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摘要：世上没有如果。但不代表说无法改变你现在的内心。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后悔药。如果能够独自站在微风中静默仰望着寂寞的蓝天，世界的一切都能够恢复从前。那么无论什么我都愿意付出，无论多久我都愿意默默等待。到最后，虽然我没能回到过去，但漫长的年岁洪流告诉我。或许曾经的命运无法再次改变，但却可以改变自己的心。让自己平静如水，不再为曾经的忧愁迷茫而感到烦恼。
　　 她的名字叫做乔。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爱穿T桖穿着牛仔裤，穿着帆布鞋的女孩儿。她并不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同其她孩子一样，她会发脾气，对着父母撒娇，有着美好的梦想，也有着现实的迷茫。
　　 她们家是个温馨的家庭。她有两个弟弟，而她则是他们家孩子中的老大。在曾经的岁月里，她安稳而又快乐地度过了她平凡的童年。那追着月亮跑步，登上高耸大山仰望蓝天和太阳的自由自在的童年。
　　 在她的记忆里，小时候的她是快乐的，几乎没有什么忧虑。要说有的话。也只是为外婆重男轻女的思想感到深深的困扰。
　　 乔的家庭并不富裕，但却美好。乔的爸妈从小就很爱乔和她的弟弟。在小时候，她曾一度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之一，就像夜空中璀璨得如同银河洪流的群星。
　　 可是，那只是小时候。没有人随着年岁的长大越发的无忧无虑。只要生活在这世上，是个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也将伴随着随之而来的烦恼。
　　 今年，乔12岁了。
　　 “乔，霜，寒。快点来吃饭！”外婆看着乔的两个弟弟，霜和寒撒着欢奔跑着嬉闹着朝着灰色的车棚间里桌上的饭菜奔跑过去。乔默默地看着他们，默默地看着外婆慈祥的目光。突然间，她看见外婆的目光扫向了她，顿时她心脏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同看他们的眼神不同，外婆看着她的眼神并不温柔，反而带着淡淡地嫌恶。她瞟了她一眼，刻薄地说：“作为一个大姑娘了还成天在外疯玩，都到了吃饭的时间了还不知道收敛。真不知你那愚蠢的老爹是怎么教你的。说你呢。还不赶快过来分发碗筷！”
　　 不知为何，听到外婆这样说她，她的心里总是晃过一丝白色的阴影。但她很快收拾起了自己失落的心情，快速地拿了各个碗筷，给大家盛饭，端菜。
　　 乔总是愣愣的。要是曾经，她早已将这种不快丢到了九霄云外。可惜不知为何，今天这种撕裂的痛苦却是那样持久而又明显。就像曾经结痂的伤疤再次破裂，并且裂地更开更痛。
　　 她只有一种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是女孩就要招人厌？为什么外婆从来就不肯接收我？她偷偷瞥向了外婆的脸庞。她看着她悠闲得带着慈祥的笑逗弄着她的两个弟弟。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和蔼。
　　 那一幅画面深深地刺痛了她。曾经那些裸露的伤疤一个个开始破裂，甚至又有新的裂开，就像地狱里开满了的红色的曼珠沙华。
　　 如果……如果我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伴着无比的沧桑，伴随着空白的世界灰暗的天空。这一刻默默地祈祷，像天上所谓的神灵祈祷。只是。现实告诉你。你是个女的，现在是今后是，一辈子都会是。
　　 乔收拾了下情绪，默默地坐到了饭桌旁。
　　 外婆从没有把她当回事，直直地无视了她，满嘴夹着菜，说着逗弄弟弟的话。
　　 一时间，乔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平静的吃饭。就连曾经最爱的蒜泥青菜嚼在口中都是显得那样苦涩无味。她艰难地吃下了那一顿饭。
　　 吃完饭后，乔理应回到一边做她的作业。这时，外婆又冷漠地看向了她。
　　 “你，吃完饭，先去洗碗。都那么大的姑娘了，得知道要帮家里分担事务。大人们赚钱都不容易，小孩子怎么说也得懂事。”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霜幼小的脑袋。顿时逗得他哈哈大笑。
　　 莫名怒意的火焰窜过了乔的眼眸，直冲她的脑海。她颤抖着身体，说出了她曾经从未说过的刻薄地语言。
　　 “好歹，我也是你孙女……”
　　 不知道为何，就连乔也不清楚，她自己为何会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
　　 可是外婆的回复更为冰冷。
　　 “你也知道你是我外孙女。那你就得知道，外孙女就得有外孙女的样子！看看你，是怎么顶撞我的。我的天昂。你那蠢材老爸是怎么教育出你这种没有用的只知道像蟑螂一样白吃白喝的家伙！”
　　 乔的话更冷了：“您也该知道。外婆要有外婆的样子。我是你外孙女自然要对你敬仰，但是不代表说您说我是蟑螂我依然会对您感到敬仰。并且，你嘴上说我是你外孙女对吧。那你有没有当过我是你外孙女？或者说有没有把自己当成我的外婆！”
　　 乔能感觉到外婆眼中的一丝惊讶。但她很快又被愤怒和叽里呱啦的责骂声代替。
　　 这时候，母亲走了过来。外婆二话不说，拎起了一旁的废鞋子，狠狠往墙上一拍，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闺女，你去瞧瞧。你的好女儿，我的好外孙女。她说了什么话？她说了什么鬼话？像是个姑娘家，像是个正常人吗？”
　　 母亲默默地听着外婆的苦诉。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乔，沉静地走了过来。
　　 乔感觉自己再也支持不住了，正想开口：“是她……”
　　 一个巴掌落了下来，将她的思绪生生打断，只留下惊讶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母亲。她在做什么？我之前干了什么？为什么我那么恼火？
　　 母亲没有废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整理了餐桌上剩余的饭菜，随后默默地洗碗。
　　 与其说母亲是为了教育她的不敬，更不如说让她更加懂得了冷静。那一个巴掌拍醒了她脑中最后的理性，以及最深处的良知。
　　 只是，那一天过后，一夜无眠。她依旧记得母亲默默站在水槽边洗碗的样子。那天，她看着她，呆愣了一天，甚至作业都忘了做。为什么？她也是曾遭受过外婆侮辱的吧。她也是个女人。可是为什么……
　　 或许是人长大了，思维也发生了变化。字那天以后乔突然觉得学习是件这般枯燥的事。而她曾经向往的梦想，也开始慢慢变得迷茫，她开始变得不安。
　　 我真做得到吗？就连数学都没办法好好做到优秀的我，真的有能力考进想要的大学？漫长枯燥无味的课业，写不完的试卷。看着电视，电视里成功人士都是在社会上不断打拼才成功的吧？这和课业无关？
　　 一肚子的烦恼将乔折磨地忧郁。她不像其她孩子那样阳光。她是个瘦小，难看，穿着T桖，穿着帆布鞋和旧牛仔裤的乔。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世界的一切也都是如果而已。就像，现在，她不再想要上学。如果能工作赚钱，能够成功就好了。
　　 那天，乔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母亲。母亲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脸颊。悲哀地同乔说道：“孩子……在这个社会里，你只有读书的份。爸妈不好，没有优良的财产分于你，我们更不是当官的，没有太大的权利。你的希望渺茫，而读书则是最大的，最容易的路。”
　　 “不一定的，你看，XXX，他不就是成功的吗？”
　　 母亲突然变得义正言辞：“乔，看我的眼！”
　　 母亲严厉而冰冷温柔的话语将乔的心狠狠怔住。她瞧瞧地抬起头，窥视着母亲的眼眸。
　　 沉静，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躁。
　　 “你要知道……成功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容易……社会太过复杂，还是从校园生活中一步步走过来的好……”
　　 “可是……我好想要成功。”
　　 母亲的语言突然冷却了下来，就像变成霜的水：“你要的不是成功，你要的是别人对你的赞扬，夸奖，你想要满足的只是你成功后的虚荣心。”
　　 虽然不甘，但是乔感觉自己再次被生生看透。母亲总是这样……从小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想做什么。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淡淡地哀伤和婉转的语言：“孩子啊……平平淡淡最幸福啊……”
　　 平平淡淡最幸福……
　　 这几个字如同梦魇般深深缠绕在她的脑海。甚至做梦她都能浮现出母亲的脸庞。她对她语重心长，说话的样子。
　　 可终究是，学习力不从心。而青春期的烦恼和忧愁也接踵而来，叛逆，固执，同学的嘲笑，老师的严厉。乔感觉自己越发的堕落，她支持不住了。
　　 终于，乔进了一所职高。在那儿，她开始了她的高中生涯。
　　 职高的生活更是无聊透顶。大帮大帮衣着怪异的社会学生。各种课堂闹翻天学生的怪异举动。乔见识到了那些学生的风采。虽然卑劣，虽然无礼。但是，她们也过得比现在的她，更轻松，更自在。
　　 乔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这种念头很快被她深深压下，但是不代表说它不曾出现。
　　 那一学期。乔将学费弄丢了。
　　 母亲大为发怒。
　　 乔狠狠地直视着母亲的眼眸，她大叫道：“我不想读啦！”
　　 母亲被她气得够呛。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
　　 “好。顺你的愿。那不读了。去打工。”
　　 “打工就打工，哼！”
　　 在一霎那的瞬间，她瞥见了母亲悲哀地眼神。不知为何，那一刻有着些许的慌乱。她在想什么？她为什么要这般地看着她。
　　 那晚，她在睡梦中，她朦胧地听到母亲同父亲的谈话。
　　 “对不起……我教育的失败。”
　　 “没办法，生都生了，谁叫她是我们的孩子。”
　　 一阵酸溜溜的感觉，但恍恍惚惚地又睡了下去。第二天，忘得一干二净。
　　 自那天以后。乔去当了服务生。她是跑菜的。也是店里最小的一个人。
　　 老板娘是个尖酸刻薄的家伙。虽然为人也算厚道，可是毕竟也是利益放在第一。
　　 前些日子，乔还觉得跑菜也不怎么难受，她接受的了。可是时间一长，在油烟味浓重的厨房，在客人交头接耳的噪音中穿梭，难免会让人觉得浑身难受。乔打退堂鼓了。
　　 那天，她在店外见到了和她同龄的孩子。背着灰色的书包，同朋友有说有笑。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以前……我也是这样的……可是，现在不是了。
　　 莫名的沧桑和怀念席卷而来，她痛苦的好像痛哭流泪。她到底是犯了什么神经病，辍学来社会上混。看着母亲无奈又悲哀地神情。在那一刻她仿佛读懂了。她知道了，她与一条舒适坦荡的大道擦肩而过，开始行走了另一条狭窄而又阴暗的小道。她将这一切归结于自己的愚蠢，她为自己所做的蠢事感到深深的悲哀。
　　 如果说，我还在读书，还在拼命努力，现在又会是怎么样呢？
　　 那晚。她端菜时，被台阶搬了一脚。盘子跌碎，菜倒翻，就连身上那件破旧的T桖也弄脏了。她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心里一阵痛苦。她感觉，她还那么年轻，却已老了许多。
　　 老板没有对她丝毫的关心，只是一些客套话敷衍了事。倒是那笔支出总是卡在心上，反复地嘟囔不已。
　　 乔辞退了工作，回到了家中。她决定学点什么。比如说写作？比如说英语？可是她依旧提不起学的兴趣。
　　 母亲和父亲依旧为了生活如同勤劳的鸟儿不断奔波。而她却像一块腐烂的菜叶，被丢在阴暗角落中慢慢腐化。
　　 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沧桑和难过。如果，如果一切都能重来就好了。
　　 不知已经在家呆了多少天，休闲的过了几个月。母亲总是在此催促她去工作。
　　 那天，母亲再次同她说。
　　 “不要赖在家里了。出去工作吧。总呆家里人会不好的。”
　　 人会不好的。听到这几个字，泪水涌上了乔的眼眶。她支支吾吾地说：“妈妈，对不起。没听你的话，我后悔了。”
　　 “我早和你说了。但你现在后悔也没用。就像你以前在新闻里看到的，好好工作，总会有饭吃的。虽然未必成功，但平凡未必不好。你看到的永远都只是光鲜亮丽的表面，而没有看到他们的深处。痛苦，奋斗，和各种幸酸不为人知的事。”
　　 乔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刚亮。她背着包离开了家。她要乖乖的去寻找工作。她要赚钱养家了。她知道，或许如果改变不了任何过往，如果也只是种假设。但她依旧可以改变自己的心。
　　 她告诉她的弟弟，不要走她这条老路，好好学习，默默努力。只是，在天刚亮，路灯昏黄下透露的影子中，她的背影依旧沧桑而迷惘。
　　
　　 （作者系大一在校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