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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酒以后 ——短篇小说

作者: 景弓 时间: 2014-11-13 阅读: 204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今天是情人节,和恋人出去吃饭是件隆重的事。他找出了那套很少穿的西服,这还是半年前她随团出国的时候给他买的。这一年里,才找到这么一个机会来感谢她带给他的幸福。

摘要:一次醉酒以后的偶然经历,差一点毁了一个年轻的人爱情。 今天是情人节,和恋人出去吃饭是件隆重的事。他找出了那套很少穿的西服,这还是半年前她随团出国的时候给他买的。这一年里,才找到这么一个机会来感谢她带给他的幸福。虽然离婚两年来时常想起前妻,但他觉得现在的她更好,他甚至为了她而戒了烟和酒。虽然那段婚姻是失败的,但生活可以重新开始嘛。他盘算着如果可能,今晚就向她求婚,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明年就可以当爸爸了。他心里一边想着,一边穿上新衬衫,慢慢地打领带……出门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在凯悦酒楼见。坐在计程车里,他觉得不喝酒的自己,如此成熟稳重。
   她打扮得也很漂亮,但他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没想到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孩子打扮起来竟会这么楚楚动人。她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说:“怎么了?没见过啊……喝点儿白的吧?怎么样?看你好久没喝了。”
   “不喝,不是戒了嘛!”
   “怕什么,又不是天天让你喝,想得倒美!”
   喝了几口干烈的老白干之后,他觉得浑身热起来了,眼前这个人更加美丽动人更让人想入非非了。
   “我们认识一年了吧?”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不经意地问,朦胧的眼神看着她。
   “仔细算的话应该是一年零三十八天。”她举起杯,“没良心的东西,一周年的时候都不说给我打个电话,就为这,这杯你替我喝了。”她像是在威胁他。他觉得这是个可爱的老婆了,接过来一饮而尽。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合适?”现在两个人已经喝了半瓶白酒了。他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那是你的事,问我干什么?”她故意逗他,脸上有些红。说不清是酒精引起的还是他这句话引起的。
   “我妈有点急了,她急着抱孙子呢?”他要一鼓作气。
   “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老婆。”她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我……这不是……那!我不跟你说,跟谁说啊?”
   “原来那会儿你干什么去了?急也没用,你想我还不想呢。”其实她在等他求饶,只要他说句软话,说不定,她就会立刻答应嫁给他。她紧绷着脸,心跳得厉害。
   “原来那会儿……不是……那什么……”他觉得思路不太对,不知道下一句应该说什么,他很清楚现在应该哄着她,说几句她爱听的话。
   “真的,我妈真是这么说的,你也知道我妈心脏不好,我不能顶着她,咱俩都这份儿上了,你就别难为我了吧……啊?”说完,他立刻后悔怎么说了这么一句。
   “哦,你妈心脏不好,我就得跟你结婚生儿子,有这个道理嘛?再说了,咱俩到哪份儿上了?你说说看?”她不想让步,这么一个不开窍的男人,是时候让他改改这种说话的口气了。
   “那你想怎么着吧?”他觉得这酒劲儿上来了。
   “今天不是来谈这个的。情人节,懂嘛?”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哦,情人节。那……你一会儿陪我回去,是吧?”他想再试一下。
   “回哪儿去?你那儿?想都别想,各回各的窝。我妈要知道你结过婚,非打死我不可。”她心想没必要事事应着他。
   他突然感到喝多了,头有点晕,眼睛有点看不清了。他平时不胜酒力,只是爱喝那么两口。可是两年多没喝了,今天怎么喝了这么一点就不行了?他心里不太高兴,没想到情人节的晚餐这么扫兴。
   要是被她妈妈知道了我结过婚……难道这么长时间,她就没跟家里人提过?他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了,可能真是喝多了。
   他听到她的手机响,接着看到她跟一个人说话,接完电话起身去付账,回来又扶他,给他套上大衣。他有点晕晕地站在那里听由她的摆布,满脑子里都是她刚才的话。
   哦,他明白了,她不想结婚,甚至还嫌他结过婚,对,一定是这样。走出酒楼,夜晚的风使他感觉很凉爽,清醒了一些。
   她叫了计程车,看他进了车,自己先走了,这里离她家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司机问他:“去哪儿?”
   “红河里边。”
   司机知道红河那边是有名的红灯区。
   到了红河街拐角,司机又问,“是这儿不?”他没心思回答司机的话,扔过去十块钱,下了车。这里离他的住处隔着两个街区,他想走回去,清醒一下,整理一下思绪,想想刚才她说的话。
   午夜的红河街掛满了节日的迷彩灯,漂亮极了。他心里不太舒服,想再喝点。想起前妻的好,想起自己当年就是因为这酒,两人经常吵架,现在好了,没人跟他吵了,酒不喝了,可是生活还是那么没有味道。原本以为这个姑娘可以相守,没想到她竟然嫌自己结过婚!
   天呢,是我错了,我太自以为是了,是啊,我是结过婚的人!
   不知不觉,他又进了一家正热闹的小酒店,里面有几桌客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他又要了一瓶白酒。不就是酒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喝!
   出了小店,天旋地转,他知道自己倒在了路边儿上,地上有雪,脸贴在雪上,很凉,也很痛快。他忘了自己在哪儿,反正不是在家,她也没在身边,管她呢。他要睡着了,有人从身边经过,他能听到声响,甚至他也能听到路过的人对他说着什么,说他喝多了,倒在路边要成冻死鬼了,有人哈哈大笑,有人要报警……他都当没听到,就是没反应,要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感觉很遥远,又有点熟悉,但记不清了,他想她一定长得很好看,这儿是红河街嘛。醉酒后的双眼在黑夜里迷迷糊糊的也看不清是谁,只感觉这个女人在拉他,扶他起来,还有别的女人也在扶他,他明白自己开始向前移动,但不知道是在哪儿。管它呢,一个大男人,还怕了你不成?
   他醒来的时候是早上,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很刺眼。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陌生的床,陌生的屋子,他努力抬起痛得要炸开的头,眯着眼扫视着这个屋子。
   他发现自己只剩一件内裤,莫非?脑袋一下子又炸开似地痛。他一翻身,差点掉下床。床头上有一套叠好的淡黄色的男式旧内衣,旁边有他的黑色钱包,他迷迷糊糊地打开,感觉什么也不少。
   这是哪儿?
   他找了半天没发现自己的内衣,床边的那套旧内衣,他觉得熟悉,管它呢,放在这里就是准备给他穿的吧,胡乱穿上了,还挺合适的。毛衣毛裤都在地板上叠着。西服呢?找不到。鞋子还在,突然他怕了,莫不是再等一会,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再……越想越怕。顾不了那么多了,趁现在没有人,跑吧。
   门没锁,他光着脚丫子蹬上鞋,鞋带儿也没系,顾不上只穿了毛衣和毛裤就往外跑。刚跑两步,又感觉天旋地转,浑身使不上劲儿,要摔倒了,扶着楼梯扶手、弯着腰一步步走到楼下。这里不像是红河街,但也像是,弄不清楚了。
   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眯着眼,头痛得抬不起来,只得弯着腰,一直小步朝前走,直到一条大街上,一伸手,停了一辆计程车,他拉开门就钻了进去。
   司机问:“哪儿去?”他眼也不睁就说:“红河里边。”司机又问“哪儿?”,他又说了一遍,“红河里边。”司机有点不明白:“这就是红河里边啊?”
   “小白楼儿。”
   他躺在床上,开始回忆昨晚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怎么就上了楼,怎么又没穿衣服?我的西服呢?那可是新的啊,要是她问起来,我怎么讲?真是喝多了,天呢。我没穿衣服,是啊,昨晚我没穿衣服,在一陌生的女人家里,一定是个女人家里。不对,那怎么还有一套男内衣呢?这么眼熟,还挺合适的。那我的内衣哪去了?她对我做了什么?莫不是?哦,坏了,那是红河街,什么地方?这下坏了。
   他开始觉得自己的下面有异样的感觉。完了,他觉得一定要去看大夫。正想着怎么办,一阵敲门声,他应了声,就见她一脸微笑地向他走过来。他害怕极了,别过来,别过来,他心里念到。
   她坐在床边,问:“昨晚喝多了吧?原来不是挺能喝得嘛?”
   他没敢回答,也没敢看她,他觉得她一定知道了全部。
   她又说:“早知道你这样,就不让你喝了,快起来穿衣服。我妈想见见你,家里在包铰子呢。我可告诉你啊,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只要我妈一点头,我可就是你的人了啊,赶快起来啊。”说着她就要去拉他。
   她发现他穿了件淡黄色的旧内衣,感觉有点奇怪:“从哪弄这么旧的内衣啊?快把毛衣穿上,我给你拿西服去,放哪儿了?”
   他觉得世界的颜色是白色的了。
   “我坦白,你……能原谅我嘛?”他闭着眼睛,不敢看她。
   “坦白什么,不就是一点酒嘛,哪个男人不喝点酒。”
   “昨晚上……我……喝多了,真的喝多了,所以我……你别生气啊。大不了我们就当……”他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呀,我知道你喝多了,西服放哪儿了?”
   “不是这个,我昨晚……没在家,我………”
   “没在家,在马路上睡的?哦,那我可得看看,是不是哪个脚趾头冻掉了,我跟你说啊,丢一个脚趾头,你都得赔我。”说着就过来拉他的被子要看。
   他一把抢过被子裹在身上,“我在红河那边……没回来……你别生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是喝多了……”
   她有点没听明白:“啊?你在红河街过的夜?吹什么牛啊,就你身上那几个子儿?”她突然又笑了:“哦?是哪个小姐的闺房啊?跟我说说?”
   “真的,我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你别生气啊。”
   “我问你西服呢,你可急死我了。”她站在地上看着他。
   他在床上一动不动,空气仿佛凝固了。
   忽然间她感觉他说的是真话,他是在别处过的夜。一般他这种口气说话不会是假的。再想想昨晚分开时他的表情,她突然觉得一股热血涌上来:“好,好,我算认识你了,得……算我没长眼睛。就当我们不认识。你接着睡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了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这屋里太热了,他要喘不过气儿了。
   眼下要紧的是去看大夫,我怎么就这么粗心大意?要是真有个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啊?哪儿还有脸在众人面前站着?她是不会原谅我了,真该死,这么简单的事儿,都被我搞砸了。
   在洗澡的时候,他特意又看了看下面,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天呢,没这么快吧,完了,完了。他觉得他应该买个大号的口罩,不然去医院的时候被熟人发现了怎么说?要是真遇到熟人了,说是感冒发烧?不像啊。万一再被人看到去了皮肤病科,怎么办?真是不敢想象啊。要是不看大夫?那也不行,这这这?
   那还是去私人诊所吧,至少那里没有人会碰见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按着街上的小广告,他在一条偏远的小街道尽头找到了它。
   “把裤子脱了,我看看。”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里泛黄的大褂,好像有三天没刮胡子了,一口黄牙,吐了一口烟说道。
   他不敢不听,朝门口和窗外看了看,慢慢地解开裤子。中年人急了,又陪着笑,“没别人,来这儿的我都给保密。”
   他极为尴尬地看着中年男人俯身在他的那里上左右翻弄,里看外看,末了,把那副不知用了多久的胶皮手套脱下来扔到桌子上,坐回自己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一脸严肃地说:“穿上吧,多长时间了?看样子挺严重啊!”
   “没……没多久,就昨晚儿上一次。”他陪着笑。
   “不会吧?啊!可不能骗大夫,再说你也骗不了我。这么严重,还说第一次。”
   他心里糊涂,但看老大夫的表情,应该不是假话。
   “这样吧,我也说实话,你这情况只能用好药了,不然后果不好说啊,搞不好,切除也有可能啊。”中年男人又吐了口烟,露出一口黄牙。
   “没这么严重吧,应该吃点消炎药什么的就没事了吧?”他试探着问。
   “年轻人就是胆子大,真等到了那一天啊,别说到我这儿,就是到了北京、上海也没用了,你老婆还不知道吧?她最好也检查一下。”
   “当然不知道……哦哦,知道知道。”他有点语无伦次。
   “现在给药还来得及,这病到哪看都一样,你这种情况我看过的起码有二十几个,都是红河那边过来的。”
   “容易治嘛?”他有点害怕了。
   “不贵,一天一针,七天一个疗程,一针三百六。其它的诊费啊什么的都免了。”
   “啊?”他瞪大眼睛。
   “小伙子,我还没开最好的呢。”中年男人开始在翻开的白纸本上像模像样地写起病历和处方来,像鬼画符。
   “一个疗程管用嘛?”他追问到,心里在战斗。
   “这个不好说,先打着吧,看样子没事。不行的话,再用点德国进口药,不过那太贵,一针就是六千八百多。”中年男人满不在乎的神情。
   “啊?”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要么去大医院?小伙子,我也不瞒你,就你这种情况,没个万八千儿的,根本下不来,再说了,那里得住院,你想住院?”
   “那倒不想。”他感觉世界末日要到了。
   “就是嘛,我这不用住院,打一针就走,一天一针。放心,我这儿打过针的多了,你看看我这病历本,人名你别看啊!”中年人随手翻出一大堆病历放在桌子上。
   他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不那么刺眼了,天气开始暖和了。
   回到家里,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决定就这么治了。去大医院是不可能了,不怕意外,就怕万一被熟人看到了不得了啊。再说了,没几天新的一年工作又开始了,总不能一上班,就天天请假去医院啊,趁现在还有时间。其它的都不要管了,先把它治好再说吧,谁让我戒了酒,又喝了呢,不但伤了她的心离开了我,自己还落得这步田地 ,千不该,万不该啊。
   中年男人的针剂可能管点用,打了几针之后,他感觉好多了,小便的时候也不那么“痛”了,看样子也没那么红了,也不痒,没什么不舒服的,看来一切都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幸好没去大医院,他暗自庆幸。至于她离开了他,是命运在捉弄他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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