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亲(小说)
作者: 洛冰
时间: 2014-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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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娄仲雨第一次请了探亲假,他要带着自己的新娘回乡探父母去。仲雨办好了一切手续,兴致勃勃的回到家里,他想尽快的把喜讯告诉爱人余晓辉。仲雨打开房门叫了两声
摘要:七年了,娄仲雨第一次请了探亲假,他要带着自己的新娘回乡探父母去。仲雨办好了一切手续,兴致勃勃的回到家里,他想尽快的把喜讯告诉爱人余晓辉。仲雨打开房门叫了两声:“晓辉!晓辉!我回来了。”没有人应。仲雨进到屋子里把探亲本压在枕头底下,就去了厨房。晓辉还没有回来,他得赶紧把饭做好,晓辉早上吃不进东西,下班回来总是跟老虎似地找东西吃。
七年了,娄仲雨第一次请了探亲假,他要带着自己的新娘回乡探父母去。仲雨办好了一切手续,兴致勃勃的回到家里,他想尽快的把喜讯告诉爱人余晓辉。仲雨打开房门叫了两声:“晓辉!晓辉!我回来了。”没有人应。仲雨进到屋子里把探亲本压在枕头底下,就去了厨房。晓辉还没有回来,他得赶紧把饭做好,晓辉早上吃不进东西,下班回来总是跟老虎似地找东西吃。
这是郊区的一所农家院,是仲雨租来的。结婚时单位分了一间宿舍,才12平米,没有办法在里面做饭,仲雨就在郊区租了三间农舍。仲雨拾起老本行,在院子里种上了菜,所以,一年四季不出门也有吃不完的菜。深秋,院子里有梅豆,丝瓜什么的。仲雨摘了几个丝瓜和梅豆,洗好拿入厨房。淘了些米蒸上,然后把丝瓜切成滚刀块,把梅豆切成斜长条,在开水里淘好,各自放入盘子。用些红辣子、花椒、蒜瓣、盐、糖、酱油、味精,把梅豆炒好,再配些西红柿、鸡蛋把丝瓜炒出。等弄好这些晓辉就下班了,正好吃饭。
仲雨刚把饭摆在桌子上,就听到了晓辉的脚步声。晓辉闯进屋子,包一扔就扑向了饭桌,端着米饭大口小口地咽。仲雨说:“慢点,慢点,不要噎着。”然后把水杯递过去,晓辉接过水咕咚咕咚两口,抬起头出了口长气:“啊,饿死我了!”仲雨见怪不怪。一面将菜夹进晓辉的碗里,一面说:“手续都办好了,就等你了。”晓辉包了下嘴唇,斜了一眼仲雨:“我是什么时候走都行,随便。”于是俩人便决定坐次日凌晨5点的火车。
听说仲雨要回乡,朋友们都跑了过来。有同村的小墙和李新,有滑县的足道与索柱。晓辉不在家,到单位打招呼去了。仲雨把他们让进屋子,也不客气,只顾收拾自己的东西。都是一个矿的工友,又是同一个宿舍,大家都很熟,他们随便地坐下,看着仲雨忙活。
“怎么走?”看了半天,足道问。
“坐火车,汽车来回倒腾怕晓辉吃不消。”仲雨说。
“也行,现在是淡季,火车上人也不挤。”
正说着晓辉回来了。一进门就窘着鼻子嚷嚷:“这么大的烟味?”大家都看着她笑。
晓辉跟大家打过招呼,来到仲雨面前,看着床上的旅行袋,用手掂了掂:“哦,好重。”打开看看,说:“怎么把我的小棉衣也带上了?”足道说:“带上是对的,天说变就变,马上十月了,说下雪就下雪。”晓辉回头望着足道:“没有那么严重吧?”李新和小墙也应和着:“以防万一,带上不多。也不让嫂子你背,怕什么?”
凌晨,小墙和李新把仲雨他们送到火车站,等他们上了车才回去。晓辉被他们推上车就慌着去抢座位,仲雨背了个包很久才上去,把晓辉急得什么似的。安顿好后,仲雨把吃的递给晓辉。晓辉看着仲雨递过来的乡巴老鸡蛋、火腿肠、面包什么的摇了摇头。仲雨吃了些,然后把包收起放在顶厢上。晓辉用手来回扇着,仰头望着仲雨:“你在那儿折腾什么呢?弄出一股味。”仲雨问什么味?晓辉说是车厢里的皮革味。
火车开了一阵子,车厢里才安静下来。晓辉一直朝着窗外,视线像走马灯似的变幻,一会儿是村庄,一会儿是田野,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物。慢慢的天暗了下来,晓辉也看累了就转过身子。仲雨半倚着靠背在听收音机里放的流行歌曲,见晓辉转过头就说:“不看了?快上黄河桥了。”晓辉看了看对面的一男一女:“等到了叫我。”仲雨应了声。对座的一男一女好像比仲雨他们小些,男的像个虾米,女的倒像个没有骨头的虫子,从上了车就躺在那男子的怀里。晓辉看着她几乎全露的酥胸,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小皮衣的拉链。
车窗外越来越黑,草叶子上好像有水印,晓辉回过头对仲雨说:“好像下雨了。”仲雨看了看窗外:“到家不下就行。”晓辉笑着说:“我怎么跟我妈似的,出门就下雨。”车厢里呼啦啦一阵骚动,晓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紧张地拽着仲雨的衣袖。仲雨看了看说:“大概是黄河到了。”晓辉赶忙把目光投向窗外,还没有等她看清楚就过去了,真是看景不如听景,震撼古今中外的黄河就这样子。晓辉失望地把目光收回,不肖地对仲雨说:“这就是黄河啊?”仲雨看着没有尽兴的晓辉,摇摇头:“真是个孩子!”然后解释道:“黄河肯定是好!不然人们也不会赞美它。只不过看的角度不同,你看到了它不好的一面,就说它不好。”晓辉听了觉得也是,就点点头。
过了黄河就不一样了,越往南下越显得萧条。没有工业建筑,也没有一马平川的土地,疏松闲散的村庄座落在灰朦朦的土丘上,茅屋为秋风所破。晓辉不再看了,她随着火车的节奏,斜倚着仲雨的肩膀闭目养神。旅途是枯燥无味的,不像晓辉想象的那样新鲜,一天的火车坐下来,晓辉觉得浑身乏累,就盼着快些到达。仲雨一遍一遍地听着歌曲,高兴了就轻轻哼上几句,惹得对面的男女投来惊奇的目光。
下午,火车终于停在了N县的土地上,仲雨招呼晓辉下了车,然后就坐上了回村的公交。公交行驶在凸凹不平的泥路上,仲雨的心也跟着不平。七年了,家乡还是老样子,老味道。这段路,仲雨曾经无数次地走过,都没有觉得它亲切,可今天却觉得它亲切无比。仲雨不停的给晓辉指点,这是哪儿,那是哪儿,晓辉听着仲雨的介绍,对照着仲雨平时给他讲的那些,不再是云里雾里。到了村口,还有一段泥路,仲雨拐进路南的村子,一会儿,从里边开出了一辆拖拉机。晓辉站在车厢里面,车子行驶在泥泞的小道上,像一个醉汉,一路趔趄着到了家门口。
娄林至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晓辉下了车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仲雨把晓辉拽到父亲面前说:“这是爸!”晓辉随着叫了声爸。接着全家人都出来了,小妹最可爱,一个劲儿地笑。
母亲要去厨房做饭,晓辉指着桌子上的饭说:“这不是有饭吗?怎么还做?”母亲说:“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来,就胡乱地做些吃的。”晓辉问什么吃的,母亲说是芝麻叶杂面条,晓辉一听就乐了:“就吃这!不用做了。”母亲不好意思地说:“怎么能让你吃这些!”仲雨解释:“她就是吃个稀罕。”母亲赶忙给晓辉盛了一碗。晓辉端起碗,一股清香迎面扑来。晓辉好奇地朝碗里瞧了瞧,黑黑的菜叶白白的面条,很是清爽。小妹与小弟偎在她身边,似乎想看着她如何把这碗芝麻叶杂面条吃进去。晓辉轻轻地呡一口汤,感觉到一种很朴素的味道,也就是所谓的清淡。晓辉不敢吃芝麻叶,怕吃出不好的味道来,就先夹了根面条放进嘴里,面条有一股幽幽的豆香,口感纯厚。晓辉终于夹起了芝麻叶小心翼翼地咬了一点,轻轻地嚼了下,觉得不像老人们说的那样苦,便大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晓辉平时只吃一小碗饭,今天吃了还要,可惜没有了。
回到家就不见了仲雨的影子,一家人偎着晓辉闲话。晓辉看了看母亲,还真像仲雨说的那样透着精明。在晓辉的印象中,小妹是很懒的,七年过去大概一切都变了吧?看着眼前的小妹,晓辉觉得仲雨他们错怪了她,小妹并不是懒,她只是爱干净而不愿意做家务。小妹给人一种脱俗的感觉,像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不像小弟那样一般般。小妹口无遮拦的与晓辉交谈,并喜欢上了晓辉的衣服,晓辉就开心的与她换着穿,引的大家不停地笑。院子里不时的来人,冲着晓辉说着什么?晓辉听不太明白,母亲就替她答应。
晚上,一家人围在灶房做饺子,父亲擀着皮,大家争着捏,晓辉也捏了些。吃的时候,母亲一再说不好吃,肉放多了。馅子是仲雨按照晓辉的口味做的,把猪后腿肉剁碎,放入葱姜、调料,打入鸡蛋,少放些香菇什么的,再放些水顺时针搅拌。这样做出的饺子晓辉觉得好吃,可是仲雨家的人不爱吃,只有小妹说好。
吃过晚饭,仲雨带着晓辉来到了大哥家。伯雨与花芝迎了出来,晓辉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在屋子里来回看着,当晓辉看到隔壁满屋子的花生时,惊叫了出来:“哇!这么多啊?”嫂子说:“这还不算多,你没有看到那大家人口,才多呢!”几岁的小侄子从屋里跑了出来,晓辉赶忙把带来的桔子拿给他吃。大哥家很干净,有些像城市里的房子,粉刷过了的。大哥家人长得也很好看,就是农村的那种简单的美,不说气质的美。
从大哥家回来,母亲已经把铺搭好,就在正屋子(客厅)里,父母住隔壁。晓辉累着了,胡洗洗就倒在了床上,仲雨去到父母的房子里,看到父母已经睡下就退了回来,插上门也草草入睡。第二天,老早的仲雨就把晓辉叫醒,说是睡在当门不好看。晓辉伸了个懒腰,拿起被子头一个劲地说有味,仲雨慌得去捂她的嘴。母亲还是听到了,就拿着被子闻了闻:“哪有味?这是才洗的被子。”晓辉坚持说:“真的有一股味。”仲雨夺过被子叠着:“好了,好了,洗脸去吧!”
吃过早饭,晓辉就让仲雨带她去看河。仲雨找了个袋子,小弟找了个舀子,就出发了。穿过一片庄稼地,来到了河前。河不太宽,有几十米,河堤成45度角,离水面有几米高,河中心很深,两边较浅。晓辉站在堤上,仲雨和小弟绾着裤腿下了水,他们把手插入水里,一把一把地摸着。晓辉在堤上急得乱嚷嚷:“我也下了啊?”仲雨吓唬她:“有蚂蝗!”晓辉看了看河边的小船,脱下高跟鞋,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仲雨看到了赶忙跑过来,把她弄上小船。晓辉坐在小船上,学着歌星们唱:“小妹妹我坐船头……”仲雨就和着:“小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在岸上走……”河岸静无一人,小弟是他们唯一地听众。
玩了一上午,晓辉累坏了,吃了午饭就睡下。仲雨在隔壁与母亲闲聊,母亲压低声音说:“城里的人能干什么?玩都嫌累。”见仲雨不言语,又道:“还是我们农村的女孩子,能干!”仲雨看着母亲,分辨:“我就喜欢晓辉这样的,没那么多事。”听仲雨这样说,母亲问:“你还在生素娴的气?”仲雨摇摇头:“我是说与晓辉在一起没有压力。从小你就把我管得死死的,我不能再娶个媳妇再把我管得死死的。”母亲陷入了沉思。
晚上,仲雨把米贝炒出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晓辉吃了几个感觉有些腥就不再吃了,仲雨也站了起来,晓辉看着仲雨,仲雨说:“在家吧!早些休息,明天去县城玩去。”晓辉说:“我睡了一下午,睡不着了。”母亲看看外面,冲晓辉说:“黑灯瞎火地往哪窜,缩被子里暖和。”晓辉上到母亲的床上与她脚顶脚的缩在被子里,仲雨坐在床边,听母亲讲村子里的新鲜事。
吃过早饭,仲雨他们就向县城开去。到了县城,仲雨先带晓辉逛了商场,然后又带她到卖小吃的地方。转了一上午就买了几个毛蛋回来了,回到家母亲刚好炸了菜角,仲雨他们吃了起来。吃着菜角,仲雨不觉感叹:“好多年没有吃到妈炸的菜角了,明天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母亲说:“有了孩子带回来让我看看。”仲雨点点头。
娄林至起了个大早,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来到院子。他用压井把桶里的水打满,把牙膏挤在仲雨和晓辉的牙刷上,又把缸子盛满水。过了一会儿,仲雨和晓辉起来了,看到父亲做的一切对望了一眼。大哥来了,扛了一袋子花生,仲雨忙接了下来。收拾好一切,晓辉蹬上了来时乘坐的拖拉机,拖拉机顺着来时的路开了出去,没有带上那袋子花生,却带走了一家人地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