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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后的暗杀

作者: 余显斌 时间: 2014-11-20 阅读: 247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白帆一早打开电视,看起本市新闻。新闻里播报的依然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或市委召开重要会议,或谁又给捐款了。到了最后一个节目时,白帆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屏

摘要:电视屏幕上,女主持人正在播报一起凶杀事件。昨晚,在城西郊发生黑社会打斗。打斗中,一人被杀,死者身中七刀,身上带有一定数量的白粉,警方怀疑该人生前系贩毒者。据悉,死者叫秦辞,本市人。随着主持人的介绍,画面上出现秦辞照片,浑身浴血,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张得大大的,全然没有了第一次自己遇见时的那种帅气。 1
   白帆一早打开电视,看起本市新闻。新闻里播报的依然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或市委召开重要会议,或谁又给捐款了。到了最后一个节目时,白帆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屏幕。
   电视屏幕上,女主持人正在播报一起凶杀事件。昨晚,在城西郊发生黑社会打斗。打斗中,一人被杀,死者身中七刀,身上带有一定数量的白粉,警方怀疑该人生前系贩毒者。据悉,死者叫秦辞,本市人。随着主持人的介绍,画面上出现秦辞照片,浑身浴血,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张得大大的,全然没有了第一次自己遇见时的那种帅气。
   秦辞是赵寒歌的恋人,而赵寒歌则是白帆的朋友。
   在黄店市,白帆和赵寒歌都算小有名气的摄影家,漂亮年轻,又都独身。大概因为有诸多相同点吧,两人成了须臾不离的朋友,每天都要到一块儿,拿出各自的摄影照片探讨着,评论着。
   一天,赵寒歌满脸阳光跑来。白帆见了,笑着问道:“又有什么好照片?”赵寒歌并没拿出自己惯常的文件袋,而是神秘兮兮地说,自己捏了尊某男明星塑像,像极了,放在门外。白帆张大嘴道:“你这丫头,准备改行啊?”说完,打开门,愣住了。门外一尊雕塑,真人大小,两手负在背后,脸上带着微笑。如果赵寒歌提前不说,白帆定会以为是真人。
   “不可能吧,就你,”白帆叫道,“塑得这么好?”
   赵寒歌噘起嘴道:“小看人了吧?你是说我塑的人长的好,还是我塑得好?”白帆问她,这尊雕塑是按哪位帅哥塑的,如果自己知道是谁,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以身相许。赵寒歌听了,嘎嘎嘎地大笑道:“花痴,人家已名花有主了。”
   “你认识?”白帆问。
   赵寒歌骄傲地点点头,自己这朵鲜花已经插在那块牛粪上了。然后对着塑像道:“秦辞,别站在那儿憋着了,进来。”那塑像一听,活了,呵呵一笑,走了进来。
   “臭丫头,你哄我啊。”白帆又羞又好笑,来挠赵寒歌的痒痒。
   秦辞不但人长得帅气,家境更没得说,一人独占一座小别墅,且处在本城最豪华的黄金地段。小别墅内假山花园,水池鱼塘,一应俱全。院内停着辆奥迪,黑亮如新。赵寒歌特意约上白帆去秦辞家显摆一圈,得意地道:“小丫头,让你一饱眼福,看看什么是上层人的生活。”白帆目瞪口呆,出来后羡慕地道:“这小子简直是一珍禽异兽,怎么弄到手的?”赵寒歌笑笑道,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何况本美女倾国倾城。
   “别自恋了。”白帆笑着提醒,“不会是贪官吧?”
   赵寒歌摇着头,该帅哥从不做那捞什子,不然,本美女就一脚踹了他个小官僚。
   “大老板?”白帆继续猜测道,赵寒歌仍摇着头。
   “我知道了,黑社会。这么富有,不是贪官,不是老板,就是黑社会。”白帆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话没说完,气得赵寒歌就来揪她的嘴道:“小丫头,我让你酸葡萄。”
   谁知,前不久才说的笑话真应验了:这个秦辞,竟然是黑社会。赵寒歌不知回来没有,知道这事不?如果知道的话,此时一定痛苦万分。
   白帆打开手机,叩了赵寒歌号码,没人接。她想,她得去看看赵寒歌。
   下了楼,她拦辆出租车去了赵寒歌那儿。赵寒歌所住地方离她家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按响门铃,赵寒歌已回来,开了门,屋里乱糟糟的。她出去参加一个摄影展,今早才回来,“你看看,也不知谁光顾了我这儿,屋子乱糟糟的,整理了一早晨。”由于忙,手机又静音,所以赵寒歌就不知道有电话来。
   白帆忙帮忙整理着,问丢失什么没有。赵寒歌摇摇头:“怪了,按说小偷进来,应当拿些值钱的东西,可是,值钱东西没丢一件,倒是照片少了几张。”
   白帆想想,一边帮赵寒歌整理东西,一边试探着问她,看了今天本市新闻没有。赵寒歌摇摇头,停下手里整理的东西望着她,问怎么的,这么神秘兮兮的?白帆字斟句酌地告诉她:“有个消息,告诉你,你要支持住啊!”赵寒歌抬起头颤着声音问:“是不是秦辞出了问题?今天打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
   白帆点点头,把今天所见新闻内容告诉了她。赵寒歌瞪大眼,停了一会儿,“哇”地一声扑在白帆怀里,小孩一般哭起来。白帆也流着泪劝道:“他这叫自作自受。贩毒啊,抓住也活不了啊。”
   赵寒歌哭了会儿,抬起头,告诉白帆,她知道秦辞终久会出事的,可她相信秦辞不会贩毒。
   “新闻上说得很明白的,真是贩毒。”白帆认真地告诉她。
   赵寒歌擦了擦眼泪说,秦辞小时是孤儿,他父亲是吸毒上瘾自杀的,所以,谈起毒品来,他深恶痛绝,怎会贩毒?说到这儿,她又流下泪,告诉白帆,自己看到秦辞别墅小车后,也很惊疑,曾私下问过他,没当官,又不是老板,没一分钱的来路,怎么会这么富有,不会真如白帆所猜,是黑社会吧?秦辞听了,很生气,让她放心,自己宁死也绝不踏入黑社会半步。
   白帆问:“你又怎么猜测到他可能出事呢?”
   赵寒歌对她说,和秦辞恋爱后,她总感到秦辞行动诡秘,令人费解。一次,她想上街,给秦辞打了电话,让陪她。秦辞告诉她,自己去了另一个城市。无奈之下,她一人上街,买罢东西回来,突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身着黑风衣,戴着墨镜,把大半边脸都遮住了。尽管那人遮的很严,但她仍一眼认出是秦辞:看样子他对自己说了谎。于是,自己就多了份心,悄悄跟在后面。秦辞走进一辆小车,向城东飞驰而去。赵寒歌也忙拦了辆出租车,紧跟其后。车子到了“秦湖宾馆”停下,秦辞下车进了宾馆,赵寒歌忙随后跑进去,却不见秦辞影子。她忙对服务员说,自己是刚进来的那个秦辞先生的秘书,他的文件没拿,自己来送文件的。服务员笑笑,说她可能弄错了,刚才进去的人叫王超,不叫秦辞。
   她一时糊涂了,心想,大概自己真看错了,天下人背影相似的多。但是,她又不放心,悄悄躲在宾馆旁边,过了三、四个小时,那人出来,上车刹那,摘下眼镜,回了下头,阳光照在脸上,明明白白就是秦辞。后来,她问秦辞,去“秦湖宾馆”干什么,秦辞矢口否认,而且开玩笑说,天下相似的人很多,一定是她想自己想疯了,看见谁都当成自己赵寒歌笑笑,假装相信了样子,过后,特意悄悄跟踪起来,心说,抓住你的把柄,我用相机拍下来,看你怎么说。
   “拍到过吗?”白帆问。
   赵寒歌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告诉白帆,一直没拍成功。但是,她一直怀疑他背着自己在干一件秘密且危险的事。自己去参加摄影展时,接到过秦辞的电话,在电话中,他告诉自己,最近要做一件大事,关系到他们两人一生幸福。“成功了,我们就过好日子;失败了,我就会消失。到时,你别找我,别相信任何人的谣言。”自己听了,忙问什么事,劝他千万别冒险。秦辞在电话里微笑道:“放心,对方有把柄在我手中,不敢把我怎样。”
   白帆听了,无话可说。再说,赵寒歌的话也显得茫无头绪。她一定是失去秦辞,变得心神混乱,她想。对坐一会儿,白帆站起来准备走。赵寒歌想了想,让她等会儿,把自己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照片拿出来,用纸箱装了:“这些先放你那儿吧。”
   白帆知道,作为一个摄影家,赵寒歌喜爱自己的照片,就像喜爱自己生命一样。所以,她睁着疑惑的眼睛望着赵寒歌。
   “我猜测秦辞手里一定掌握着什么人的证据,那人可能猜测那些证据藏在我这儿了,所以来翻找。”赵寒歌分析,她怕到时候,那些人再来,会毁了自己的照片。
   “你要想开啊。”白帆怕赵寒歌出什么意外,一再劝道。
   赵寒歌点着头:“我——我没什么,我这不是很好吗?”白帆仍不放心,告诉她,如果真有什么人再来骚扰,就打自己手机。赵寒歌点点头,说自己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白帆走了,坐上车,去了老远,回过头,仍能看见赵寒歌站在楼上向她招手。
   2
   赵寒歌死后,白帆才想到,那天,她很有点安排后事的味儿。可是,自己竟然糊涂得一点儿也没察觉到。她后悔极了,还看侦探小说呢,还满书架摆着侦探小说呢,蠢死了。
   赵寒歌是秦辞死后的第三天晚上跳楼自杀的。她跳楼的具体时间,很难说清楚,有邻居反映说,睡梦里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女人在哭,高一声低一声的,十分哀伤。接着,就传来一声悲呼:“秦辞,等等我!”然后,一切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楼下传来惊叫声:“不好了,这儿有一个跳楼的人。”大家听了都忙地围上去。一个女孩俯卧在地上,长长的头发,五官已经血肉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但是从着装上,仍可看出是赵寒歌。有人忙报了警,警察接到报案,随后赶到,又是采集血样,又是找熟识的人询问情况,又是抬尸体。
   那天,白帆一早起来就在屋里忙着,翻读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选》,这是她最近除了摄影之外最沉迷的一件事。看了一会儿书,想到昨天赵寒歌那凄楚的样子,她总感到要出事,于是扔下书,出了门,打的去了赵寒歌那儿。车进了赵寒歌所住的小区,就有些异样,这儿的人闹哄哄的,朝着一个方向跑,也就是赵寒歌所住的单元楼。她忙下了车,一问之下,差点晕倒了。
   赵寒歌跳楼自杀了。
   “怎么可能?”她想,不至于吧。她踉踉跄跄向前跑去,到了赵寒歌所住的楼下,看到几个公安干警用一个担架抬着一个人走出来,上面蒙着白色罩单。
   “寒歌——”白帆哭着扑过去。旁边的警察拉住她,她愤怒地摔着手,喊道:“放开我,我是她的朋友。”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让她看看。”两个警察回头一看,是市政法委副书记周意,还有公安局王局长。两人后面,跟着个小伙子,是刑侦科长邢坚。说话的是王局长;周副书记也点着头。两人松开手,白帆扑过去掀开床单,面对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喃喃道:“寒歌,你咋那么糊涂啊?前天你还好好地给我照片,今天怎么就死了啊?”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旁边伸来只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劝道:“姑娘,节哀吧!”
   白帆摇摇头,旁边有人介绍:“周副书记在劝你呢,节哀吧。”她擦了擦泪,抬起眼。周副书记道:“这姑娘糊涂啊,为一个黑社会的贩毒分子殉情,不值啊!”
   旁边的刑侦科长邢坚,听说白帆是赵寒歌的朋友,忙走过来问白帆:“赵寒歌是殉情吗?她和秦辞关系究竟怎样?刚才你说的照片又是怎么回事?”连珠炮一般。周意也补充道:“姑娘,希望你能帮忙,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白帆告诉周意他们,赵寒歌和自己都是独身到这个城市来创业的,兴趣一样,所以就成了朋友。至于秦辞,她知道的很少,只知道是赵寒歌的恋人,很富有,而且——而且好像没有正常的经济来源。后一句话,本来白帆不想说的,可是想想,可能对公安侦破有好处,还是忍不住说了。
   周意好看的秀眉跳了一下,望着王局长和邢坚说:“看样子,这家伙的钱来路不正啊,你们认为是贩毒分子的结论没错。”
   白帆接过话茬说,自己见了秦辞的豪宅与名车后,也这么猜测的,可是赵寒歌却怎么也不承认这个事实,说秦辞最痛恨贩毒的,因为他父亲就是吸毒而死,让他成为孤儿的。周副书记听了,对邢坚道:“可以查查这个秦辞住在哪儿,然后对他的房子查查,看有没有证据,比如毒品啊什么的。”
   邢坚点点头,又很细心地问起照片的事。白帆说,自己前天还来过这儿,见过赵寒歌。赵寒歌把她的照片都交给给自己了,因为,在秦辞死的那个晚上,有人曾进入过她的房子,她怕别人再来,会弄乱她的照片。“她是很爱她的照片的。”白帆补充道。
   “哦?”邢坚道,“继续说下去。”周意也望着白帆,一副充满期待的样子,眉心一颗小红痣,因为眉毛的皱起,显得格外好看。
   白帆却摇摇头,自己只知道这些。说完,转身准备走,可是走了几步,又猛地想起什么,转身道:“不过,听赵寒歌话里的意思,秦辞生前好像还有别的女人。”
   周意、王局长和邢坚都眼光一亮,问道:“那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白帆摇摇头道,赵寒歌看样子也没查清,她暗暗跟踪了几次,什么也没见到,不过,听她说“秦湖宾馆”是他们幽会的一处香巢。说到这儿,她又忙补充道:“这都是我根据她的叙述猜测的,谁知道呢?”
   周意他们听了,点着头。
   白帆长叹一口气,最后望了一眼赵寒歌所住的房子,走出去,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向家里走去。车子走了一会儿,司机突然问:“姑娘,你不会有什么仇家吧?”白帆睁开眼,司机告诉她,后面有一辆车,从她上车那刻起,就紧紧跟了上来,怎么也甩不掉,所以就这么猜测。白帆听了,忙通过后视镜看去,果然有一辆车紧紧咬着自己坐的车。她想了会儿,让司机把车开到一处购物中心,找了车费,下车进了购物中心大门。后面的车赶上来,也随之停下,两个戴墨镜的人匆匆走下来跟了过来。
   白帆鼻尖有些冒汗,忙走到购物中心保安那儿,告诉保安,自己被两个小偷盯上了,请他们务必帮自己一把。
   两个保安见这么个美丽清纯的女孩求上门来,都雄赳赳地走过去,拦住那两个人。白帆趁这个空上了电梯,随着购物人群左转右转,不久就从后门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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