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

摘要：关于故土难离的故事，面临着拆迁、占地分房，我们老百姓是如何面对这一切的。 （引子）
　　 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日渐深入，我们国家的经济也在日日提升。国家富强了，人民的生活水平就会提高，过去农村一穷二白的面貌也在逐渐的消失。
　　 大开发的浪潮，促成了开发区的建设，开发区在循序渐进的向城市挺近。城市近郊的土地也在逐年的下降，所以就促进了农村城市化的进程。
　　 农村城市化，就是要把过去农民分散居住的房屋拆迁，让农民住进高楼大厦，住进几辈人曾经梦想过环境优雅的小区。把平房所占用的大片的土地交给国家，国家把建设好的高楼大厦免费分给农民居住。
　　 喜气洋洋的农民，搬进了世世代代曾经梦想过的高楼大厦，心里的高兴劲那是自然的。
　　 从世世代代人居住的低矮平房搬进高楼大厦，在这个过程中，也演绎出许许多多的家长里短的故事。每天的生活都在演绎新的故事，那故事里的悲欢离合，就是我们生活之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琐碎的生活故事，平凡人的生活阅历，就是一段和谐的奏鸣曲。
　　 《家园》是我的新作，酝酿很久了。我就是想把我身边人的故事讲给大家听听，不过千万不要对号入坐啊！
　　
　　 (一)
　　 村里的广播喇叭一阵阵地传来了新当选村长龙刚那激昂的声音：“各位村民代表，各位领导，全村的父老乡亲们，非常感谢大家这么相信我，虽然我当选村长了，我还是你们眼中那个热情洋溢的龙刚。我名下的企业，还要继续扶持村里的公益事业。今天我当着村民代表和全村父老乡亲的面，郑重的表示，本村所有的土路、胡同，凡是没有硬化的，一律由我个人投资全部建成混凝土路面，争取在雨季到来之前全部完工，给村民们一个清新优美的环境……”
　　 退休多年的老书记刘二爷和老伴在家里听着村里的广播，二爷嘴上的旱烟袋，抽的吧嗒、吧嗒的响着，二爷特吐出来的烟雾弄得屋里乌烟瘴气的。老伴二奶奶怨声载道，不停地唠叨着：“抽、抽、抽，就知道抽你的旱烟，人家龙刚来家里请你那么多次，请你去参加选举，你为啥就是不去啊！人家龙刚哪一点做得不好吗？这次他当选村长，又为村里办好事了，你不高兴吗？……”“你个妇道人家懂得啥，龙刚是怎么当选的村长你不知道吗？他为了当选村长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真是妇人之见。”“人家还不是为了村里的老百姓啊！我是妇人之见，我就知道人家为了村里的事，从自己的口袋里往外掏钱了，选举时给的钱，那是人家给的误工费……”刘二爷没等老伴说完话，就拿着他心爱的旱烟袋走出门外了。
　　 刘二爷，七十多岁了，文革前的老党员。他把他的全身心全部投入到了村里，但是他始终不能让村里的老百姓，脱离开一穷二白的局面。虽然他也为村里创办了几个企业，但是那只是杯水车薪，至于为村民脱贫解困那是根本谈不上。
　　 前些年，刘二爷看着改革开放的浪潮，使得其他的村子逐渐的富裕了起来，而不管刘二爷怎么卖力气，总是不能让乡亲们脱贫致富。刘二爷感觉到自己已经落伍了，已经跟不上当前的大形势，所以力不从心的刘二爷，向全体村民宣布：“我老了，我的老观念已经不适应当前的形势了，还是让年轻人干吧，我还是退休吧……”
　　 刘二爷挂在脖子上的旱烟袋和烟口袋，在他的胸前来回地晃动着，七十多岁的刘二爷，红光满面，身子骨挺硬朗，走起路来健步如飞。村里的路面虽然是土路，但还是很平整的，路边的白杨树，整齐划一。四野的田地已经被开发区蚕食的所剩无几了，剩下仅有的百十亩土地，已经被外地人承包了。现在的人们都不愿意种庄稼了，在工厂里工作多好哇，轻松自由，八小时工作到点下班，比种地可强多了。
　　 刘二爷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他百思不可其解，农民不种地，土地被占用，这都是为什么啊？刘二爷装了一袋旱烟，点燃了，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这时，通往村子的大路上开来了一辆大卡车，车开过去就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和刘二爷一起打拼过的老村长冯毅。冯毅比刘二爷小了十岁。老哥俩在一起为全村百姓奋斗了将近三十几年，现在也退休在家了。
　　 冯毅来到刘二爷面前，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中南海牌香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问道：“二哥，抽一支这个吧？您在这里干啥了？”
　　 刘二爷接过香烟，冯毅拿出打火机为他点上，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刘二爷抽了几口，咳漱了几声说：“这玩意，不好抽，还不如我的旱烟好抽了”
　　 “二哥，这都要什么年代了，哪还有抽旱烟的啊！您跟不上形势啦！”
　　 “小毅子，你这是拉的什么啊？”
　　 “二哥，我都快七十了，您还喊我小毅子啊！”
　　 “你就是八十了，也是我的小毅子。怎么啦？不行啊？”
　　 这时候冯毅的孙子从车上下来喊着刘二爷说：“二爷，您老可好啊！”他转过头来喊着冯毅说：“爷爷我们该回家了。”
　　 “你先开车回家吧，我和你二爷说会话。”车开走了，大路上留下了一片被卡车带起来的灰尘。老哥俩并肩在土路上走着，远处村里错落有致的红砖瓦房，一排排的很是漂亮。快中午了，有几家房顶的烟囱上已经冒起了炊烟。
　　 刘二爷停下了脚步问着冯毅说：“你车上拉的什么啊？”
　　 冯毅回答道：“噢，二哥，我在彩板厂买了几张复合彩板，准备盖几间南房。”
　　 刘二爷不解地问：“你家里有十几间大房子了，怎么还盖房啊？”
　　 冯毅笑着说：“二哥，我家的院子还有点空地，闲着也是闲着，我准备盖几间南房，租给外地人居住，好挣点零花钱啊！我南边这套院子有八间房子，我要把它盖成十五间房子，每间房子建筑面积十二平方米，做一个简易的装修，再配几件简单的家具，每间房出租三百元，不管水电煤气……”冯毅滔滔不绝的话语，使得刘二爷有些不耐烦，他悄无声息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当他回过头来看冯毅的时候，冯毅还在那里高谈阔论了，他丝毫没有也发现刘二爷已经走出了好远、好远。
　　
　　 （二）
　　 二爷回到家里，老伴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院子里放了一张桌子，几盘小菜，一壶老酒，二奶奶还在忙着烙韭菜馅的盒子。二爷刚为自己倒上了一盅酒，从屋里就传来了宝贝孙子的喊声：“爷爷、爷爷。”人还没到声音就传过来了，随着孙子的声音，宝贝孙子从屋里跑了出来，扑在了爷爷的怀里：“爷爷，我可想您了，您还好吗？”
　　 “怎么啦？今天没上学去吗？”
　　 “爷爷，今天是周日，我们放假，我的作业都写完了，就来看爷爷了。”说着孙子小强很神秘的趴在爷爷的耳朵边上低声耳语着，二爷听完后问小强：“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妈妈不让爸爸弄，他还和妈妈吵架。”
　　 刘二爷听完孙子的话很是生气地冲着屋里喊道：“大强子，你给我出来！”二奶奶听到二爷的喊声就小跑着出来说道：“你闹什么啊？儿子正在和龙刚谈事情了。”老两口正在说着，儿子就拿着手机边打电话边走了出来：“……好的、好的，谢谢你龙哥，哪天我做东请你喝酒，我们哥俩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是的、是的，好、好，一定、一定，再见。”
　　 刘强把手机放在了衣服口袋里，坐在了爸爸面前拿起酒壶说道“爸爸，我给您倒酒。”
　　 刘二爷板着脸道：“大强子，你和龙刚在搞什么鬼啊？神神秘秘的？”“爸爸，我和龙刚商量想盖几间房子。”
　　 “盖房？你哪来的地方盖房子啊？”
　　 “爸爸，我一个国家干部哪有地方盖房子啊！我看村子市场附近有块闲置的空地，地方太小村里也没啥用处，我想以我二哥的名义承包过来，我出资，盖几间大一点的复合板房，我们自己用一间开超市，让我二嫂子当经理，我们可以安排村里的闲置人员，参加超市工作，也为村里解决一部分闲置劳动力的问题啊！剩下的那几间小的出租出去，贴补家用。”
　　 “那块土地龙刚怎么会承包给你啊！”
　　 “是的，起初他不肯，这不，我把龙斌拉进来当我的股东，龙斌有20%的股份。”
　　 “龙斌参股？怎么可能啊！他老婆病那么重，为了给老婆治病，他都想卖房子了，他哪有钱参你的股啊！”
　　 “爸爸，龙斌曾经是村副业厂的管理人员，他有管理经验，还干过建筑活，我让他参人头股，既能帮他脱贫解困，又能做我的管理人员。”
　　 “你计划投资多少钱？”
　　 “八十万建房五十万作为超市的投资，一共一百三十万。”
　　 “你一个国家干部，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啊？”
　　 “爸爸，这些年我自己也存了叁拾万元，您分的占地钱，您也可以给我一点，算我们全家的投资，我在找朋友贷点款就够了。”
　　 “土地承包费多钱？”
　　 “每年五万。”
　　 二爷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吧，既然是一举多得的事，我支持你，去干吧！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了，你干违法的事我可饶不了你！”刘二爷打发走了儿子，自己却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他弄不明白，当初他当书记的时候，带领村民没日没夜的苦干，有些时候却吃不上饭，那种穷日子过得那叫个苦啊！可是村民们没有叫苦的，都会努力的拼搏。现在可好，土地越来越少，也没见人们怎么努力啊，饭照样吃，日子照样过，而且比原来过得舒服了很多倍，弄得刘二爷百思不得其解。刘二爷越想越烦闷，拎个马扎一个人就溜达到大街上，找当年的老哥们们，找个朝阳的墙根儿一坐，抽着旱烟，唠着当年的老话题，到是一番风趣。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村民们，不知道他们整天的在忙啥。当年宽敞的街道两旁，被临街的村民都盖上了房子。刘二爷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都在盖房子，村里只要是空闲的地方都已经盖上了临时建筑，就是很简易的那种建筑。出租、出租、什么都出租。外来人口，哪来的这么多外来人口啊！她们都来这里做什么啊！修路，修路，到处都是修路的。连田间地头都铺上了混凝土路面。
　　 阳光下的刘二爷坐在马扎子上，老哥儿几个不时地聊上几句，抽上几口旱烟。他们的话题似乎跟不上当前的形势。张老汉磕了磕旱烟袋的灰，冲着刘二爷说：“二哥啊，你听说了吗？国家要建设高速铁路了，听说要占用很多的土地，还要建火车站。”
　　 “我倒是在电视上看到了，要建设高铁，听电视上说，等建好了后，我们再出远门，那就是朝发夕至了。”
　　 “我们村西头就是京山铁路，高速铁路会不会就在我们村西头建设啊”
　　 “那可感情好了，等建设好了我们老哥儿几个也坐坐高铁，去感觉一次坐高铁的滋味儿。”
　　 老哥儿几个正聊着，龙刚开着他的宝马越野车停在了他们身边。龙刚开门下车，手里拿着玉溪牌香烟，每位老人都发了一支，他打着了打火机给刘二爷点上说：“叔叔伯伯们聊天啦？都聊些什么啊？”
　　 刘二爷接过话题说：“这不，正在聊高铁的事啦。”
　　 “好啊，老哥儿几个还关心国家大事啊！”
　　 “国家大事谈不上，我想告诉你，国家征地占地，你可不能含糊了。上有国家政策，下有村民百姓，你一个村长可要掂量好了。你要是敢整出点啥时来……”刘二爷拿着他的烟袋锅做了一个要打龙刚头的姿势，接着说道，“我就代表全体村民打碎了你的头。”
　　 “二爷，有您老在，吓死我也不敢啊！您就瞧好吧！您们接着唠吧，我去看看村西头种冬枣树的去。”
　　 刘二爷磕了磕旱烟袋的灰，站起身来拿着马扎子，边走路边唠叨着：“都要建高铁了，还种什么冬枣树啊……”
　　
　　 （三）
　　 龙刚在竞选村长之前，他个人有一家很不错的私人独资企业，主要经营钢结构和彩钢复合板，年产值和年利润是很可观的。同时，龙刚也是远近闻名的纳税大户和慈善专业户。国家经济的飞速发展，使得龙刚这样头脑精明的人物们很快的发达了起来。他们这些人善于抓住国家的各类信息，经过细致入微地分析，来确定企业的发展方向。前些年京沪高速铁路建成以后，龙刚早就分析出，国家要在村子附近的京山铁路附近建设高速铁路，龙刚确定了信息的可靠程度以后，他要赶在国家政策出台的前面做出点动作来。经过和村党总支、村委会开会讨论决定，他在外地采购了大批的冬枣树，种在了可能要征用的土地附近，并且建设了一百八十亩地的设施农业蔬菜大棚。经过层层审批，龙刚还拿到了国家的专项补贴，他的蔬菜大棚一共建设了一百座，国家投资八百万，村里投资三百万，龙刚个人投资五百万万，总投资一千六百万的农业蔬菜大棚很快就建设好了。为了给农业园配套，龙刚又通过投标的方式，为农业园修建了一条水泥路面，路面宽三十米，长一点五公里，水泥路面每平方米投资45——80元，总着造价三百六十万左右。龙刚反复地思考过，冬枣树来年就会有收益，而且很有卖点。
　　 农业园是当下城里人旅游的热点，他们喜欢田园的风光，喜欢亲自下地为自己采摘绿色的瓜果蔬菜，采摘完毕就在农业园内品尝农家饭菜。这样一来，村里的闲置劳动力有了工作的地方，她们也当起了农业工人，集体经济和个人收入都有很大的提高。不过，龙刚考虑的远不止这些……
　　 冯毅的房子盖好了，而且做了简单的装修。刚刚盖好的房子，没几天就全部租出去了。租房户入住的那一天，冯毅还按照习俗燃放了鞭炮，稳居摆了酒席。稳居酒席就在大强子新开业的饭店里举行的，刘二爷拿着他的旱烟袋也来到了酒席现场，刘二爷站在饭店门前端详着饭店的牌匾‘强盛农家饭店’，刘二爷心里明白，牌匾的名字是他两个儿子的名字，大强子，大盛子。现在年轻人干事刘二爷始终想不明白，从大强子和龙刚谈承包的事到现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大强子的超市，饭店就同时开业了。我劳苦了一辈子，始终弄不明白错在哪里。看着饭店牌匾冥思苦想的刘二爷，被招呼声从遐想之中拉了回来。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冯毅从饭店里笑呵呵地迎了出来：“二哥，进来吧，您别站在外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