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爱

（一）
　　 “初恋结婚了，新娘不是我。明知结果早已注定，却仍是锥心的痛。”
　　 看到萧雨欣这条QQ签名时，李瑞心里说不出的喜悦。喜悦之余，李瑞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冬日的黄昏，那场没有对白的邂逅。
　　 两年前的一天，李瑞在老家楼东镇唯一的网吧里上网。傍晚时分，一个非常漂亮的陌生女孩推门而入。
　　 女孩身材高挑，眉清目秀，漂染过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一对晶莹剔透的耳针十分别致。她身着橘黄色高领毛衣，纯白色呢绒外套，看上去特别有气质，像明星一样。
　　 女孩进门的一瞬间，网吧里一阵骚动。男孩们相互打听，是否认得此美女，却都说不认得，看来不是本镇人。
　　 李瑞注意到女孩有些手足无措，想必是听到有人议论自己，怕遇到地痞流氓吧。李瑞当时想，如果有人骚扰她，他正好可以英雄救美。
　　 女孩是来上网的，就坐在李瑞旁边。李瑞一直偷偷观察她，只觉她目光清冷，神情淡漠，似有沉重的心事。李瑞没有刻意惊扰她，而她自始自终也没看李瑞一眼。
　　 一个小时后，女孩走了。李瑞在女孩用过的电脑上找到了她的QQ号。后来，他便加上了她。
　　 通过聊天，李瑞得知，女孩名叫萧雨欣。锦屏镇人，高三学生，之所以出现在楼东镇，是随未来婆婆一起走亲戚喝寿酒，主要是来给男方亲戚见见。按理说，这种场合，男朋友必须一起来，可萧雨欣男朋友却因为上班请不到假，便要萧雨欣独自跟他母亲来。
　　 萧雨欣说，她原本不答应，可男友一家人轮番游说，说此次见面非常重要，不能不去。后来，男友说下班后坐最后一班车赶到，她这才答应。
　　 萧雨欣独自应对七大姑八大姨的各种尖酸刻薄的问题，心情十分沉重，于是找理由跑了出来。她在陌生的镇上瞎逛了一个下午。期间，她一直在等男友，男友则一直在电话里安抚。到了傍晚，男友说没赶上车。萧雨欣气匆匆地跑到车站，却也没有回锦屏镇的车了。她伤心郁闷，又无处可去，便找到了网吧。她在网上与男友理论，男友劝她回到亲戚家，住一晚便回。她无可奈何，只好回到亲戚家。
　　 得知萧雨欣有男朋友，李瑞多少有些失望。又见萧雨欣这样听男朋友的话，这样重感情，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奈何佳人心有所属，而且都已见了家人和亲戚，想必是没机会了。
　　 春节过后，李瑞回到深圳。注意力转移后，李瑞没再找萧雨欣聊天，也没特意关注她。
　　 李瑞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深圳大姐夫的公司里做事。但他对工作并不上心，大姐也不怎么管他。他是个贪玩的公子哥，经常出入酒吧，交往过不少女孩，只是一直没让家里人知道。家中父母催李瑞带女友回家，可李瑞觉得，只有要准备结婚的女孩才能带回家。
　　 一说起带女友回家，李瑞脑海里便浮现出萧雨欣的影子，连他自己都不禁觉得好笑。他想，人家多半已经结婚了。
　　 这天，家里人又打电话来，问李瑞是否带女友回家过年。于是，他又想起了萧雨欣。当他不经意间翻出萧雨欣的QQ时，猛然看到她的签名，才知她与男友分了手。
　　 两年没联系了，李瑞不确定她是否还记得自己。
　　 “雨欣，在啊？还记得我吗？”李瑞心情有些激动。
　　 “记得啊，你是李瑞，好久不见。”
　　 “记性真好，很少见你上网，在忙什么呢？”
　　 “在学校，学校是封闭式管理，很少上网。”
　　 “你和你那男朋友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
　　 “分手一年多了，原因一时也说不清，他前几天结婚了。”
　　 “他结婚了，你很难过吧？”
　　 “呵呵。”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错过了花，你将收获雨，错过了他，你会遇见更好的人。”李瑞心中喜不自胜。
　　 “但愿吧，谢谢你。”
　　 “要放假了吧，你什么时候回家？”李瑞问。
　　 “就这几天，你呢？”
　　 “我每年都回家过年，也是这几天回去。对了，我舅舅家在锦屏镇，我每年都要去那玩几天，到时顺便去看看你。”李瑞迫不及待想见她。
　　 “好啊。”
　　 李瑞很自然地问到了萧雨欣的手机号，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一切美好的想象瞬间充盈着李瑞的脑海，李瑞的心快乐地飞了起来。
　　 李瑞二十六岁了，他也觉得是时候考虑成家立业了。可要成家立业，首先得找个靠谱的女朋友。萧雨欣美丽大方，样貌气质都很好，是他理想中的好女友，好老婆。虽说她谈过男朋友，可这年头，谁还没点过去呢。李瑞暗下决心，如果他和萧雨欣在一起，他绝对不再和别的女孩来往。并且，他一定会好好工作，绝不再贪玩任性。他会为她彻底改变，做个好男人。
　　
　　 （二）
　　 李瑞阳光帅气，酷酷的特招女孩喜欢。加之他对女孩向来温柔体贴，很会哄女孩开心，所以基本上都是女孩主动跟他好。然而，对于萧雨欣，李瑞不敢轻率，因为他认真了，他想娶她做老婆，而不是谈恋爱玩玩。
　　 李瑞归心似箭。这些天，他一直给萧雨欣发信息、通电话，所见所闻所感，时实报导。他刻意营造出一种很熟很亲切的氛围，然后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关心体贴，嘘寒问暖，让萧雨欣自然而然地习惯他的存在。
　　 萧雨欣发信息感叹说：“李瑞，我们都还没正式见面，怎么却感觉像认识了很久，很熟悉的朋友一样，真是奇怪。”
　　 “本来就认识很久了，只是当时你没注意到我，我们可不是网上随便添加的网友。认识你的确有些戏剧性，但我认为这就是缘分。你说呢？”
　　 不得不说，在追女孩方面，李瑞果然有一手。萧雨欣认可了他们之间是缘分，欣然接受了李瑞的各种关心和问候。可尽管如此，李瑞仍没有急于捅破友谊与爱情之间那层窗户纸，因为他怕失败，怕失去。他必须小心翼翼，确保万无一失。
　　 农历腊月二十七，李瑞到了锦屏镇的舅舅家。他约萧雨欣一起逛街，一起买菜到舅舅家做饭。萧雨欣答应了。
　　 街上置办年货的人熙熙攘攘，李瑞带着萧雨欣逛市场。
　　 萧雨欣比两年前更成熟漂亮了，她见到李瑞时，笑容灿烂如花，一点也没有尴尬或不自然。两人心照不宣，像是默认了彼此的关系。
　　 菜市场里，萧雨欣突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先前愉快的神情瞬间消失了。
　　 李瑞注意到，对面的男人看上去有些颓废，而他复杂的目光正好与萧雨欣相交。他们深情互望，一言不发。男人旁边有个女人，正与卖菜的人讨价还价。
　　 李瑞伸手拥住萧雨欣的肩，柔声说：“丫头，我们回去吧。”
　　 萧雨欣没有挣脱，而是十分顺从地随李瑞走了。
　　 “他就是我以前的男朋友。”萧雨欣有些伤感地说。
　　 “知道，看你的神情就知道了。老实说，那男人配不上你，没我高也没我帅。”李瑞有些醋意，也不怕她生气。
　　 萧雨欣倒没生气，只是淡淡地说：“是啊，他看上去颓废了好多。真没想到还能遇见他，真巧啊。我当时真的好想走上前去问他一声，你还好吗？可是我不能，他身边还有个她。唉，我们也只能这样擦肩而过了。”
　　 李瑞忍住不快，说：“他身边有她，你身边有我，我刚才的表现还可以吧？语欣，如果我是你男朋友，绝对不会让你伤心难过。”
　　 萧雨欣苦笑了一下，说：“有你没你都一样，我跟他早就没可能了。”
　　 “你们为什么分手？”李瑞忍不住问。
　　 “一方面我父母不同意，另一方面，我们感情也出了点问题。不说了，都过去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走吧，回家做饭去。”
　　 李瑞舅舅家只有两个小孩，一个老人在，其余人都有事出去了。
　　 李瑞和萧雨欣一起洗菜做饭，边做边聊天。李瑞唱粤语歌给萧雨欣听，唱的是《喜欢你》。萧雨欣说很好听，不过听不懂。李瑞知她是故意的，但也不多说。
　　 下午，李瑞送萧雨欣回家。见到萧雨欣爸妈时，李瑞自然地招呼问候，萧爸爸对李瑞居然十分客气友善。这令萧雨欣也十分意外。
　　 李瑞走后，萧雨欣问父亲：“爸，你怎么对李瑞这么客气，这可不像你啊！”
　　 萧爸爸说：“这小伙子不错，一表人才，懂礼数，比你以前那个男朋友强。你现在是时候交男朋友了，慢慢交往，这次我不反对。”
　　 萧雨欣受宠若惊，却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大年三十，烟花爆竹声震耳欲聋。放鞭炮、祭先祖、吃团年饭、看春晚、放烟花，李瑞无论在做什么，都会以短信的方式告诉萧雨欣。可是，他从来没有明确表白过自己的心意，就连想念、喜欢的词语都从来没有说过。因为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害怕失败。
　　 向来潇洒自信的李瑞，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虽然萧雨欣电话必接，短信必回，可李瑞还是有些担心，担心她还没完全放下过去那段感情。他怕一旦说破了，反而连朋友也做不成。
　　
　　 （三）
　　 李瑞约萧雨欣正月初五，一起去市里二姐家玩。二姐和二姐夫刚结婚不久，还没孩子。
　　 “李瑞，你觉得我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呢？”萧雨欣终于忍不住问。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句话，李瑞着实吓了一大跳。以什么样的身份？她的意思是想明确彼此的关系吗？李瑞十分忐忑地回复说：“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可以吗？”
　　 信息发出后，李瑞的心开始狂跳，他很紧张很不安。他完全猜不到她会怎么回答，是可以，还是不行？
　　 终于，有短信进来。李瑞调整了一下呼吸，打开一看。很简单的几个字：“我看行。”
　　 “真的？雨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李瑞不可思议地问。
　　 “真的，我愿意。”
　　 李瑞万万没有想到，萧雨欣竟回答得如此干脆。
　　 李瑞欣喜若狂。他想，原来之前的担心和害怕都是多余的，都是庸人自扰。
　　 这一夜，李瑞高兴得失眠了一整夜。他设想了很多很多和萧雨欣在一起的画面，他甚至想到了和她结婚生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李瑞在第一时间告诉了父母，说自己有女朋友了，并且会带女朋友去姐姐家玩几天。李瑞的父母非常高兴，并要求他去过姐姐家后，再带回家玩几天。李瑞高兴地答应了。
　　 初五这天，李瑞和萧雨欣坐了三个小时的客车，到了市里。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萧雨欣果然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女孩，温顺得如一只小绵羊，任由李瑞百般恩宠。李瑞牵她的手，吻她的额头，拥她入怀，让她靠着自己睡觉。在姐姐家，萧雨欣也是有礼有节，十分乖巧。
　　 李瑞事事想着萧雨欣，吃饭时给她夹菜，饭后给她切水果。晚上带她到小区散步，唱歌给她听，背着她在路奔跑。萧雨欣笑得很美，很甜。李瑞温柔地吻她，她没有闪躲，反而主动迎合，这倒让李瑞颇为惊讶。
　　 “雨欣，把你帐号给我一个吧。”李瑞拥着她说。
　　 萧雨欣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什么帐号？”
　　 李瑞笑笑，说：“傻丫头，银行帐号呀，以后你在学校继续读书，我负责给你生活费。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然后你和我一起去深圳，去我大姐夫的公司工作。雨欣，我爱你，真的爱你。我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孩这么认真，我想和你结婚，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会好好照顾你，呵护你，把你捧在手心里，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李瑞，你真好。可是我忘记带卡了，下次给你吧。”萧雨欣沉思片刻，又说：“李瑞，难道你不介意我曾经疯狂地爱过别人？我现在并没有完全放下，你应该知道的。”
　　 “傻丫头，谁没过去呢？不瞒你说，我以前也有过好几个女朋友，但都不怎么认真。大家都很随意，闹着玩似的。可是我对你，真的是很珍惜，很爱很爱那种。我保证，以后全心全意只对你一个人好。雨欣，你是一个纯真善良重感情的好姑娘。我爱你，所以理解你的过去，但是，我更珍惜你的现在和将来。我知道你还放不下他，但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该放下的就放下，该忘记的就忘记。把你的心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很幸福很幸福！”
　　 萧雨欣笑了，可笑着笑着就哭了。李瑞吻去她的眼泪，然后牵着她回家。
　　
　　 （四）
　　 清晨的阳光透过偌大的落地窗，爬上温暖的床，照在萧雨欣粉嫩粉嫩的脸上。她醒了。
　　 昨夜，萧雨欣和李瑞的姐姐睡一个房。李瑞则和姐夫睡一个房。今早，姐姐和姐夫有事出门了，家中只剩下李瑞和萧雨欣两人。
　　 萧雨欣刚醒来时，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仔细回想，才记起是和李瑞一起在市里的姐姐家。她努力回忆昨夜在小区公园里和李瑞说的那些话，还有他们接吻的情景。是在做梦吧！萧雨欣这样想着。
　　 忽然，房间门开了，李瑞穿着睡衣钻了进来。
　　 “快，好冷。”
　　 李瑞“嗖”地一下钻进了萧雨欣的被窝。萧雨欣本能地吓了一大跳，而她的表情却在一秒钟之内，由惊恐转为了淡定地微笑。
　　 萧雨欣左边脸颊上有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时特别美。李瑞为她这美丽的微笑着迷，而此时，这美丽的笑容却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距离感。他认真地俯视着她的脸，只见她嘴角保持着微笑的弧度，眼睛里却隐含着抗拒。
　　 李瑞轻轻地吻她的额头，眉毛。一开始，她的手没有任何动作。当他吻上她的唇时，她的手缓缓地拢上了他的肩。她这一小小的回应让他很兴奋，他吻的更用力了。但在一番激情拥吻之后，李瑞停了下来。他再次端详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