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距离

摘要：本篇所叙述的故事，是一个家庭，因为距离的改变，所发生的一系列变化。简单来说，距离是相互之间的一个尺度。有时最遥远的距离，却让人感到最贴近的心灵。有时最临近的亲人，却成了最敌对的冤家。由此不禁让我们反思，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是因为距离而转变。但从本质上说，却是人心态的转变。常听人说，厚德载物，雅量容人，退步宽平，求淡悠久。与其费尽心思的，想改变别人。还不如试着调整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家庭和睦，友谊长久。 中秋节这天，天还未亮，刘军一家人已经吃完了早饭。因为每年的中秋节，都是跟母亲一起过。所以，今年也不例外。
　　 此时，他穿了一身休闲装，心情愉快的，看着妻子和儿子在整理，买给妈妈的礼品。见有一个厚厚的方形包裹，便笑着问妻子：“小敏，这里面包的什么东西？”
　　 妻子笑着回答：“我给妈妈织的毛衣毛裤，眼见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昨天晚上忙到半夜，总算把袖子和钮扣都缝好了。今天带过去，妈一定会喜欢。”
　　 “那当然，这些年来，亲戚和邻居，看见妈穿戴着，你织的毛衣和帽子，都夸你手巧、勤快又孝顺。妈妈可是得意的很呢！”他说话时，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喜悦。他认得，她今天穿的这套衣服，是春天为她买的生日礼物。米色暗花薄料上衣，浅蓝色旧式牛仔裤，匀称适中的身材，薄施胭脂的脸颊，透露出迷人的桃花色。那双大而黑的眼睛，更显得灵秀有神。若不是儿子在身边，他真想将她拥入怀中亲吻了。
　　 “刘军，一切都准备好了，咱们早点出发吧！”妻子微笑着说。
　　 “好吧，咱们现在出发。”
　　 三个人各自骑着自行车，不一会，就出了高楼耸立的街区。沿着郊外弯曲的小路，穿过山环水绕的小村，走过丰收在望的丘陵坡地，翻山越岭。一家人在这条路上，穿梭往复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而沿途行进时愉悦的心情，却是始终如一。
　　 将近走了四十多分钟，眼前一条宽约十多米的大河。闪着银光，娇娇娆娆从东南山坳里迤逦而来，又折而向北流去。秋风吹拂，泛起粼粼微波，合着游鱼浅跃，野鸭戏水，空中辞雁的清音，淙淙然别有一番风韵。
　　 河堤上，两排高耸入云的白杨树，如同严阵以待的兵队。从枝叶透过的光线日影，给暗寂的小路增添了盎然生机。骑车奔驰其中，两边的山川绿地匆匆向后奔走。约莫行进了五里的路程，遥遥的，已见小村静候在那里。骑车转向一条黄苍的村路，不一会，到了妈妈家，这时，老人正站在门前，向这边路上遥望。看见他们，便快步迎了过来。笑着说：“昨天那场雨挺大，我还一直担心路不好走呢。大凤和小妍她们，是昨天下午过来的，她俩正准备午饭呢。”
　　 这时姐妹两听见哥哥嫂子的说话声，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大凤中等身材，略显丰满，圆润的脸上，，一双不大却内含深韵眼睛。元宝似的嘴唇，抹得如同艳丽的花瓣。穿了一件淡紫色的上衣，黑色裤子。
　　 刘军见大凤新烫了卷发，逗趣的说：“在那烫的这种发型，怎么像被炸弹炸了似的，戗毛戗刺的。”
　　 “真没有审美目光，这叫艺术烫，我可是花了三百元钱在城里烫的。嫂子，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挺好，显得年轻、时尚、有气质。”听了嫂子的一番话，大凤瞥了哥哥一眼，洋洋得意的说：“还是嫂子了解我。”
　　 相比姐姐，小妍显得有些瘦弱。白净的脸上，一双喜盈盈的丹凤眼，显得特别的和善、文静。齐肩的秀发，用一个米色的发卡随意束起，身上罩着一个大围裙。她径直走到于敏跟前，接过自行车，笑着说：“嫂子，赶了这么远的路程，一定很累吧!”
　　 于敏笑着说:“第一次跟你哥来这里，可把我累够呛。如今，这条路已经走了十七年了，已经习惯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房门，刘军见两个妹夫不在屋里。转身问妈妈，“王胜和志远怎么没来？”
　　 “大凤说王胜出远门了，志远和可心在山上割豆子呢。”
　　 小宇听说大姑家的小弟也来了，便跑出去寻找。刘军也找了一把镰刀，帮忙割豆子去了。
　　 几个女人亲热的唠了一会家常，于敏和两个小姑子继续准备午饭。
　　 到了中午，一家人团团围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妈妈高兴的笑着说：“我今天是白酒、啤酒、葡萄酒、饮料都准备了。你们爱喝什么就喝什么，只是能喝多少就喝多少，谁都不要强人所难。”
　　 “妈，今天喝酒这事就交给我。保证让你们即能喝好，又不醉倒。”大凤说完拿起一瓶白酒，将三个酒杯倒满，分别端至哥哥和志远面前。又倒满三杯葡萄酒，给妈妈、嫂子和妹妹。两个孩子各自拿了一瓶果汁，已经喝上了。
　　 见一切妥当，大凤先端起酒杯，说：“今天，咱们一家人欢欢喜喜的一起过节，我特别高兴。所以，我先干了这杯。”说完一饮而尽。除了妈妈之外，几个人都跟着一饮而尽。
　　 接着，她又像先前那样，依次将酒杯倒满，举起杯说：“妈妈身体健康，是我们大家的福气。所以咱们必须干了这一杯。”说完又自己先干了。
　　 刘军和志远都一饮而尽，于敏和小妍虽然觉得有些醉意，仍笑着把杯里的酒干了。
　　 刘军放下酒杯，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了几口，周围顿时烟雾缭绕。
　　 大凤用手扇动着眼前的烟雾，恳切的劝说道：“哥，这酒喝多喝少的，它能消愁散闷。抽烟对身体实在是有害无益。你趁早戒了吧！”
　　 听了大凤的劝告，刘军很无奈的说：“我也想戒，却怎么也戒不了，看来，我这辈子注定是生命不息，抽烟不止了。”说完，离开桌子，躲到外面抽烟去了。
　　 这时，大凤见志远和小妍已喝得满脸涨红，一声不响的坐在那里，便侥有兴致的说：“嘿！我真佩服你们两个，一个像面地瓜，一个像面土豆似的。不管好坏对错，就是不吱声，不嫌憋的慌嘛？”
　　 志远听了只是憨憨的笑，并不言语，小妍不以为为然的笑着说：“有你一个已经够热闹的了，我们再跟着掺和，那就是添乱了。”
　　 大凤又好奇的问道：“你们结婚已经十多年了，到现在也没有孩子，志远的爸爸、妈妈是不是经常抱怨？”
　　 “他们心里肯定很着急，婆婆给过我不少钱，让我到大医院检查。却从没说过抱怨的话。”小妍说到这里笑着问志远，“跟你说过对我不满的话嘛？”
　　 志远急忙辩解道：“怎么会呢！爸妈倒是背地里常安慰我说，有孩子那当然最好，没有孩子也应该愉快的生活。千万别为这事，跟小妍说三道四的。”
　　 “小妍，我真是太羡慕你了。我为王家生了大孙子，结婚这些年来，家里家外的忙，到如今，公公婆婆跟我像仇人似的。只要有矛盾，王胜总是站住他爸妈的那一边。真是要被他们气死了。”
　　 小妍见姐姐一脸气恼的样子，轻声劝说道：“姐，我说几句实在话，你也别不爱听。像你这样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的个性，跟谁能处得来。其实一家子的事，就如同撒了碗里的饭，落在盆子里。没必要计较的那么清楚。人说“宽容免灾，仁厚得福”确实有道理。所以，一家人就该互相谦让，日子才会过得顺畅。”
　　 “什么事都是说着容易，做起来难。我也想忍，可是，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控制不住自己。不发泄一番，觉得憋的慌。”大凤正说着，见哥哥进来，就不再言语。
　　 这时，妈妈和两个孩子，已经吃完离开桌子。于敏和小妍也放下筷子，坐在一边唠嗑。
　　 刘军又启开一瓶啤酒，给大凤和志远各自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一杯。这时，于敏笑着问：“刘军，你忘了要说的事了？”
　　 “怎么会呢！”
　　 听了夫妻俩的一问一答，所有人都好奇的问：“什么事？”
　　 刘军高兴的回答:“我和小敏想让妈在咱家过冬。”
　　 “那可太好了！”两个妹妹和志远齐声表示赞同。
　　 妈妈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份孝心我领了，只有四十多平米的小房间，你们三口人已经够挤的了。我可不去凑热闹。”
　　 大凤急忙劝说道：“妈，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们总觉得不放心。特别到了冬天，您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烧多少柴火也不会暖和的。不如把这房子卖了，哥哥的房子也卖了，你们一起买一个二居室的房子。”
　　 刘军和于敏连连点头说：“这样最好了！”
　　 妈妈虽然舍不得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屋。想到儿女们过来一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便点了点头说：“那好吧！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明天我就出去打听，村子里有没有要买房子的。”
　　 刘军兴奋的连连点头说:“对，咱们得抓紧时间办，争取在天冷前搬家。”
　　 “哥，还有不到二个月的时间，能来得及吗？”见哥哥如此安排，小妍有些疑惑的问。
　　 “你们放心吧！绝对来得及，我回去之后，先把卖房子的广告贴出去。市场的墙壁上，有很多卖房子的广告。从中找到我们要买的户型就可以了。”说完，饭也不吃了，张罗往回赶。
　　 回家第二天，就谈妥了要买的房子。
　　 半个月后，又办理了卖房子的手续。
　　 很快，妈妈的房子也有了买主。
　　 一个月后，办理了过户手续。新买的房子，只简单刷了一层涂料。一切整理妥当，租车把妈妈接了回来。
　　 一开始，于敏事事都显得有些拘谨，说话尽量显得和顺，干活尽可能轻拿轻放，特别到了做饭的时候，总要费心想着做一些适合老年人口味的饭菜。
　　 婆婆见每天饭桌上都是鱼、肉不断，有炖菜还有炒菜。并没说什么，过了一段时间，见天天如此，便开始有些忧虑。心想，孩子快要上高中，费用也不少，以后还要上大学。再往后还要娶媳妇，用钱的事情太多了。象他们这样没算计的过下去，根本攒不下钱。看来，我不能坐视不管。老人左思右想，暗自拟定了主意。
　　 一天，刘军和于敏下班回来，看见客厅里白菜、土豆、萝卜、大葱摆了一地。
　　 见两个人诧异的站在那里，妈妈笑着说：“上午去菜市场，看见很多人家开始储备过冬的蔬菜。我看菜好，价钱又便宜。买的多还给送到家，就都买回来了。这些菜足够吃到过年春天，以后，就不要再买别的菜了。”
　　 吃完晚饭，夫妻两把所有的菜都整理了一番，就早早的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于敏一进厨房，见婆婆正在找什么东西，就问道：“妈，您找什么呢？”
　　 “昨天剩的一小盆白菜，你放那了？”
　　 “昨天洗碗时，被我倒扔了。”
　　 “真是太可惜了，热一热都够早饭吃的了。”
　　 于敏见婆婆有些不高兴，急忙解释说：“妈，我听别人说，隔夜的剩菜，因为放置时间太长，有些营养成分已转变成有毒物质，吃了，对身体不好。”
　　 于敏的话音刚落，婆婆有些气恼的接着说：“在这之前，我天天吃剩菜剩饭，现在仍活的好好的。刚过来时，看你扔掉隔夜的剩菜，以为是天热剩菜变了味道。可现在天气冷了，放二天三天也没关系。老年人常讲，“勤是摇钱树，俭是聚宝盆。”你这不经意的今天扔点，明天扔点，天长日久损失可不少。以后剩饭剩菜，都留着我吃。”
　　 听过婆婆的一番训斥，于敏虽然有些不高兴，想到必竟是为这个家好。便淡淡的笑了笑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以后做饭做菜约莫够吃就行了。您进屋歇着吧！早饭我来做。”
　　 吃过早饭，于敏便急急忙忙上班去了。
　　 到了晚上，吃晚饭时，刘军和小宇吃饭都特别快。于敏还没吃上半碗饭，父子俩已经离开了桌子。婆婆一声不吭的，边吃边往于敏这边看。起初她并没在意，过了一会，见婆婆已经吃完了，仍神情淡漠的望着自己。心想，一定是因为早上的事，跟我较劲呢。反正盘子里也没有几口菜了，不如都吃了，这样即不占盘子，又没了剩菜。
　　 见她吃完放下筷子，婆婆才起身进了卧室。
　　 从此以后，只要于敏在饭桌上，婆婆都会冷眼旁观的倍着。
　　 一天，于敏因为工作上出了点小差错，心情有些烦躁。晚上回家，刘军已经做好了饭菜。
　　 几个人正坐在饭桌旁，等她回来。小宇已经给她盛好了饭，她坐下来没吃几口，抬头见婆婆和往常一样，冷冷的看着自己。感到有些厌烦，便放下筷子起身要走。刘军笑着拦住说：“我炒的土豆片挺好吃的，你怎么才吃几口就不吃了？”
　　 于敏淡淡的笑了笑说：“我觉得胃里面像有一双眼睛似的，非常不舒服，所以吃不下去了。”三个人都听出话里有话，谁也没有搭言。她便讪讪地走进卧室。
　　 晚上，刘军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见大屋里的妈妈和小宇都睡着了，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见于敏正依偎在被窝里看书，便靠近坐下，低声说：“老婆，怎么生气了？”
　　 “哼！谈不上生气，只是不理解，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人们聚在一起，经常谈论的是营养平衡，健康饮食。你妈的观念，好像还停留在十八世纪似的。每天做什么饭菜都要她来安排，我们吃什么都没关系，可小宇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样下去，我担心会影响孩子生长发育。”
　　 刘军急忙笑着安慰说：“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会劝妈，适当的改善一下伙食。虽然妈节俭的有些过分，但毕竟是为了我们好。所以今后不管怎样，你对妈还得多担待些。”
　　 听了刘军的一番话，于敏无奈地笑了笑说：“事到如今又能怎么样呢！常言说得好，没有如意的生活，只有看开的人生。”真是说得太有道理了。”于敏说完，想要脱衣服睡觉，见刘军靠过来亲近，便用力推开说：“不要有什么非份之想，我一想到你妈在那屋能听到，心里就像喝了油似的。我今天挺累，快点睡吧。”
　　 见她态度冷淡，刘军也觉得扫兴，脱了衣服，闭灯睡觉。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春节将至。
　　 一天，刘军和儿子去外地买衣服，于敏和婆婆打扫房间。到了中午，于敏买了十个咸鸭蛋，又煮了一些大米粥，便招呼婆婆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