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
作者: 农村里的故事
时间: 2014-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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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吹刮着冬日的早晨,冷暖空气的相交,使得将要亮天的天空,向发狼烟一样,烟气刚刚的。那空气中布满了浓浓的雾气,满天的星星被雾气所笼罩,就连那银白色的月亮也慢
摘要: 汪德给了鸡鸭鹅一点吃的,他看着满院子的鸡鸭鹅都走净了,他嘴里嘟囔着:“你们这些死东西啊,光吃也不乐意长。这老天也够缺德的拉,你要冷就快点冷,要是能冻住了,我管你大小的那,这些死公鸡蛋子,公鸭还有这些大公鹅,统统的死了死了的,这一天得省多少苞米啊。不上冻啊,也说不上那天该你们那个倒霉,等我孙子回来也得杀你一个两个的,我孙子就乐意吃鸡大腿。”
暖风吹刮着冬日的早晨,冷暖空气的相交,使得将要亮天的天空,向发狼烟一样,烟气刚刚的。那空气中布满了浓浓的雾气,满天的星星被雾气所笼罩,就连那银白色的月亮也慢慢的眯了起来,银色变成了橘黄色,暗红色,一会儿的功夫,就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没到吃顿饭的时间,就和星星一样,全部的都躲了起来。山川被大雾所笼罩,小屯也眯在了雾气当中。光秃秃的树枝和那树底下地一片片的荒草,全身都慢慢的长起了白毛。远山一片寂静,小屯沉默在早晨的大雾里,一切显得是那么的清冷,萧条。雄鸡又叫了起来,小屯也随之喧嚣了起来,一家家的鸡叫,合起来像一个雄鸡的大合唱,鸡叫,响彻在大雾里小屯的上空。一处处的小狗在鸡的大合唱下,也随之兴奋起来,一声两声的汪汪沸咬,加入了雄鸡的大合唱里。小小的村庄都沉浸在早晨的晨雾里,随着鸡鸣狗咬,一家家的灯光相互的都亮了起来,开门声,说话声,相互打招呼的对白声,小孩子的哭叫声,伴随着鸡鸣狗叫,那真是此起彼伏啊。一座座隐藏在雾气里的房屋,烟囱里冒起了渺渺的炊烟,炊烟和雾气相溶在一起,分不清那是雾,那是烟……
已经六十一岁的汪德,懒懒地从炕上的被窝里爬起来。这个六口之家就剩下了他老哥一个了。空空的院子,空空的房屋。老婆陪孙女在县城里读高铁培训班,儿子和儿媳妇在乡里开超市,九岁的小孙子在他爹妈那里上小学。有时候一个星期能被他爹送回来一次,有时候几个星期也不回来。一个六口之家,就这样个忙各的,四分五裂。
汪德,别看他六十有一,身体蛮棒的,一点病没有,就是耳朵聋,不是一般的聋,平常人说话他根本就听不见。屯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耳朵聋,见面的时候想跟他打招呼,你就得使劲地大声喊。一般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慢慢的,他自己也就有了他自己的一套解闷的方法,那就是自己跟自己叨鬼话。
汪德慢慢地从被窝里爬起来,顺手抓过身边的棉袄,披在身上,扭过身子,从被窝里拽出双腿,伸右手在褥子底下摸出自己的一双袜子,屈起双腿,伸左脚,弓下腰,伸出双手,左手帮着右手把袜子套在左脚上,穿好。他又把袜装套在线裤的裤脚上,收回左脚,再伸右脚。两脚穿好了袜子,他把在被窝旁边的棉裤捞过来,双手撑开棉裤腰,又一次坐在那里弯下腰,抬起双腿,把两只脚伸进裤腰里,两脚找到各自的棉裤腿,坐直身子,双手拽住棉裤腰后拉,屁股随之厥起,双腿用力,腰身一挺,他双手拽着棉裤腰,站在了被窝旁边的炕上。他一边穿着衣服,嘴里叨咕着自己的鬼话:“妈的,看来今天又没死成,眼睛又睁开了。这外头是咋滴了,咋烟气刚刚的,又下树挂了。唉吆,这都啥时候了,还他妈的不上冻,屋外边不冷,这屋里啊,还他妈地凉飕飕的。一会儿起来得烧烧火墙了,别磨蹭了,下地烧火做饭吧。今天还得吃剩饭,前天屠意省事,他妈地闷了两碗米的米饭,这一下子整多了,够他妈地吃好几天了。今天烫点水饭吧,再煮一个咸鸭蛋,吃点咸菜,一顿就糊拢过去了……”
汪德叨叨咕咕地自己说着话,穿好了衣服,他把被褥往一块一团了,推到了炕里,下地烧火做饭。吃完了早饭,屋外边的鸡兵鸭將早就开始叫个不停了。幸亏他耳朵不好使,听不见。他收拾好了屋里的一切,走出房门,先打开了下屋门子,在一个麻袋里用瓢舀了一下苞米,倒在了鸡架门口,他又返回到屋里在水缸里舀了一盆子凉水,出来倒在一个不到一尺高的缸茬子里,这才打开鸡架门子。鸡架的门子一打开,呼啦的一声,六七十的鸡鸭鹅,一股脑的往外挤。只一会的功夫,满院子的鸡鸭鹅相互地嘎嘎地叫着,煽动着它们的翅膀,个个伸长脖子,相互像说话一样,满院子乱叫。那撒在鸡架门口的一瓢苞米,瞬间就被他们吃了个干干净净。鸡鸭鹅们都知道,这主人特抠,不会在有吃的了,一天的时间,只有晚上才能让你吃饱。走吧,别在这里受穷风了。
汪德给了鸡鸭鹅一点吃的,他看着满院子的鸡鸭鹅都走净了,他嘴里嘟囔着:“你们这些死东西啊,光吃也不乐意长。这老天也够缺德的拉,你要冷就快点冷,要是能冻住了,我管你大小的那,这些死公鸡蛋子,公鸭还有这些大公鹅,统统的死了死了的,这一天得省多少苞米啊。不上冻啊,也说不上那天该你们那个倒霉,等我孙子回来也得杀你一个两个的,我孙子就乐意吃鸡大腿。”
这汪德自己嘴里叨咕着,在鸡架的房门旁拿过来收鸡屎的大筐,另一只手拿过立在门旁的铁锹,钻进鸡架里,收拾起了鸡架里的粪便,满鸡架里的粪臭,让你张不开嘴,可汪德的嘴里还在叨咕着:“已经十多天没收拾了,还是小子上次回来的时候整的那,这些死东西,没喂你多少食吧,你这屎拉的可蛮快的,这才几天啊,又拉了这么多。唉吆!”桄榔一声,汪德手里的铁锹往前没触动,他唉吆了一声,用手里的铁锹慢慢地往外拔拉着,一把铁锤和一把钳子从鸡粪里被扒拉了出来。汪德一看,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说道:“这小兔崽子,(他儿子)把使完了的东西到处扔,跟他妈个丢蛋鸡是滴,屁眼子大、到处拉拉,使完了的东西,仍那儿就不管了,真是屁眼子大,把心都拉出去了。”
汪德收了一大筐的鸡屎,用两只手拽住大筐的两个耳朵,吭哧瘪肚的走出了鸡房子,向房后走去。他刚拐过房子的拐角,一眼就看到了柴火垛上的那帮小鸡了,几十个小鸡,都在自己家的柴火垛上,那整整齐齐的柴火垛,被鸡在上边刨的杨了翻天的。汪德一看这个气啊,他急忙呕噬呕噬地喊着,把端在手里的一筐粪倒在了障子跟前的粪堆上,从粪堆旁边的小道上抠下一块土卡啦(土块),急忙向柴火垛跑去。他跑到了柴火垛跟前,一扬手,把手里的土啦卡打向柴火垛上正在刨柴火的小鸡。手里的土啦卡出手了,他嘴里也骂了一声道:“这帮瘟死的东西,我让你们刨,我打死你们。”
嘿嘿,巧了,小鸡们看到了汪德来了,也听到了王德的喊声。汪德的到来,小鸡们都没有动,一个个的都伸直了脖子,伸长脑袋看着汪德的到来。一个土块从下边飞了上来,小鸡们一下就炸营了。呼的一声,从柴火垛上四散飞去。一个黄色的小母鸡也正在伸着脖子到处看那,突然从下边打上来的土拉块,正好打在了它的头上,随着汪德的一声叫骂,小母鸡应声从柴火垛上扑扑楞楞地就滚了下来。站在柴火垛下边的汪德一看、傻眼了,他嘴里嘟囔着说道:“我操,还真他妈的打上了,打个公鸡多好,白瞎了,还他妈的是个母鸡,还是个小母鸡儿。”汪德嘴里说着,他来到了小母鸡跟前,一猫腰伸右手抓住小母鸡的一只爪子,把已经不动了的小母鸡提在手里,他又在嘴里叨咕着:“我可告诉你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死了我也得给你一刀,趁热放放血,等一会我烧火墙的时候,烧一壶开水,把你秃噜了,等我孙子回来就省着杀了。”
汪德手里提着这只已经不动了的小土鸡,他刚走出了几步,手里的小鸡突然活过来了。小母鸡一下弯过脖子,狠狠的就是一嘴,而另一只爪子也很命的挠向了抓住自己另一只爪子的那只手。拎着小鸡的汪德,嗷的一声,松开了手。小鸡逃跑了,汪德的右手手背却被小母鸡挠了一条口子,叨掉了一块肉。汪德用左手赶紧捂住右手的伤口,嘴里又骂了一句说道:“你奶奶的,小鸡还他妈的会装死啊,这家伙把我挠的,好疼。”
汪德来到了粪堆前,用脚把粪筐踢到了一旁,用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背,嘶拉着嘴说道:“哎呦!不整了,敢叨或在说吧,(过一会儿)我先回屋烧烧炉子,热乎热乎再说,这死鸡可真他妈的很,都出血了,等赶明个杀你的时候,我的狠狠地割你两刀。”
自己叨叨咕咕汪德,呲牙咧嘴的走进院子,他想到苞米杨子堆(就是玉米芯)那里收点苞米杨子,可他突然想到,鸡架里边的门口那里触着一条麻袋(立着),那麻袋里装了满满的一袋子破烂,儿子说不要了,上回回来的时候,要用车把它拉走扔了。是自己没让扔,这会儿用他烧火墙,岂不是挺好。
麻袋被捞进了屋里,倒在了火墙根上。啊!这不是自己的衣服吗,还有帽子,鞋。汪德一看,嘴里又骂开了:“我x他妈的,这小兔崽子,这些衣服我还得穿那,这是什么败家子啊,一天就知道臭美,你趁啥啊(有钱的意思)啥都扔……”
汪德嘴里叨咕着,心痛地往外挑着那堆里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嘴里还不时地长叹着说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咳!世道变了,真他妈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