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守住了阵地
作者: 老船长
时间: 2014-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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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聚会,地点定在本市最豪华的海天大酒店。 这八九个战友当年都是一个排的,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大家是肩并肩从枪林弹雨中经过洗礼的兄弟。这次聚会,大多都快
摘要:“诶!王卫东,我记得杨小平是孤儿,又离了婚,哪来的老娘?”刘光问道。王卫东诺诺了半天,禁不住刘光和大家都很好奇的追问,这才吞吞吐吐的说:“我也是去年偶然翻看了档案才知道,杨小平一退伍就把排长70岁的娘接来一起过了。”
战友聚会,地点定在本市最豪华的海天大酒店。
这八九个战友当年都是一个排的,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大家是肩并肩从枪林弹雨中经过洗礼的兄弟。这次聚会,大多都快三十年没见面了,见了面自然分外亲热。大家见过面,相互拥抱致意后开始落座。
这次聚会是民政局的王卫东发起的,他是这些战友中年龄最小的,也是最活络、最热心的。退伍后,他分配在本市的民政局工作,和其他战友保持联系最多的也是他,自然,这份差事就落到了他身上。
菜上齐了,只是,主位上还空着,作为发起人的王卫东也没发话,大家也就耐着性子等着,毕竟,都是快五十的半老头了。要在30年前,还不早翻了天了。再者,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都忙着叙旧,也不太在意这宴席开得早晚。可时间一久,都快半小时了,眼看着有些冷场,就有人不耐烦了。
“喂,我说王卫东,你小子憋着什么屁呢?还有谁没来?不来算球,咱们开吃!”说话的是张大雷,绰号钢炮,粗矮壮实,满脸的络腮胡,配上这名字、这性格,十足一炮筒子。张大雷边说边招呼其他战友就要动手。张大雷这一捣乱,这气氛到又热乎起来了。
“钢炮,等等,你他妈饿死鬼投胎啊你!”说话的是王卫东。
“老张,等就等吧!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身穿警服的杨小平一边劝张大雷,一边对王卫东说:“咱们这是等谁呢?要不,打个电话催催。”
杨小平的话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就是,人家杨警官是大忙人吧,这不,也不早早来了!这叫什么?这叫战友情!”张大雷满脸不忿附和着杨小平说道。
“能等谁啊!当然是咱们战友呗!刘光,电话打过了,马上就来,”王卫东说。
“刘光?那个流鼻涕,我当什么大头蒜呢!还给他留着第一把交椅?不如杨警官坐了,咱们开吃。”张大雷说完,大家哄的一下大笑起来。说起刘光,都入了伍当了兵了这鼻涕还老管不住,有一次站军姿的时候,鼻涕都挂到了唇上,拉个老长又不敢去擦,整个队列就听他滋啦滋啦吸个不停。有个战士实在忍不住了,偷偷一乐,哗啦!整个队列就炸了窝,排长看到这情况,脸都气绿了,过去朝着刘光就是一脚,瞪着眼睛猛吼:“刘光啊刘光!你这鼻涕怎么就流不光呢?你看你像个兵吗?我看你别叫刘光叫流鼻涕算了。”这个绰号从此就算是叫响了。后来,在一次战斗中,排长为了保护刘光让一块弹片击中牺牲了,虽然这也不能怪刘光,可这事还是在其他战友心中始终留了个结。
“别胡说老张。你小子,土都埋到你肚脐眼了,还那么个臭脾气。”杨小平岔开张大雷的话头,又对着大家说道:“大家战友都那么些年没见了,好不容易凑一块,就等等,难说刘光有什么急事。”
“你不坐我可坐了啊!这个位子在咱们二排,谁坐我都心服口服,就这个流鼻涕不行。”张大雷说完哈哈一笑,就要起来坐那个主位。其他战友也是不耐烦了,也跟着起哄,撺着张大雷坐了主位开饭。一时间咋咋呼呼乱作一团。
“呵呵!”王卫东冷笑一声,笑着对张大雷说:“行啊!钢炮,你小子坐我也不反对,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位子可不只是刘光的,还是我们这次战友聚会承办方的!”大家顿时静了下来,想看看这演的又是哪一出。“你什么意思?”张大雷有点懵,问道。
“呵呵!”王卫东又是一笑,说道:“还真没多少意思!今天这一桌,八千八!”王卫东右手比了个八的手势接着又说:“谁坐这个位子谁掏腰包。你老请。”王卫东说着,又朝张大雷做了个请的姿势。张大雷眼珠子转了转,瞅瞅直径大概有四米的饭桌和满桌子的燕窝鱼翅,又瞅了瞅有两百多个平米装潢得像皇宫一样的包间,嘿嘿一笑:“你小子,我说你撒得起这泡高尿?原来,你把流鼻涕那小子当冤大头给你在后面撑着呢!”王卫东一脸坏笑看着张大雷说:“钢炮,这第一把交椅你坐还是不坐?到时候,可别怪我没跟你说清楚。”张大雷往后一蹦说道:“不坐,打死我也不坐,这冤大头的位子,咱们穷人不稀罕,哈哈哈。”说完一阵大笑。
他俩这一斗嘴把大家逗得哄堂大笑,开心了一阵,有人问起刘光这小子发哪门子邪财了?王卫东这才煞有介事的说起来:“你们不知道刘光现在的身份,可安居房产你们总该知道吧!”
王卫东这才把安居房产的字号一报出来,后面的话马上就被众位战友的惊叹给淹埋了。
“安居房产?乖乖,这可是上市公司啊!”有一个战友惊叹。
“照这么说,安居房产的老总刘光就是这个流鼻涕?”另一个战友望着王卫东,希望自己的怀疑能得到证实。
“正是,安居房产老总正是我们的战友刘光——流鼻涕。”王卫东一脸严肃,故意把流鼻涕三个字放慢拉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这家伙确实了不起!据我所知,安居房产不仅在国内颇有影响力,就是东南亚,这房产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王卫东补充道。
“安居房产!”张大雷一脸不屑说道:“安居个屁,我买的就是安居房产的楼盘,原来是流鼻涕那小子弄的,怪不得我家那三居室不是漏电就是漏水,隔墙还开了条大裂缝,弄得全家人一点都不安生。”
“是啊是啊!我在G市买的房子也是安居开发的,质量还真他妈不怎么地。”在外地的战友老李也满肚子抱怨。
“我看啊,流鼻涕就是地地道道一奸商……”张大雷继续发表他的看法。
众位战友正在口诛笔伐,把聚会开成批判会。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一进门就嚷:“谁他妈在背后说我坏话呢?”大家一看,高高大大白白胖胖,腆着个肚子带着个眼镜,衣着讲究得体倒也颇有些风度,这人正是刘光。
“流鼻……刘总,哎哟!几年不见,我可想死你了!”张大雷第一个纵了起来,跑过去就和刘光来了一个熊抱。
“钢炮,你小子,几年不见,你这口径见长啊!”刘光看着张大雷粗实的身材打趣。
众位战友见刘光也没端什么架子,纷纷站起来和刘光打招呼。刘光仔细辨认着喊出每个人的名字并一一拥抱。大家重新坐下后,因为刘光后来,所以都看着刘光,等他说话。刘光环视了一下各位战友说:“你们叙旧都叙够了吧?也让我说两句。”刘光尽量让自己的态度诚恳一些,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很抱歉,来晚了。应该罚酒三杯。不过在这之前,让我们敬排长和其他牺牲了的弟兄们一杯。”说完,刘光站起来抬起酒杯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洒在地上。其他战友也纷纷响应,各自抬起酒杯把酒洒在了地上。气氛有些凝重,每个人的眼里都隐隐有些泪光,仿佛都那些牺牲了的战友生前的音容笑貌又都活灵活现出现在眼前。
“好,现在我把三杯罚酒喝了。”刘光想缓和一下气氛,说完抬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在他接着倒第二杯的时候,王卫东止住了他,说战友在一起没必要,开心就行。大家也一起劝,刘光说了一句恭敬不如从命就坐下了。饭局算是正式开始了。
战友聚会,大家免不了开怀畅饮,一来二去,这酒桌上的饭菜还没怎么动,除了交警杨小平还要值夜班,其他的这几个战友们也都喝得差不多了。这酒一多,话也就多了起来。个个面红耳赤说不尽的战友谊,道不完的兄弟情。
刘光是房地产老总,场面上的事见得多,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刘光先回忆起当年在005000高地那一段。当时全排三十多个弟兄守住7个猫耳洞,看着洞外腐烂的尸体啃着压缩饼干,硬是守了十多天。
最后刘光总结:“都是好样的,在战场上,我们守住了最后的阵地,可是。”刘光话锋一转:“在和平年代,我们也要守住最后的阵地。什么是最后的阵地?”刘光环视着众位战友接着说:“良心。”刘光说:“我们为国家卖过命,出过力,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现在和平年代,我们还得为国家出力气,为社会做贡献,这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以,我只有拼了老命发展自己的事业,没有事业,没有钱。我们拿什么为社会做贡献?我们拿什么传承我们二排的光荣传统?”接连几个拿什么,刘光说的是慷慨激昂,仿佛又回到了战火硝烟、同生共死的岁月。“这话我不爱听,刘总,你是有钱有事业了,安居房产老总,凭这你是守住了阵地。我们是没钱,难道我们没钱就没守住?我在民政局,老杨在公安部门,老张老李他们哪一个没为社会做贡献?我们,就没良心?”王卫东首先发难。
王卫东的话那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就是,你小子那安居房产,尽他妈豆腐渣工程,老子买了一套不到半年,隔墙开裂天花板漏水,糟蹋了我几万块的装修费。”这话是钢炮说的。紧接着其他几位战友也诉起苦来,不是面积缩水就是质量太差。最后,大家开始质疑刘光这安居房产怎么能混那么久还不倒闭。说得刘光脸是一阵青一阵白。“得!别他妈嚷了,你们懂什么?” 刘光不愧是房地产老总,应变能力也算了得。瞪着眼睛望着大家争辩道:“那是质量问题吗?那是大量开发地下水造成的地质问题,这地基酥松了,那房子能不出问题吗?告诉你们吧!我开发的每个楼盘,那可都是优良工程,所有的证书文本,你们买过的都应该见过吧?”
“那总不能到处都地质下陷吧?”这话是来自G市老李说的,他的话,代表了其他的几个外地战友。
“或多或少都有。”刘光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哪里不开采地下水啊?你们哪就没有水井?就没有人抽取地下水?”这话还真让大家无话可说了。但也是口服心不服,可也没辙。是啊!其他的房产公司的楼盘不也照样有问题,这就没办法比较。刘光看着大家挺得意,右手一挥:“行,看在老战友份上,买过我房子的,每人在你们的所在地送一套,没买过的,啊!老杨,给你打六折,怎么样?”
“真的!哎哟喂!我的刘总,这你可不是酒喝多吧?”钢炮的话算是大多数人想说的,这可是把刘光套牢了。
“放屁!我刘光大小也是条汉子,何况在座的都是枪林弹雨里过来的弟兄,我说话算话,要是有半点犹豫,我就不配是从二排出来的。”
刘光的话在战友中间可是投下了颗重磅炸弹。
“一套房子,就算是小户型的,乖乖,那可是小一百万啊!”几个外地战友一阵惊呼。
“刘总豪爽,够哥们!”这话是钢炮说的,算是对刘光的全面总结吧!
刘光看着战友们微笑着不说话,只是杨小平一直不说话让他心里有一丝不快。不过在大家的一片称颂中,他心里的不快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刘光吊足大家胃口,神秘兮兮地说:“不过可有一个条件,我们安居房产的每一件楼盘,都是优良工程,这不仅只是相关部门的鉴定,也需要社会各界的认可和用户的口碑。如果大家认为我安居房产的房子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都是优良工程,我的承诺马上兑现。”
“那当然是优良工程,反正,我的是没问题,你们的谁有问题?”钢炮兴奋的满脸通红大声说道。
“我的当然也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大家一致公认,气氛达到了顶点。
这时,杨小平站起来说:“各位战友,抱歉得很,晚上有夜班,我还得回去陪会儿老娘。”等众人在兴奋中回过神来,杨小平就已经离开了。
“杨小平这家伙,一直就不合群,管他呢,刘总,干一杯。”钢炮说。
“是啊!这小子平时不错,就是太犟,来,咱们喝一杯。”这是老李。
看着刘光一脸的不快,大家马上把矛头指向杨小平,都觉得杨小平太没劲,大家都在高兴着呢,他这撂一句话就走了。
“诶!王卫东,我记得杨小平是孤儿,又离了婚,哪来的老娘?”刘光问道。王卫东诺诺了半天,禁不住刘光和大家都很好奇的追问,这才吞吞吐吐的说:“我也是去年偶然翻看了档案才知道,杨小平一退伍就把排长70岁的娘接来一起过了。”
哦!大家这才想起,排长是独子,牺牲后,家里还有一个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