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崖边的情缘

摘要：思依是个有韵味的女人，漂亮而善良。一举一动里透出涵养、聪慧与贤达。有着为人母的慈爱，为人妻的贤淑，也有着做人的道理和生活准则。伟健是个有品位的男人，善良宽容，有责任感而富有同情心，沉稳而不失风度。这样一对生活在繁华都市里的男女，在一个情人节的晚上偶然相遇，由此引出一段触动灵魂的暗恋。 一、擦肩
　　 今天已经是年初六了，思依却从没真正用心来好好品味这份即将远逝的年味。自从志勇小年夜晚上突发急病住院后，她就一直没好好休息过。虽然有两个姐夫帮忙着一起照顾，但她还是觉得这是自己家里的事，不管这个男人现在在自己的心目中是否还有爱意存在，可毕竟与他已经共同生活了十五年，还给她带来了一个世间无人替代的宝贝，就为这思依也会尽心尽力地去照顾。一想到宝贝儿子，思依清秀而略显憔悴的脸上立刻舒展开来，嘴角还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的确，聪明懂事的儿子子轩一直是思依的骄傲，学业上的出类拔萃令思依对他充满了希望。
　　 一清早起来就熬制的鱼汤，此时已经香气扑鼻了，思依把它盛放在保温瓶里，准备一同带到医院去。走过客厅长廊，思依轻轻打开了儿子的房间，看到睡意正酣的子轩便又轻轻地合上了门。刚换上鞋子，打开家门，楼梯口匆匆上来一个人，思依轻唤了一声：“二姐，你怎么来啦？”二姐脚步未停，正扶着楼梯扶手气喘吁吁地说：“你姐夫说，你七点会去换班，我想赶过来和你一起去。唉，打你电话，你怎么老不接啊?”哦，思依这才想起自己这几天因没睡好觉，昨晚把手机调在静音档了，早上起来忙着做事，尽然忘了此时它还被遗忘在枕头边呢。思依把保温瓶往二姐怀里一塞，转身去拿手机，拿到手后匆匆打开看了一眼，才发现居然有十几条未读信息。哦，看到那个显示着的号码，一下子又刺痛了她的神经。
　　 上海这几天，天气像婴儿的脸，变化莫测。前几日还高温雾霾，今天却又降温下雨。思依和二姐来到小区停车库，突见对面马路旁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停在路边。那辆车对思依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一位伟岸的中年男子，看见思依后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可一见思依旁边有人，欲招呼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只好默默目送着思依和她二姐从眼前经过。思依也赶紧收拾起慌乱的表情，低头拉着二姐匆忙离去。
　　 伟建此时依然站立在车旁，浓重的寒气加上绵绵细雨已经染湿了他的眼角眉梢，不眠不休的思念让他神情有丝恍惚，原本清澈的眼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湿雾，但目光依然还停留在思依消失的那个方向。那眼神中似是带着疼惜、隐忍，以及无法遮掩掉的一份爱恋，浓烈的情感让人恸不忍言，惟愿溺沉其间。朦胧之间，伟建仿佛又看见了思依的脸，听到耳边传来思依若有似无的呢喃，是她在告诉他：她也在想他！伟建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好似看见思依正凝望着自己，眼中颇有痴醉与爱怜，亦有痛惜和期盼……
　　 伟建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思如泉涌……
　　 爱情是什么？或许就是痛的时候有人愿意陪你一起捱，累的时候有人愿意陪你一起扛，相知相守这平淡而温馨的幸福，只求白头偕老，岁月静好。但他们的感情是什么，会有这么一天吗？伟建不敢往下想，却又时时刻刻在期盼。
　　 世间情爱，纷繁浪漫。在遇见思依前，伟建从没深刻体会过，但自从爱上思依后，爱之如是，慕之如斯，伟建甘愿为她体悟这切肤之痛。
　　 时间像个调皮的孩子，匆匆从指缝中溜走；又像是一捧细沙，握也握不住。时过一年，伟建依然清晰记得他们相识中的每时每刻，更记得，初次遇见她的那个时刻——2013年2月14日，那个情人节的晚上。
　　
　　 二、初遇
　　 2013年2月14日晚十点。街上的霓虹灯还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路上三三两两的情侣手持着玫瑰花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此时的思依却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路上。泪水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亮点，脸上、身上的疼痛感渐渐从她心底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难言的悲痛。志勇，这个醉酒后的男人，仅为思依一句：“以后少喝点。”又对她进行了一次莫名的发泄。思依一想到这个男人，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一九九八年夏天，思依从上海师范大学毕业后分配在了本市一所中学教书。当时志勇也在这所学校做英语老师。那时思依已有一个在大学期间舞会上认识的男朋友，两人相恋已有三年，思依正期待着做一个漂亮幸福的新娘。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男朋友的母亲非要让其儿子去美国继续深造，还百般阻挠思依陪同前往。在面对趋避选择时，男友最终放弃了思依。这件事对思依打击非常大，整日以泪洗面。志勇及时的关心安慰，对当时的思依来说是何等的重要，一年后思依便嫁给了志勇。
　　 思依是个有韵味的女人，漂亮而善良。一举一动里透出涵养、聪慧与贤达。有着为人母的慈爱，为人妻的贤淑，也有着做人和生活的准则。当时志勇家境不富裕，又在偏远的市郊，可思依从不计较，用一颗平常心努力经营着小家庭。让思依没想到的是，志勇好酒而且有大男子主义，婚后从不做家务，两年后还嚷嚷着要辞职经商，思依顺从了他。刚开始赚了点钱，硬是让思依也辞职在家带孩子。可好景不长，两年后终以失败而告终。从此这个男人嗜酒如命。虽然后来找了份在私企的工作，但那些工资连他自己消费都不够，为此思依也去了表哥开的房屋中介公司上班。好在当时碰上家里房屋拆迁，总算改善了当时窘迫的状况。可三年前一场酒后车祸，令志勇的尾髓骨骨裂，烙下了不能久坐的毛病。长时间的酒精麻醉，也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无法享受正常的床笫之欢。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还担心漂亮的妻子受外界的诱惑，严格控制着思依的行踪。这些思依还能忍受，但志勇醉酒后会使家暴，这令思依有点心灰意冷。好在儿子子轩十分乖巧，令思依宽慰不少。
　　 思绪的恍惚、泪眼的朦胧令思依过马路时没能看清楚红绿灯，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后紧接着一声急刹车声，思依感觉自己好像碰上了什么，随即腿脚一软，跌倒在了车前……
　　 伟建那天的心情其实也低落，这个看上去事业有成、表面风光的男人心里也有难言的落寞。自从五年前妻子出国与他离异后，一直单身至今。他是个有品位的男人，善良宽容，有责任感而富有同情心，沉稳而不失风度。这样的男人，犹如一杯浓茶，飘着怡人的茶香，给人的感觉是惬意舒畅的。为此围绕在他周围的女性也并不少，但他从来不为之所动，既不进出高档消费场所娱乐，也不随随便便找个人来填补，他依然相信着自己心中那份对爱纯洁的向往和期待。
　　 一时的失神，差点闯下大祸，伟建也着实吓了一跳。好在自己反应快，及时踩下了刹车。惊魂未定之时，匆忙下车查看。从此，思依一双梨花带雨的眼睛在伟建的脑海里永远定格。
　　
　　 三、思念
　　 搀扶起思依，伟建在其忧伤的眼神里并没有捕捉到一丝的惊恐，只是见她脸上隐约有大小不一红肿的伤痕，这让伟建顿时紧张起来。他觉得自己刚才采取的避让措施还算及时，并没有感觉到有很大的冲击力，应该不至于造成这样的碰擦。但毕竟是自己撞了人家，当务之急是要妥善处理好此事。所以他连忙道歉，并希望能带思依前往医院就诊，一再表示自己会担负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让伟建没想到的是，思依没有半点要他负责的意思，只是柔弱地说了声：“我没事。”便转身执意要离开。这让伟建有点意外，更有点不忍。他耐心劝慰，但还是没能说动思依改变想法和他一同前往医院。情急之下，他忙掏出名片，诚恳地说：“如果有事，请务必和我联系。”可思依又轻轻吐出一句：“不必了。”根本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反而迈开了离开的步伐。情急生智，伟建夺下了思依手中的手机，快速按下了自己的号码，在思依疑惑的表情下，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便赶忙把手机还给了思依，只尴尬地说了声：“如果碰伤了哪里，记得一定要和我联系。”
　　 望着思依离开的背影，伟建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与其说是自己的那份责任感驱使他这样去做，但好似内心更担心将会失去与眼前女子的联系。这让他自己感到有些着急，刚才自己冒失的行为让内心深处好似有份暗喜，他为自己的这一念头感到羞愧。思依那双无助而忧伤的眼睛再次浮现在了眼前，伟建急忙发动车子，寻找着思依远离的背影……
　　 思依继续慢慢地沿街走着，夜间逼人的寒气和刚才的碰撞，还是让她的思绪清晰了不少。子轩，对，一想起子轩，思依心中的悲伤逐渐转化成了片片柔情。她想，子轩一定会想念她的，他一定希望自己早点回去，虽然她知道子轩此时还在外婆家，但也许他会给家里打电话呢。想到这，思依加快了行走的脚步，朝着家门的方向走去。可她不会知道，在百米远的身后，伟建的车一直缓缓地跟着她，直至她消失在一小区门口。
　　 那个号码，在伟建的手机里已经储存了半个多月。记得出事的第三天，伟建出于礼貌打过这个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后来他发了一个短讯表示关心，许久后，才收到思依简短的一条回复：“我没事，不必挂念，以后不必来电。”
　　 说实话，收到短讯回复的一刹那，伟建是有些兴奋的，但看到内容后情绪便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他内心也曾告诫过自己，从此不要再去想它，他甚至曾多次打开删除键，可那号码已经刻在了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删除又有何用。他甚至连那条短讯都不舍得删去，每天还会时不时的拿出来去看它几遍。他知道，思念的藤已经在他心中蔓蔓生长开来，可他不知今后的相遇，会让自己经受怎样的风雨历程。
　　
　　 四、缘起
　　 时光静静地过去了两个多月，在这短短的几十天里，伟建却觉得很漫长。好多个寂静的夜晚，他都无法安然入睡，初次相遇的画面时时涌入脑海，特别是思依那双忧郁的眼睛和受伤的脸，总让他觉得发生在这个女人身上的故事绝不简单，这激起他有种想要去保护去探究的欲望。他不知道这辈子遇见她是缘是劫，他很想去靠近一步，但又怕会吓着她。静夜，他倚靠在床头，顺手拿起床柜上的画册又握起了笔，那里已经有十几张思依的素描。相遇的那晚，他就凭借即时的印象画下了她，他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模糊了那张脸，他更期盼，画中的人儿能够再次真实地闯入自己的眼帘。
　　 家，对于思依来说，是一个依靠的港湾，但她有时感觉自己如同一条风雨飘摇的孤船随时面临着狂风骤雨。星期天的早晨，上海的女人大多还在贪睡赖床，思依却已经早早地起床准备早餐。子轩上午要去参加补习，看到儿子心满意足地吃完自己准备的早餐，思依脸上堆满了慈母般的微笑。把儿子送出门后，思依就开始忙碌起家务。别看她长就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干起家务活来倒像个女汉子，加上平时有一点小洁癖，所以家里的洗衣机几乎是摆设，以至于把她那双修长的手都折磨得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可志勇从没为此心疼过她，还时不时嘲讽她自己不懂得省事。思依对此并不抱怨，她只希望志勇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再酗酒下去。
　　 志勇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昨晚的酒味还没消失殆尽。睁开惺忪的眼睛，他有点恼怒，是谁呀搅和了他的美梦。右手伸出被窝，拿起手机来接，志勇一个“喂”字语音未尽，对方已经传来了高亢的声音：“阿哥，侬还列啦困觉啊，都快十点钟了，好起来了，碰碰头，吃老酒了。”小胖子的一句话，令志勇的睡意顿时全消，可一想到平时小胖请客的次数多，这次说什么也该轮到自己买单了。不过最近自己手头有点紧，外面喝酒又不尽兴，于是没得思依答应，就说：“好呀，侬来阿拉屋里厢，让侬阿嫂烧几只菜，阿拉好好叫聚聚。”挂断电话，志勇大声叫来了思依，简单说了声：“小胖要来，你去买点菜。”仰起的前身又躲进了被窝。
　　 思依没有吭声，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太了解了，好面子的他在朋友面前从不食言。自己再多的话也不会改变什么，何必找事堵心呢。于是只朝志勇轻轻说了句：“你也可以起床了。”就关上房门，准备出门去菜市场了。
　　 菜市场离家门并不远，就在小区门口对面的马路左拐处，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思依依然走得很匆忙，因为她担心午饭准备晚了怠慢了来家的客人。对于小胖她并不陌生，而且小胖平时对她不错，嫂子长，嫂子短的，为此思依心底里并不讨厌，就是这两个人喝起酒来没个完，这点思依是颇有看法的。但待客是常理，思依知道自己怎样去做。
　　 马路对面的咖啡店，伟建已经光顾了许多次。他总是挑选一个对着小区门口的位子，叫了杯咖啡坐在那里。他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很愚蠢，也很可笑，但内心还是会驱使脚步来到这里。他知道这种偶遇的概率很低，但哪怕是千万分之一，他也想碰碰运气。思依身影的出现，令他感谢上帝还是眷顾了他。
　　 思依在菜市场的摊位前挑选着自己想要购买的食材，但隐约总感觉不远处好似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是曾相识的脸，可思依想不起来他是谁。四目相对，伟建有些慌乱，忙挤出一点笑容点了点头，但见思依疑惑地看了一眼，又低头忙着挑选她手里的东西了。
　　 买好食材，思依走出菜场，迎面差点撞上一人，没等思依开口，伟建便往思依手里塞了一个装有一千元钱的信封，忙着说了声：“那天撞上你真不好意思，一直想表达歉意可没机会，今天碰巧遇见你，就让我了了这心愿吧。”说完，在思依的惊愕中匆忙离开，因为他不想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