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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逝

作者: 颜惜锦 时间: 2014-11-16 阅读: 214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孤城]  记忆是一座封闭的城。  城里的人想着挣脱,望眼欲穿;城外的人盼着进入,良久徘徊。  然而,曾经再怎么深刻的记忆、浓郁的情感,都抵不过时间的

摘要:记忆是一座封闭的城。城里的人想着挣脱,望眼欲穿;城外的人盼着进入,良久徘徊。然而,曾经再怎么深刻的记忆、浓郁的情感,都抵不过时间的风蚀。久远的最后,是逶迡一地的破落,连轻呵口气碰一碰,心都是痛的。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前行,让碎裂的瓦砾风化成沙…… [孤城]
   记忆是一座封闭的城。
   城里的人想着挣脱,望眼欲穿;城外的人盼着进入,良久徘徊。
   然而,曾经再怎么深刻的记忆、浓郁的情感,都抵不过时间的风蚀。
   久远的最后,是逶迡一地的破落,连轻呵口气碰一碰,心都是痛的。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前行,让碎裂的瓦砾风化成沙……
   [那年的爱]
   第二天光棍节,顾那年头天晚上竟然脱单了。是隔壁班的,叫齐笑天。
   全宿舍惊悚不已,嚷嚷着终于又嫁出去一个,让她请客吃饭。只有晏楚沉默着坐在床边翻看一本无聊的书,不时抬眼对上顾那年晶亮的笑弯了的眸子,里面闪烁着光辉找不出半点儿杂质。
   翻过一页书,低头不再看她,心思却也难放在书上了,本就无趣。听顾那年叫喊着去哪儿吃,吃什么,晏楚不由得拧起眉头,书中的情节更是看不下半分了。
   终于,在大家确定明天去“好声音”K歌时,她再忍不住甩了手中的书,一把拉起顾那年冲出宿舍直奔操场。
   “晏楚你拉我来这里干什么?疯了吗?”一路挣扎着被拽到操场的秋千架旁边,顾那年憋红了脸问出口,一双晶亮的眸子似乎闪着淡蓝色的火苗,热烈而咄咄逼人。
   “我没疯!疯的是你!”对于顾那年的责问,晏楚毫不客气地回敬过去,松开紧抓着的手,微偏头避开她眼底的锋芒。瞥见纤细的手腕上被勒出的一圈红痕,心下觉得有些愧疚,稍稍软了语气,“你的杨翊宸呢?你们前不久还通过电话的,怎么说散就散了呢?不会是因为寂寞就随便找了一个吧!”晏楚心中的顾那年,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见异思迁,因为寂寞就委屈自己的人。
   晏楚知道自己说的话多少是有些伤人的,可依然执著地要着一个答案。
   果然,顾那年眼中的火苗灭了半分,紧抿着唇没了言语。
   一时间只有带着湿气的海风吹过她们之间的空隙,晏楚那件鸭绒填充的棉服也不显得暖和了。
   下来的急,没扎头发,凌乱的发丝就这么糊了她们一脸,让彼此看不真切各自的表情。半天,在晏楚以为顾那年不会开口的时候,她说话了。
   “我从没忘记过他,而且,不管你信不信……”凉凉的语气,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听到顾那年的停顿,晏楚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表情亦是淡淡的,可晏楚知道,她的内心不会如此平静。晏楚在等待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顾那年闭了闭眼,接着说,“不管你信不信,就是现在,我心里依然有他。”
   料想了千百种结果,可当真相如此清明的摊开摆在晏楚面前时,她还是忍不住惊愕地张大了眼,渴望在顾那年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的裂痕让自己判断答案的真假。可是晏楚失望了,除了平静,竟一丝怅然都没有。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她抑制住内心的颤抖继续挖掘,抽丝剥茧:“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接受齐笑天,那年,我知道你从不是这样的女生。”
   瞳色稍暗,顾那年终于正视了晏楚的眼睛,“我依然爱他,只是不再喜欢他了而已……”
   这是什么鬼话?自相矛盾到何种地步?可因为是顾那年说的,鬼使神差,晏楚信了。
   “晏楚,四年了。我累了。难道连停下来歇口气的机会你也不容许我有吗?”到现在,她才看到了顾那年的表情,瞬间的疲惫被淡然覆盖,顾那年看着远处的天海线,轻轻笑了,“笑天对我很好,我喜欢他。”
   顾那年没有再说话,可晏楚却在刹那间明白。
   那年的喜欢,那年的爱。
   转身与顾那年并肩站着向远处看,学校的地理位置很好,在操场上透过铁栅栏就可以看到海。
   “我想吃烤饼,明天光棍节,你要送我礼物。”平视着天水线,晏楚勾起了唇角,牵起顾那年的手捏了捏,“祝福你……”
  
   [晏楚]
   初见顾那年是大一开学搬宿舍。
   我床铺上面的那位久久不来,以至于给我种她嫌弃这所二本院校档次太低不来报道的错觉。直到晚上七点半才拎了行李进门,原来是火车晚点了。
   因着她一直在我床边收拾东西,不觉多看了两眼。
   打理的细碎的头发披在肩头,长相是普通的,那种扎在人堆里挑不出来的,倒是耐看的很。个子一米六左右,就是瘦弱了些。进来半天没说几句话,许是个慢热的性子。
   不过后来便是玩的熟络了才知她也是个风风火火泼辣的人儿。亦知了她的眼睛是美极了的,墨黑如玉的眸子水润泛光,说话时似有火苗蹿动,惹得人移不开眼,只想透过那层水雾望进她心里去。
   当然,亦知道了她与杨翊宸的像极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故事。
   用顾那年自己的话说,“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才叫故事,发生在我身上那就是事故了!”
   说话的时候顾那年刚洗刷完坐在床上悠悠晃着还沾了水珠的小脚丫,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宿舍天花板50瓦的灯泡,越发的晶亮了。明明她是笑着的语气,我却偏偏听出一丝落寞来,心就那样痛了。
   顾那年是标准的好学生,用句大学里流行的词儿,叫做“学霸”。每天除了学习,几乎很少有时间用在课外活动上,装扮也是朴素。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专心读书的人会分出自己的精气神儿去喜欢一个人,竟还坚持了四年之久。
   然而,顾那年真的这样做了。宿舍五个姐妹都知道她经常打电话给一个人,知道那人叫杨翊宸,知道杨翊宸多么的才华横溢又是多么的英俊潇洒,还知道,那人有着小孩子一样的脾气须得时时哄着,但他却幽默爽朗会逗人开心。倒不是我们见过杨翊宸,只是顾那年不在学习时就会把他挂在嘴边。
   打电话时顾那年说,“杨翊宸,你是我兄弟不?!有啥事儿跟姐说,姐罩着你!”
   其实顾那年还说了,“杨翊宸,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始顾那年就喜欢你。”只不过,这是她挂掉电话后小声说的,仿佛每一个字都价值千金,她怕别人偷了去。因为她知道,杨翊宸有女朋友,尽管他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却不会是她。她只对他说,我是你兄弟。
   杨翊宸呢?他是否知道有这么一个傻姑娘痴痴地等着他,以兄弟的名义?或许他亦是了解的,只是不言明而已,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我知道像顾那年这么认真的姑娘,对于其它任何事情都会是极尽专一的。能为了一道题在自习室枯坐一天,更能为了一个人等尽高中三年的青涩时光。或许这就是她眸子里深深吸引我的东西吧,很久我才知道,那灼灼的火苗,叫做执着。
   自然也有其他人发现了顾那年的特别之处。齐笑天就是一个。
   顾那年是专业第一,齐笑天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长了副好皮相,家里开着公司,虽不是千万富豪倒也是个有钱的,衣着高大上,自身条件又好,面子里子都有了,走在大街上任谁都得回头瞧一眼。他是不学习的,不过没挂了科,还在全国大学生“挑战杯”科技创新大赛中得了二等奖。这倒在系里成了传奇了。
   齐笑天是大一下学期开始追顾那年的。最初是抱了本高数书求指教,后来又是送礼物又是请吃饭的说是答谢相助之恩,一来二去就熟识了。
   顾那年也不是个木讷的,隐约觉察出齐笑天的意图,更是刻意疏远了他一阵子。可不知怎么,那天她回来就说他们在一起了。
   舍友只顾得高兴了,我却心里有些发堵。
   与那年交往的久了,对她我是了解的。知道她为杨翊宸等了四年是多么漫长的过程,虽然为她的大好青春不值,却是真心敬佩她的勇气,亦是欣羡她有这么一个全心付出的人的。有些难以接受真有一天她就这么放弃了,选了别人。我怕她委屈自己的心。
   直到那年对我说:“晏楚,难道连停下来喘口气的机会你也不容许我有吗?”我才彻底明白,她是认真的。
   她还爱着杨翊宸,只是不再喜欢他了。
   我知道,爱着那个人或许成了她的习惯。
   可有些人有些事只适合放在心里,转身交给时间珍藏。抬起头,总还有另一个人在前方等着,她可以对他笑,对他撒娇,吃他送的早餐,听他问的白痴的问题……只是很稀松平常的小事,然而她却可以偎在那个只属于她的怀里仰面俏皮地说,“喂!我喜欢你!”不需要遮遮掩掩,也不需要每次打完电话笑着神伤。
   顾那年终于从自己的城中走出来了,我祝福她。
   记忆是一座封闭的城,随时间风化。尘归尘,土归土,最后的最后,极尽繁华,不过一掬细沙……
  
   [那年]
   即使再平庸,每个人的青春,都会有轰轰烈烈的一次吧。无关于别人的眼光,自己感到精彩就已足够。只是,我的少年,与我等待着的青涩时光,别了……
   怎么形容你呢?原谅我拙劣的笔墨描绘不出你风采的万分之一,只知高一那年,篮球架下你一个漂亮的灌篮,如击入湖面的碎石,在我心头漾起了千层涟漪。
   自此,骄阳下打球的你汗湿双鬓、教室里算题的你眉峰微起……通通映在我眼里。
   我知道,你不仅成绩好,而且阳光帅气,能力强,走在哪里都引人注目,这样的你,脚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而我,也没有勇气去牵绊你前进的脚步。只能拼命努力让自己更优秀,不能牵手相伴,但我希望和你并肩而立。
   当你嘻笑着喊我“姐”,兴奋的同时不能不说心里还是有几分落寞吧,不是这样的,我是喜欢你的啊。
   我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是你“兄弟”的事实,可是,为什么当你隆重向我介绍叶珊珊,你的女朋友时,我的心会那样痛呢?
   那天晚自习我趴在桌子上算了三节课的数学题,放学时坐在我后排的你拍了我的肩膀说:“顾那年你下了课玩会儿会死啊?!这么认学……”话没说完就顿住了,因为你看到我红肿的眼睛,“怎么了?眼睛有什么不舒服吗?怎么这样红?”语气里有些着急,看吧,你也是关心我的,一点而已。
   笨蛋!我没有在做题,而是哭了一晚上啊。可怎么对你说,喜欢你,这三个字在我心里徘徊了千万次,却终究说不出口。
   你与叶珊珊最后还是没有在一起。
   分手那天,你拉我逃了一节晚自习去操场吹凉风。
   记得很清楚,明晃晃的月光下,我们的影子被拖得好长。沉默半晌,你突然冒出一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可以随时换,顾那年……”你猛得转了脸来看我,随即笑了,“你这个兄弟可不能弃我不顾啊!”
   莫名地被你盯得脸有些发烫,胡乱回了句:“放心,我相信最后陪着你的那个女人一定会是我!”说完我就后悔了,抬头看到你眼中的错愕,我慌忙接着说,“因为我是你手足啊,你总不能自断手足吧!哈哈哈!”我知道最后的笑声有些假了,你也发现了吧。
   后来,你的女朋友当真换了一个又一个,而我,与你并肩立着,以兄弟的名义。
   就这样,一直到高三毕业,彼此考进不同的大学。你去了海南,那个传说中的天涯海角,而我留在了省内,依旧执着。
   我以为自己会永远等待下去。
   可是,总有一天,我们要长大。而现在,我们已经长大了。
   你来电说你在学校如何得了老师的赞赏,我笑了。
   你来电说你被挂在了校草栏上,我笑了。却又有些憋闷,这样,你岂不是要被所有人看到吗?
   你来电说,你恋爱了。我笑不出来了,却依然送上祝福。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可是,那天你打电话说,你又分手了,然后叶珊珊的闺蜜,那个高三同我们一个班的路小瑶找上了你。你们觉得彼此知根知底,家里亦不反对,所以在一起了。
   我的心,就是在那时候凉了。
   我问你:“杨翊宸,你喜欢路小瑶吗?”你沉默了。爱你如我,我知道你定是不喜欢的。近乎咆哮,我冲着你喊:“杨翊宸,你这样真让我看不起你!”
   我知道,是时候该放手了。有种等待,让人看不到结果,我累了。或许我们真的只适合做兄弟吧。还因为,另一个叫齐笑天的男生。在我等你的时候,而他,在等我。
   从没想到齐笑天会为我做这么多。
   他是和你不一样的,成绩不好,也没有你会讨女孩子喜欢。
   他只会摆着冷冷的一张脸问我,“饿了没?吃饭!”然后放桌上温热的牛奶面包。他只会恶狠狠地嫌弃我在雪天穿的单薄,不顾我的推拒强制把自己的风衣穿在我身上。
   我从来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你,只能是你,因为你是我高中三年的梦啊。可是,当一贯强硬的齐笑天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我说:“真的非那个人不可吗?我喜欢你,难道我就不行吗?”
   蓦地,心痛就那样一圈圈地荡开了。我在他的怀里泪流满脸。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背弃了你而喜欢上了他。可是,翊宸,默默喜欢你的四年,我累了。请允许我自私这一次,让我说放弃好吗?
   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曾经烂熟于心的号码。对着你,也向着自己,我笑着说:“喂!你姐我恋爱了,明天的光棍节你不用祝我节日愉快了!”
  
   [翊宸]
   接到那年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陪不远千里来海南看我的路小瑶逛街。小瑶是个活泼的女生,一路上叽叽咋咋地说个不停,我倒也没觉得太烦,微笑着看她说得眉飞色舞。
   小瑶正在为一条连衣裙同商场职员讨价还价,我的电话响了,是顾那年打来的。接通,依然是熟悉的声音,略沙哑的音质,传到耳朵里自有一分温暖。她本就是一个温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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