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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依米米 时间: 2014-11-11 阅读: 288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十月的深秋开始有了彻骨的凉意,秋风打在脸上有萧杀的感觉。肖彻接到邀请,驱车来到A市,来参加歌手海选的评委。一切就像从前参加过的所有比赛一样,


   十月的深秋开始有了彻骨的凉意,秋风打在脸上有萧杀的感觉。肖彻接到邀请,驱车来到A市,来参加歌手海选的评委。一切就像从前参加过的所有比赛一样,点头摇头赞同否定过关刷掉,最后弄一豪华的三甲,煽动人心外加泪腺的获奖感言,从此娱乐圈诞生N多个耀眼的明星。肖彻也记不得参加过多少次这样比赛的评委。
   步入宾馆电梯时,迎面跑来一个女子摆手示意电梯等下,女子近到身边来,身上的香味让肖彻皱起眉头。肖彻崇尚女子无香,自然天然皆大美。此女子细究又无一处不美,大而闪的眼,红而润的唇,眉山远黛,长发飘飘,一身白衣白裙外面罩了个浅绿色貂绒的小大衣,整个人清纯水润,像春桃多汁,一拧一攥能挤出水分来,无一例外,此等女人,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上等美女。可是,肖彻看得出来她的故意之处,即便女子浑然天成的里瓤外表,可是还是能看出雕琢之处,就像好多艺术品为了迎合商业的审美要求或是潮流口吻,完美之中有一点刻意的细微感觉,匠气,刻意雕琢出来的气息。因为每个人在一个环境久了,自身会携带身边环境的味道,可是要弄成完全不是自身的样子,再包裹味道也会流露。流露出来的才是她本身的。比如电梯里这个貌似清纯无比的美女。肖彻看到相反的,与她打扮成另一味道的气息……风尘气。
   那就是说,这个女子风尘中人,再直白一点……鸡。
   你知道看一个城市的先进程度发达高度看什么吗?狗屁民生,是看“鸡”。三等城市的鸡,穿着暴露,顶着乱糟的头发像是彩色花园杂草丛生。手指甲脚趾甲都染成墨绿漆黑,烟熏眼妆,露着身上庞大部分的肉,可怜的布条丝丝缕缕欲盖还露,人们也管她们叫“真理”,因为真理都是赤裸裸的。她们卖弄风姿风骚,满足男性荷尔蒙汹涌分泌的需要换来自身对金钱的需要,开口脏话生殖器问候祖宗八代,她们会躺下放平,让你跪着兜里放空。
   二等城市的鸡,根本看不出来她的具体样子,有特别慧眼的人能窥出端倪,她们开着小车,穿貂戴金,皮肤保养得很好,用香奈儿,拎爱马仕,牵着名贵的狗神情冷艳,或浅笑清欢,戴着太阳镜出入高档场所,你分不出来是贵妇还是女老板,当然凡眼的你更不可能看出来她是鸡,除了穿着高雅出入高档之外,她还谈吐不俗,极有风情风韵在里面。这里是城市水平下的高档产物,她们做鸡做的高级,一方面为了钱,当然获利是主要,一方面有情趣,又不是纯粹的性交产品。这是二等城市的鸡。
   那么一等城市的妓女水平,便更是鸡不像鸡了,清纯得犹如邻家女孩,淡妆素颜,清服简饰,出入国际宾馆大型聚会,会讲几口外语,懂着唐诗宋词,名人轶事。风采举止都不俗,你简直看不出来她是风月之人,越是看不出来说明她越成功。化圈弄套俘虏了你,下了床你还要蒙灯的掏银子。满大街上的女人都像鸡,唯有她不像,可是她就真是靠卖身吃饭过活的。这就是娼女高明厉害之处。也是一等城市的特别之处,经济发达,连鸡的水平都上一等,谈古论今天上地下的好不情趣。就像李师师,杜十娘,李香君,扬州八艳,便是妓女中的战斗机。
   当然,肖彻总结的理论和他自身热爱桃花是脱不了干系的,别人没事怎么不研究这个,偏他一套一套的,这就说明这是他的心得,就如眼前的女子,清纯得厉害,让你看了觉得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长发飘飘衣袂飘飘,可是就是香水出卖了她的身份,让肖彻脸上浮起轻蔑的笑。
   小黑裙香水,又名媚惑,诱惑的意思,里面挥发的味道让男人温软,酥筋无骨,体内蹿疼腾一股莫名热气,这香水,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是不知道的,只有风月高手的女子媚惑男人才用。
   肖彻阅女无数,桃花阵里温香软玉更是受用无尽,练就一副阅女心经,肖彻轻摇头,可惜小女子了,生得真叫一个好看。
   思忖的空隙,肖彻一抬头,瞧见女子正定睛地看着自己,不笑不语,似看了很久,眼中有一种解释不明白的深邃东西,轻雾好像要爬上女子的睫盈,又像有微醺带怨的外露,肖彻被直视得有些窘迫,干咳了一声,电梯门这时识趣地打开了,女子从他身边带走复杂的情绪,带走一路香风。
   肖彻耸了下肩膀,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进了房间。
  
   二
   海选如火如荼地进行到了第二天,出色的歌手一个还未出现,肖彻低头揉着疲惫太阳穴,台上一个女选手报了名字,自弹自唱起来:
   心和痛在赛跑,
   每次都逃不掉,
   就那么摔了一跤,
   痛伏在我的背上把我抓牢,
   我哭着说不要,
   心却陷入他的牢,
   我如何能逃
   ……
   肖彻揉着太阳穴的手停在那里,缓慢地抬起头,看见台上的女歌手,那不是昨日电梯的女子吗?只是今日一身皮装,身上都是铁钉鳞片的硬朗装饰,浓艳的红唇,长发一面垂下掩住半边脸,一面掖在耳后,宛如气场女王,声音里的悲一浪一浪涌来,眼睛并不看评委,仿若一直在歌声里在一个故事里。深刻的悲伤让气氛哀郁低沉,所有人跟随她的咏唱,陷在悲伤之中。
   昨日清纯下的风尘气,今日女王气势下的哀伤,肖彻觉得好玩,真是多变的女人,肖彻喜欢多变的女人,有无限的好奇,女人,你到底是什么?什么打造的?女人太简单了就成了花瓶。
   肖彻看了女子的资料,黎颜,住址不详,职业无,只有名字。随之响起的是大家的通过铃声,肖彻也把手按下去给了黎颜通过。
   肖彻感觉到此女子的音乐造诣不浅,后面还有很长的路可走,她对歌曲的演绎和诠释绝对是有感觉灵性的。如此过复试进八强四强也不是没希望。
  
   三
   大厅里跟踪报道的记者蜂拥地围上来,争相询问可有中意的音乐好苗子,肖彻用一贯的微笑战术应对人群,看见二演播厅里鱼贯而出的选手们,卸了妆的黎颜,肖彻故意多看了几眼,长发,蛤蟆镜,白衬衫,垂过膝盖的毛披肩,
   此女人,真是百变女王,一会清纯妹,一会御姐,一会又时尚小资女。女王女神女孩女人她还真都擅长耶。
   摆脱记者步出大厅时候,外面已经飘了雨,深秋的雨总是格外冷,肖彻立起大衣的领子准备钻进雨里,身后参加海选的女选手也都跟随大队伍来到演播厅大门外,有的挥手招车,有的往公交车方向走去,肖彻灌注于脑中百变女王的迷惑,踏步走进了路中央,丝毫忘记了红绿灯的变化,蒙蒙细雨的初黄昏,霓虹也刚闪,低头想事的肖彻发现有刺眼强光照来的时候,突然地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失神功夫强光尾随着很响的刹车声也近到身前,肖彻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双腿,就像被失了魔咒般,呆呆地用一手遮着刺眼的强光,一个身影到了身边来,只觉得用力地被一重力碰撞出很远,然后是人们的尖叫和吵嚷声,很吵很吵。
   快点快点,肖彻被撞车了。
   不是肖彻,是肖彻被救了。
   咦,这个女人是谁?这个关头能拼命地救人。
   别吵了,快叫救护车,不对不对,快拍照,这可是独家新闻。
   肖彻朦胧意识里感受着喧闹杂陈,也感受着人心的冷漠丑恶自私。
  
   四
   肖彻在医院只躺了半刻中就醒了,看看周身没有半点损伤,只是有点惊吓短暂的迷糊过去了,朦胧里还记得是有人救了他,对,是有人,否则自己不能从那么失神的状态里躲开近到身边的车子,肖彻摸着混沌的脑子,发现掌心握着一样东西,一个珊瑚珠的手链,手链?手链。舞台上黎颜的红珊瑚手链。肖彻看了又看,握了又握,站在病床前的窗子前,看夜幕笼罩下的城市。用嘴亲吻着红珊瑚,戴着海洋的腥气和凉薄。
  
   五
   复赛开始了,台下的选手走了一个又一个,肖彻拿着笔写写画画,然后传递给其他三位评委,开始按红色通过绿色否定的按钮。
   黎颜?
   黎颜还是来了,肖彻浑身紧绷了神经,定定望着台下的女子,该死,她穿了紧身裤,还穿了过膝的长筒靴,她不知道她的腿已经大面积被划伤了吗?她不知道不能剧烈运动不能被包裹会发炎吗?肖彻手里的笔因为自己的情绪用力,断为两节。旁边的静美看着肖彻奇怪的举动,脸上醋意横生,一脸阴郁。
   静美说,你叫黎颜,请开始你演唱的曲目。
   丝毫不给黎颜说话和展示自己的机会,
   我可以坐着唱吗?黎颜祈求地看着上面三个评委。
   工作人员快拿凳子,不,椅子来,给这位歌手。
   肖彻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高了起来,有了慌乱,所有的工作人员台上台下的眼睛都齐齐地望向肖彻。
   黎颜坐下,肖彻问,还行吗?像个小孩等待一个大人夸奖你做的好的肯定似的。
   黎颜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那么还不快开始,下面还有别的选手,你以为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参加比赛吗?静美冷冷地说。
   我没有带伴奏的带,我想清唱一首家乡的民歌,阿妈说,这样的歌是唱给自己心爱的男子的,女孩子长成女人后,一辈子当唱一次这首歌,唱了这首歌,爱情的门就打开了,哪怕是一刻也是好的,从此进入凡尘,洗衣做饭做婆娘,就再也没有遗憾过。
   黎颜的歌带着地方的气息,像云珠落在玉盘,干干净净清清澈澈,把人内心褶皱里的堕情都引到阳光地一样,又好像很多个精灵在日光下舞蹈,随她声音里到达过山到达过川,山山川川又回到黎颜的眼睛里,一汪春水望无边呀。
   肖彻的手在兜里捻着那串红珊瑚,黎颜黎颜,你是什么样的女人,谜一样,谜一样,带着致命的诱惑。
   按照惯例,三个评委有两盏灯亮起就算通过,小严是自己多年的搭档,对音乐的感觉和欣赏程度自己确定他能给黎颜通过,黎颜的声音质地和对歌曲的理解绝对一流的,小严能通过,静美一向和自己一张床上谈音乐,谈到骨里肉里,自己要让黎颜通过,暗示一下就行了。
   果真小严赞叹黎颜的民歌水准绝对是民间小情歌的最好水平,果断地给了通行灯。轮到静美,肖彻了咳一下,静美冷眼斜了一下,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歌手或许因为坐着的原因,声音高度根本没有达到饱和度,低音又沉不下来,属于半罐子。我不通过。
   肖彻叹了口气,女人呀,真善妒。
   轮到自己了,肖彻觉得自己说不出来,撇除昨日的事,黎颜单凭声音条件是可以过的。手刚要按下去,黎颜举手示意要说话,肖彻很意外,难道黎颜怕自己摁绿灯否决吗?要为自己争取一下吗?大可不用,手明显的冲着红灯的位置过去。黎颜高声说,评委,我放弃晋级。
   所有看明白情况的人都呆住了,包括肖彻,
   我放弃晋级,静美老师说得对,今天我的状态不是很好,因为别的原因我不能长时间站着唱歌,坐着确实影响了我的演唱水准,提不起气来唱得更好,我想,音乐是纯粹的东西,骗不了人,爱音乐就更不想骗音乐,我退出,谢谢小严老师的厚爱。谢谢。
   黎颜起身离开椅子,可是因为起身的用力,腿上力道加重,额头上细细密密起了汗珠,咬紧牙眉毛纠结在一处,肖彻从座位上站起来,黎颜回过头微笑着说,其实,我只想唱这首小情歌,妈妈说,一辈子要唱一次,我一生唱了两次,是很幸福的事,然后拖着腿慢慢移动,
   肖彻从台上奔了下去,台上台下起了议论声!肖老师,节目还在录制呢,这可是现场直播,现场指导气急地提醒着肖彻。
   肖彻奔向台下,抱起黎颜奔向化妆间,把黎颜放在化妆台上,用手划走所有的瓶瓶罐罐,伸手去解黎颜的高筒靴,黎颜往旁边挪了一下,肖彻。黎颜喊了一声。
   听话,把鞋脱了,疯了是不是,腿明明受着伤,还要弄这么多东西勒着,这腿还要不要?医生不是让你住院的吗?还有!既然忍着这么大伤痛来了!为什么不让我帮你通过,你是个不合格的歌者你知不知道?肖彻边解开靴子的鞋带边说。靴子在他不断的愤怒中被剥开,卷起裤管,露出渗出血来的绷带,肖彻停止了连珠炮的语言,呆呆望着被血染透的绷带,
   黎颜说,肖彻,我不能让你帮我通过,如果静美通不过,我不想让你通过,肖彻疑惑地抬头望他,眼里写满为什么?
   你看今天的早报了吗,黎颜有些诺诺地说,上面都是你和我的报道,我不想让别人说你,说你徇私,对你不好的不能做。他们会说。
   肖彻半蹲在地上抚摸着黎颜殷红的伤口眼泪流了下来,黎颜用手摸着肖彻的头,傻姑娘。肖彻说。
   肖彻解下绷带,和工作人员借了医药箱简单处理了伤口,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黎颜离开了电视台。第二天全城的报纸大篇幅的报道音乐导师肖彻钟情女歌手,怜香惜玉抱得美人归。音乐浪子又遇新欢。
   肖彻拿着报纸搔着头,黎颜你看,你把杂家弄到风口浪尖了,你要负责。肖彻半撒娇的口吻,黎颜就红了脸。
   黎颜,肖彻伸出手把珊瑚手链戴在了黎颜手上,傻姑娘,不许做那样的傻事,做一次就够了,因这一次你让我伤筋伤骨的对你依恋起来。一想到你差点用命才碰撞出这样的感情,我又难过的要死,万一你死去了呢。仅是想到都觉得会难过,尔虞我诈的这个残酷世界,我都不记得有感动存在,你打败了我。
   黎颜就是笑,我没做什么,我来只是想唱我母亲的小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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