷之嫌。
　　 不喜欢征婚，不仅是由于对征婚的不信任，还觉得它太程序化，目的性太强，这对邂逅怀有浪漫情结的女人来说，是很难接受的。尽管不喜欢，可是某一天，我还是进入了征婚的行列，且走进的恰恰就是自己最不信任的婚介网站。传说那个征婚网站，每天有数千名单身男女加入，每天有几万封会员信件联络，每天有百对会员找到幸福，并且，在所有加入的会员中，高知与白领所占比例呈半数以上。
　　 我进入该网站，绝不是因为那些具诱惑力的数字宣传，说实话，我相信缘乃天定，一切自有上天安排，冥冥中什么都已注定。可女友却不屑，她非常严肃地说，你这样被动，是非常严重的守株待兔思想！都啥年代了，哪还有兔子到处乱跑？你不知道现在的兔子可精明了，你撞瞎了它也不会瞎撞。我笑笑，朋友的话我压根就没搁心上。每天照旧风平浪静地过简单日子，既没到处招蜂引蝶以致春心荡漾，也没心慌气短、寂寞难耐。
　　 可是，每次去姨娘家，姨夫和阿姨都要照例询问我的个人问题是否有眉目？我说，还是老样子。他们说，没人给你介绍吗？我说，现在谁还多这事呀！他们说，你为什么不去电视上相亲，什么《非诚勿扰》、《月月相亲会》、《我想有个家》等等，你去试试呀，那上面二十几岁的、四十几岁的女人都有，你又不比她们差，我就不相信，那么多人你就挑不到合适的……我说，我才不去呢，那些相亲节目，太浅薄、太颠覆美好了，那些女孩子让人看了就想吐。如果她们都成为现在社会女人的代表，估计大半男人都会选择独身。要知道没毛病的、品性好的，在电视上压根就看不见，因为那些好姑娘，不等出门，都嫁了！
　　 阿姨听我这么一说就更急了，她说，你不知道你妈压力有多大吗？你不替自己想，也要替你妈想想，她每次见到我都哭，说你天天呆在家里，两年都没嫁出去，被左邻右舍笑死了，他们说你没毛病，好好的姑娘怎么没人要？我一听头就大了，我说，我怎么没人要啦，我怎么就嫁不出去了？我已经在婚姻上摔过一次，难道还要再一次随便地把自己处理掉吗？怎么觉得我妈就像法海，我像白素贞似的，瞧我哪儿都不顺眼！姨说，我不管你的那一套，总之呢，女人越年轻越有优势，年龄越大最后只有被人挑的份，你再不搞定自己的归宿，估计要无人问津了。为此我郁闷了很久。
　　 最终，我无法免俗地进入婚介网站是因为朋友为我举了两个鲜活的成功例子。
　　 成功例子之一：朋友的朋友是幼儿园老师，带着女儿，离异一年后在网上认识一个离异男人，恰巧男人也带个女儿且与她的女儿同龄，都读小学四年级。男人是市区某大学的老师，两人联系上后，即同病相怜又因同为教育行业而有共同话题，相识不到半年结婚了。男人的房子在南京河西，男人的妹妹在市区某小学教英语，婚后，男人就把两个孩子都安排在他妹妹学校同一个班级读书，孩子上学、放学，男人负责接送，有时若有事耽误了接送，男人的妹妹就帮着照看，男人的妹妹同时还兼顾着两个孩子的英语辅导，女方因在我们县城幼儿园工作，为了来回方便，婚后两人买了辆车，过江隧道开通后，车程二、三十分钟，很方便。平时俩人在家，一个负责两孩子的学习，一个负责家务，逢到休息天，俩人就开车带孩子们出去玩或者送孩子去学一些兴趣课。因为都是离异，都受过伤害，都对过去进行了总结和反省，扬长避短，也就更懂得珍惜、宽容和体谅。
　　 另一个成功例子是：朋友小姑的经历（小姑指的是朋友丈夫的妹妹）。她小姑最初嫁的男人还是不错的，男方做点小生意，办了个厂，生活优越。可是，好景不长，婚后小姑生了个女儿，重男轻女的公公婆婆就不高兴了，整天在两人之间挑唆，最后，她小姑无奈地带着女儿净身出户一直住在娘家，也就是我朋友的婆婆家，这一住就是两、三年。后来，通过征婚网，她嫁到了滁州。男方只是肉联厂的一名普通职工，虽说年龄比小姑大七、八岁，但脾气温和，对小姑很好，什么都听小姑的，挣得钱也交给小姑管理。男人有两套房子和一间门面，小姑嫁过去后便用那间门面经营起了服装生意，小姑很能干，把家拾撮得井井有条、温馨怡人，俩口子过得很和美。
　　 我问朋友，男方有孩子么？朋友说，有的，也是个女孩，不过那孩子大了，没两年就出嫁了，也时常回家看看。其实呢，男人对女人好，女人自然会对他的孩子好，这是相互的。很多人都指望对方一味的付出，而自己却安然享受对方的好，这是不对的。夫妻俩人就像两支粉笔，总是一支粉笔写写画画，最后消耗殆尽，那支完好的粉笔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生活中的俩个人，最怕一方付出，另一方却浑然不觉，不知感恩和回报，当一方辛苦和疲惫时，另一方就要懂得体贴和替换。朋友继续说，小姑的前夫离婚后不到一年再婚，结果生的还是女儿，这就不提了，关键是后娶的女人好吃懒做，嗜赌如命，男人后来也赌，生意无心打理，厂子无心经营，巨赌使得他们倾家荡产，负债累累……有人说，不管男人、女人，你选择什么样的人做自己的配偶，也就拥有了什么样的生活。由此，我寂静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朋友说，那个网站有很多优秀的男人，随便你挑选。我听她说这话，觉得那意思仿佛是，那里有很多款式的衣服，你喜欢哪件就可以把哪件提回家，就忍不住笑。朋友说，严肃点，给你讲正经的呢。我一边答应着，一边听朋友继续正经地说，把自己的资料整漂亮点，再选张最漂亮的照片贴上去，这样才能吸引男人。我说，这么麻烦，算了吧，反正我也不相信，不喜欢。朋友说，那我帮你吧，你要记得常上线查收信件以及回复，然后选择你喜欢的约会就好了。对了，找一张你的近照给我。我说，照片就免了吧，不想让人参观自己。朋友说，不贴照片，可信度就会低很多，关注的人也会少很多。我说，不在乎关注的人多少，在乎于品位和内涵。
　　 （二）
　　 于是过了两天，就有了以下的经历：
　　 经历一：
　　 A：我如何才能看到你的照片？（直截了当的）
　　 无常：你是想看照片还是想知道我的长相？
　　 A：这不废话吗？当然是想通过照片知道你的长相。
　　 无常：我们貌似在同一个城市吧？
　　 A：怎么啦？
　　 无常：想知道长相还不容易，你打车过来，估计要不了1小时就可以看到和你正说话的女人是啥模样了。
　　 A：还是先看照片，等有了印象，见面时就不会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鬼鬼祟祟了。
　　 无常：你不觉得先有一些初步的了解更重要吗？
　　 A：网络是很具欺骗性的，这话你认同吧？
　　 无常：认同。
　　 A：我现在看不到你，哪知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人、是妖？何况你的QQ资料上标注的是“男性”！
　　 无常：你可以打电话过来，听听我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号码给了对方）
　　 A：声音也有欺骗性，你能从一个人的声音中判断他的模样吗？
　　 无常：你不是只想证实我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人、是妖吗？
　　 A：哦，我的手机卡前两天被我弄丢了，我明天重新办张卡。
　　 无常：呵呵。（私下里撇撇嘴，耍什么小把戏啊）
　　 A：笑什么？把照片发过来吧。
　　 无常：可是我现在电脑里没有照片啊。
　　 A：那就视频吧。
　　 无常：还没装视频呢。
　　 A：看来你对自己没有一点信心。
　　 无常：信心难道仅来自于相貌？
　　 A：那你怎么就不让人看呢？（语带讥讽，用的是激将法）
　　 无常：我怎么没让人看了？我又没把自己装在套子里。
　　 A：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把照片发过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无常：你要看照片是吗？那就看个够吧！（把宁静、关之琳、朱茵等照片一股脑儿发了过去）
　　 经历二
　　 B：怎么没上传照片？（很好奇）
　　 无常：不喜欢对无关紧要的人展示。
　　 B：有个性，我喜欢！那私底下让我看看可以吧？
　　 无常：可以。但是呢，我觉得吧，还是先看看思想，然后再看样子，您觉得如何？
　　 B：思想怎么看？（靠，真没有幽默感）
　　 无常：就是先交流，多沟通，等有感觉，就不会太在意其他了。我觉得一个人的外表不是很重要，因为终究会老。你觉得呢？
　　 B：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外表都看不顺眼，哪还有耐心去了解什么思想？所以，外表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说得理直气壮）
　　 无常：您对未来配偶有什么要求？我是说外表。
　　 B：看着舒服就行，所以发张照片过来我确认一下。（要求提得挺自然）
　　 无常：可是，我的照片和现实中的人有差异，也就是说，其实照片也有欺骗性，比如我的照片经过PS加工…
　　 B：不会吧，你发张没经过加工的，我会自己判断，好了，把照片发过来吧。
　　 无常：可是，我有点担心。
　　 B：担心什么？
　　 无常：担心你看了没有舒服的感觉啊。
　　 B：看来介意长相的是你自己啊。（这话说得挺智慧）
　　 无常：呵呵，可以先谈谈你的情况，好吗？比如你的工作、专业、特长、兴趣爱好什么的。
　　 B：我们这会儿谈工作，岂不是太煞风景了。
　　 无常：我不觉得啊。有时候从工作以及通过他对人、对事的处理方式、方法，也可以尽快地了解一个人啊！
　　 B：不。工作和社交的时候，我们通常都戴着面具。（回答有点哲学味道）
　　 无常：那么，您现在对什么有兴趣？想谈什么？
　　 B：最直观的了解还是从相貌开始比较准确，所以，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还是想看看你的照片。
　　 无常：晕死！
　　 经历三
　　 C：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无常：认识您更高兴。
　　 C：干什么的？工作还好吧？
　　 无常：还行，单位内勤。
　　 C ：内勤？什么单位？个体？外企？国营？还是事业单位？内勤和内勤也是不一样的。
　　 无常：呵呵，是的，您说的没错，在事业单位。
　　 C ：事业单位？那好啊！听说事业单位工资可高了，年薪最少五、六万，你现在多少钱一个月？
　　 无常：呃（开始擦汗），我不是正式编制啊，合同制的，凑乎养活自己吧。
　　 C ：能够养活自己就好，男人会轻松些。要是我们在一起了，你有住房吗，我得住你那。
　　 无常：皱眉头！（心想我还没地方住呢）
　　 C ：你条件还不错，可以发张照片吗？（语气比较温和，似乎在同我商量）
　　 无常：你很介意一个女人的长相吗？
　　 C ：也不是，只是想知道你的样子，这样交往起来我会觉得真实些。
　　 无常：听起来有点道理。不过，我的样子很普通，怕你看了之后就不想交往了。
　　 C ：不会吧？我不相信。
　　 无常：骗你有用吗？如果有用，我就说自己是个大美女了。
　　 C ：那就发张照片让我瞅瞅，美不美得观众说了算。（不死心，估计是怕错过美女了）
　　 无常：我真的很普通，实话实说。
　　 C ：怎么这多废话，干脆点，发还是不发？
　　 无常：无语！
　　 C：臭女人，TMD浪费我时间！
　　 经历四
　　 D：嗨，美女你好！
　　 无常：您好！纠正一下，我不是美女。
　　 D：凭直觉你是个美女。（挺自信的）
　　 无常：坦白说，看上去还行。
　　 D：还行是什么概念？（打字挺快的）
　　 无常：就是过得去，能对得起观众，不会影响市容市貌的那种。
　　 D：那就更想一睹芳容了，传一张过来吧。看看你过得去的样子。
　　 无常：能不能先不看照片？聊点别的。
　　 D：不行！（很干脆）
　　 无常：你喜欢美女？
　　 D：谁不喜欢美女？美女养眼啊。再说了，女人不都喜欢帅哥么？难道那些歪鼻子斜眼的人你会喜欢？
　　 无常：也对。可是，倘若我不是美女，你会怎样呢？
　　 D：找老婆倒不一定要美女，我前妻就是个美女，可脾气差，简直如同母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