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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的不是她

作者: 幕阜凌霄 时间: 2014-11-10 阅读: 120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你信不信,我掐死你!”他面目狰狞,双眼喷火,张开手掌向我袭来。我惊恐地一缩脖子——醒了!  我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一脸的泪水,还没有缓过神来。我晃了晃头

“你信不信,我掐死你!”他面目狰狞,双眼喷火,张开手掌向我袭来。我惊恐地一缩脖子——醒了!
   我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一脸的泪水,还没有缓过神来。我晃了晃头,掀开被角,将双手伸出来,将还没有睡暖的双脚抻了抻,告诉自己,“只是个梦!”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而这时,闹铃响了,不得不从被子里将身体拖出来。五十多个学生在等着我去带着跑步呢。
   梳洗镜里映出我苍白的脸色,浮肿的双眼,每一个细胞都冒出憔悴的气味,一夜之间,似乎老了十年。
   我的眼泪又来了。
   我捧了凉水不停地洗,可泪腺像是拧开的水龙头,只顾汩汩地往外冒水。
   换了副茶色的眼镜带上,去了教室。
   学生们已经到齐了,正在读着书等着我。近几年来,我发觉很多学生做操不认真,达不到晨练的效果,于是从这学期一开学,我就要求他们晨跑,绕着田径跑道跑三圈。而且,我还许诺,每天陪着他们跑,当然,一方面,为了带动他们,另一方面,也给了自己一个晨练的机会。否则,从暖和的被窝里,从他温暖的臂弯里爬出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现在,我全身散了架似的提不起劲。于是,我郑重其事地找了个借口,“同学们,提醒大家一件事。昨天晚上,老师眼睛出毛病了,疼痛红肿,一夜都没睡好。大家今天不要太靠近我,以免传染。我今早也不陪你们跑步了,只在旁边看着。班长带大家跑。不要偷懒哦。”
   学生注意到了我带着茶色眼镜,相信了。
   将他们带到跑道上,我就在旁边看台的台阶上坐下了。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根本不知从哪个方向开始梳理;痛得像锥在刺,那么尖,那么锐,看不到伤口,只有痛楚。
   我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会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我不该追究吗?我该装聋作哑吗?现在,我该怎么办?
   那应该是七月中旬的事吧。
   我的手机欠费被单向停机了,我发现一个爸爸的未接电话,怕家里有什么事,于是问他的手机。
   “要我的手机干什么?”他问,竟然是一副警惕的神情!也许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吧,但是什么都逃不过心细如丝的我的眼睛。
   “我给爸爸回个电话,怕家里有事。”我解释道,但是心里有一丝莫名的委屈,“用一用你的电话还需要解释理由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我一说过再见,他就伸手过来接了回去。
   我知道自己是个有点多心的人,而自从他的初恋情人小敏通过七弯八拐的关系问到了他的电话号码联系上了他之后,我就更是神经过敏了。我没有见过小敏,但他描述中的小敏漂亮温柔贤惠能干,他们在一起时,就像是快乐的天使,如果不是她嫂子棒打鸳鸯……我很没有志气地,就被他的描述打败了,唯恐他们的恋情卷土重来。
   此刻,他对手机的如此防范,是有什么危险因素吗?
   第二次让我觉得不对劲的也是一个周末。我正在厨房洗菜切肉,他突然开门出去了,大约半个小时后,进来了,手上提着半斤青椒,说:“我去买辣椒了。”我很奇怪,冰箱蔬菜盒里青辣椒、红辣椒都有,连干辣椒都有,你去买之前也不看看家里有没有的么?
   一定是出门打电话了,我想。但是我没有说出口,孩子在家,我从来不当着孩子的面和他爸爸闹别扭。
   晚上,我一钻进了被窝,他就关了床头灯,向我伸过来他的手臂。他太了解我的脾气了,白天纵有多少的别扭,只要他的手臂还在向我伸过来,只要他还一如既往地将我圈在他的胸前,我便像温顺的小猫咪一样蜷缩着,在他让我迷醉的男人气息中安恬地入梦。但是,今晚——
   我把脸埋进了他的脖窝,右手将他的脸扶向我这边,问:“骏,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一个特别聊得来的女性朋友?”
   “你为什么这么问?”他以问代答。
   “我感觉。”我继续说,“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女人,我觉得男女之间有特别投缘的朋友是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的,但是你要让我知道,不要让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他说,还在我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小小的吻。
   这回答让我满意了,因为没有人真正希望自己的丈夫有红颜知己,那毕竟是铤而走险的事情。
   高兴了,我便在他的怀里不安分起来……照例是把自己弄得像刺了洞的气球,瘫软失型了,一宿好睡。
   接下来的日子水一般地淌过,没有什么波澜。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忙了。但是偶尔平静下来,我怎么都有点越来越不对劲的感觉。他在家呆的时间比以前更少了,而每每一进门就把手机关了,说是免得别人找他打麻将。而有一次,他出门不久,我有事拨打他的手机,竟然占线一个多小时!后来问他怎么回事,说是单位上的事情。我问她是不是和小敏在联系,他竟然发誓:“我要是和她在联系,出门让车撞死!”我吓得赶紧闭嘴了——我宁愿自己伤心死,也不愿他死啊!
   但是我心内的疑问还是无法消解:单位的事打一个多小时的电话?为什么不上班的时候去谈?
   而且,很多事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本来不修边幅的他,越来越讲究了,竟然主动要我去帮他买衣服;下班回来就洗换一新出门,而不是以前的睡前洗漱了;早晨爬起来去上卫生间都把手机带去开机……
   反正问也是问不到的,我查到了他这半年的通话记录。看到其中有一个号码,联系得异常频繁。每天至少三四次通话,三四条短信,通话时长很多都在半个小时以上甚至更长,有一天深夜,通话时间长到我一算竟然是八十多元的话费!我回忆起来,那个日期正是他出差的那一天!
   我的心剧烈地撞击着,几乎要从胸腔蹦出来,手脚僵冷,全身发抖。坐在公园里湖边的长椅上,我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人来车往的声音全是嗡嗡一片,绿树红花满眼全是混沌一团,什么都辨不清了。不!我现在不能回去!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安静!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了眼。看清了眼前的碧蓝的湖水,看到了湖底一大团一大团的棉絮一样的白云!我的思绪又进入魔怔了——如果我从这里走下去,会落到哪朵白云上呢?
   正发怔间,手机唱起来。
   “妈妈,你在哪呢?怎么还不回来?”
   “哦,宝贝,妈妈还在外面有点事呢。你去哥哥家里吃饭吧,晚上可以在那里住哦。”儿子求之不得,岂知妈妈在支开他呢?
   我进了一家营业厅,说帮人交费,报上号码,收费小姐问:“李瑛?还有余额120元。”
   “哦?对不起,号码记错了。”
   原来是她,怪不得这号码我好像见过。我将学生家长的联系方式都记在备课本上,因为我觉得学生一届一届地换,没有必要长期记着家长的号码。薇薇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随妈妈姓。
   回到家里,我打开电脑,玩连连看,每一盘都是丢分。
   终于,门开了。
   “我回来了。”
   “哦。”我的心又开始咚咚地打起鼓来,手脚又开始发冷。
   我关了电脑。进了卫生间,打开喷头,让热乎乎的水冲刷着我的身体,不再觉得发冷了,我的心跳也缓和了起来。
   我在他身边坐下来。
   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问:“你认识我班薇薇的妈妈李瑛?”
   “我怎么认识?”他又是反问。
   我懒得和他兜圈子了,直接问:“那你怎么每天和她打电话,发短信,有一天深夜还打了80多元钱?”
   他的脸色陡然大变!
   “该万死的!你竟然敢去查我的通话记录!”
   这时,我反而不慌张了。但是,我从来不知道怎么吵架。我只是说:“我曾经问你有没有一个投缘的朋友,你说没有,我只好去查了。”
   ……
   “老师,跑完三圈了。”班长一边跑着一边向我喊。
   “哦?”我醒过神来。“好,回教室读书去。”
   我跟在学生们的后面,往教室走去。
   “必须让李薇薇转班!”我狠狠地想,“我呕心沥血地教育着她的女儿,让她当英语课代表,把她做最优秀的苗子在培养,做母亲的竟然在我家后院放火!是可忍孰不可忍!”
   待学生们全部进了教室,我站在教室门口叫:“李薇薇,到我办公室来。”我并没有等她,径直先去了办公室。
   “老师,你叫我有事?”女孩很快就跑了进来,笑着问,还是扎着可爱的马尾辫,还是露着甜美的浅酒窝。
   “嗯。”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
   “是不是老师眼睛不舒服,今天的英语课让我带大家读新概念英语?”她自作主张地问,“老师,你放心吧,你上次布置我们自己预习,查词义,分析句型,我都已经准备了好几篇课文了,我能讲好的。”
   “是吗?”我勉强笑了笑。
   “要不我去把书拿来,让老师先检查我的预习有没有到位,,好吗?”
   “好吧。”我让她去了。
   很快,她回来了。
   但是,我说:“老师不检查了,相信你,你回去早读吧。”
   是的,我改变了主意!因为我突然明白过来,该走的不是她!这事前前后后与这个天真可爱的孩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呀!
   到底谁该离开?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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