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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飞的猫

作者: 蒋新磊 时间: 2014-11-06 阅读: 233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桐子再把那只小猫捡回来的时候,姐姐快下班了。她把它抱在床上,看着小猫咧着嘴叫唤,桐子说:“我养不了你,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她又

摘要:桐子再把那只小猫捡回来的时候,姐姐快下班了。她把它抱在床上,看着小猫的咧着嘴叫唤,桐子说:“我养不了你,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她又把小猫抱到了楼下。走回去时,小猫也跟在后面,朝着她喵喵地叫。她不忍心地看了小猫一眼,抱起来,亲了亲它的胡子说:“乖,你在楼下,我每天给你拿好吃的。”但是小猫不是很乖,它一只跟着桐子。桐子不忍心把楼道的门关上,把小猫拒之门外。 1.
   桐子再把那只小猫捡回来的时候,姐姐快下班了。她把它抱在床上,看着小猫咧着嘴叫唤,桐子说:“我养不了你,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她又把小猫抱到了楼下。走回去时,小猫也跟在后面,朝着她喵喵地叫。她不忍心地看了小猫一眼,抱起来,亲了亲它的胡子说:“乖,你在楼下,我每天给你拿好吃的。”但是小猫不是很乖,它一直跟着桐子。桐子不忍心把楼道的门关上,把小猫拒之门外。
   外面的雪还在下,桐子抱着小猫望着窗外。玻璃上哈了好多水汽,桐子擦了去,外面的世界看得清晰起来,几个行人匆匆地走过,一辆车停在了楼下面。
   姐姐还没有下班,姐夫是夜班。
   昨晚姐夫说:“啥时候咱也买辆?”
   姐姐播着遥控器说:“就你这俩钱,还买车?先把这房子的贷款还上再说。”
   姐夫就不说话了,他走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将桐子的心冲乱了。
   桐子觉得姐夫特委屈,她就说:“姐夫很辛苦的,姐姐不要这样说他。”
   姐姐还在拨弄着遥控器,没有说话,等姐夫披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姐姐给他冲了一杯牛奶,也给桐子冲了一杯,说:“桐子,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人才市场。”
   桐子不喜欢夜晚,她一个人睡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软软的,总是失眠。这是一张新床,是姐姐和姐夫结婚用的。后来桐子来了,就让给了桐子,他们睡到了南边向阳的一个房间。她常常听到姐姐和姐夫的房间了床吱吱的声音,在夜晚也会听到姐姐的声音。桐子不是小孩了,她知道这是什么声音。桐子的心里酸酸的,还有点吃姐姐的醋。那种嫉妒的感觉一闪而过,好像天空的鸽子的哨声,突然来临而渐渐远去。她已经习惯了,在寂静的夜晚,这座陌生的城市。
   小猫咪喵地叫着,可怜巴巴地蹭着桐子的手,痒痒的,把桐子从回想中拉到了现实。小猫的舌头很粗糙,舔在手上很不舒服。桐子说:“你别舔了,一会儿姐姐回来,我还要把你送到雪窝里。”
   姐姐心眼不坏,但是她不喜欢猫。不是不喜欢,是她对猫过敏。一和小猫接触,就会呼吸急促,身上起一些小红点。桐子害怕姐姐那种样子,第一次见到那种情形时,桐子吓坏了,给姐夫打了电话,姐夫就把姐姐送去了医院,120急救车拉走的。医生说:“这位病人对猫过敏,以后不让她接触猫。”桐子只知道姨妈家从不养猫,却不知道姐姐怕猫。桐子就再也不把小猫放到家里来了。但是桐子和这只小猫是有感情的,桐子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时,见到的就是小猫。那时候,桐子下了火车,完全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她望着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所措,她只有原地不动的等着姐夫来找自己。但是车站的人都走光了,桐子还是没有看到姐夫的影子。就是这个时候小猫出现了,它蹭着桐子的鞋子,喵喵地叫着。桐子把它抱起来,说:“你也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小猫不说话,拿胡子蹭着桐子。桐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小猫的。
   姐夫说过:“桐子,不要带小猫回去。”但是她不肯,姐夫就只好带着小猫了。
   桐子后来想,估计姐夫看自己无依无靠的太可怜了,才允许她把小猫带回去的。姐姐去了医院,桐子只好把小猫放在了楼下。楼下有个垃圾桶,桐子在那里给它做了个小窝,让他在那里待着,每天给它送一些吃的。
   桐子那次对姐姐说:“它和我一样,是个无家可归的的孩子。”
   姐姐说:“傻丫头,你怎么能无家可归呢,还有姐姐呢。”
   桐子哭了,姐姐也哭了。
   桐子想着这些,竟然睡着了,小猫也睡着了。
   桐子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桐子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猫,和其他的小猫在猫妈妈的肚子上抢奶喝,她很瘦弱,抢不到奶水,就喵喵地叫着。猫妈妈把其他的小猫调走,给她奶水喝。
  
   2.
   姐姐做好饭的时候,把桐子喊醒了。桐子没想到自己睡着了,她喊了一声:“坏了!”去抱怀里的猫,没有看到它跑到哪儿去了。桐子很害怕姐姐看到猫犯了过敏的毛病,他看到姐姐端着一碗鸡蛋面朝着她笑,说:“你在找什么呢,看着你睡得正香,就没喊醒你,吃了再睡吧,小心着凉。”
   桐子不敢说把小猫抱上楼来了的事情,但是她找不到小猫了很着急,不知道小猫跑哪儿去了,会不会一下子窜出来跑到姐姐的怀里,那就糟糕了。她吃起饭来就心不在焉了。
   姐姐说:“干嘛呢?”
   桐子没有说话。
   姐姐问:“今天找的工作怎么样了?”
   桐子心里想着猫,就说:“找不到了。”
   姐姐收拾着碗筷说:“怎么能找不到呢,有合适的工作先干着,以后姐夫给你想办法。”
   桐子说:“姐夫不回来了?”
   姐姐点点了头说:“今晚跟我睡吧。”
   桐子跟姐姐睡。姐姐的身子很大,把桐子搂了起来,暖暖的。桐子感觉来到这座城市以后,从没有感觉到这么暖和过。桐子说:“真暖活。”
   桐子还是睡不着,身子下面的床不是自己睡的那一张,是姐姐和姐夫睡的。她仿佛闻到了姐夫的味道,那个穿着警服一脸帅气的笑的样子。但是有些奇怪,桐子不敢在姐夫面前大声说话,甚至连看一眼他也不敢。
   桐子说:“姐夫现在在干嘛?”
   姐姐说:“巡逻吧。”
   对呀,巡逻,维护这个城市夜晚的治安。
   桐子说:“他晚上不睡觉不困吗?”
   姐姐说:“习惯就好了。”
   桐子本来想继续问的,感觉总问下去不好,她使劲地往姐姐的怀里钻了钻,将身子都缩在了姐姐的怀里。
   姐姐紧紧地楼起桐子来,说:“想妈妈了?”
   桐子本来是没想妈妈的,只是害怕姐姐知道她心里的小秘密,可是姐姐说出来了,桐子就想起了妈妈来。
   妈妈在一个夜晚告诉桐子,说:“等你毕业了去姐姐的城市找工作,在那里找个婆家,以后我去看海也就方便了,我还没见过大海呢。”
   桐子说:“我不嫁人,我要陪着妈妈一辈子。”
   妈妈说:“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但是桐子毕业的时候,妈妈去世了,桐子一个人跑到了这座城市。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她只认识姐姐和姐夫,还有那只半路捡回来的小猫。桐子紧紧抱着姐姐,说:“你抱着我。”
   姐姐抱着她,说:“我抱着呢。”
   桐子说:“我听到小猫咪的声音了。”
   姐姐楞了一下,被桐子跳跃性的思维愣住。她不知道桐子的心里装着那只小猫。她看到桐子穿着睡衣就跑出了卧室,跑到了自己的房间。
   桐子指着楼下说:“看,小猫。”
   姐姐确实看到那只小猫在路灯底下仰着脖子朝着楼上喵喵地叫。
   路灯下铺满了雪,白花花的有些耀眼。小猫在一片白色里很明显。桐子小孩子一样朝着姐姐笑着。桐子床头的表响了一下,报时说,凌晨十一点。
   “凌晨十一点。”姐姐重复了一句,她想,凌晨十一点,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在和他们对话。或者说和这栋楼在对话吧。姐姐仿佛听到了小猫喵喵的叫声,在这座城市的深夜这么明显和清脆。它叫给桐子听,叫给姐姐听,还是叫给这座城市听?
   姐姐说:“这么冷的天,把它抱上来吧。”
   桐子摇了摇头,说:“不,我不想让姐姐生病。”
   桐子说的很真诚,姐姐却睡不着了,她总是浮现出那只猫仰着脸叫唤的清静。她抚摸着桐子的头发说:“你说我为什么就不能接纳一只猫呢?”
   桐子下笑了,说:“姐姐的身体不好。”
   小猫的叫声仿佛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持续了一整夜。
  
   3.
   姐夫休班,正好是周五,有个人才招聘会。晚上他和姐姐在桐子的屋子里待到两点多。姐夫为桐子精心设计了一份漂亮的简历。粉红色的,仿佛带着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
   桐子看着姐夫低着头设计着图案,一边抬起头来问她一些问题,征求她的一些建议。桐子幸福极了。姐姐和姐夫刚认识时是不是也是这样?他们一起找工作,然后姐夫给姐姐做简历。如果自己是姐姐就好了。她立刻就后悔自己刚刚奢侈的东西,在心里说:“胡思乱想什么呢?”
   桐子听到姐夫说:“想什么呢?你的照片呢?”
   桐子找出来几张一寸的照片给了姐夫。她看到姐夫用小剪刀灵巧地剪着照片,转了一圈,她的一张一寸照片就被姐夫剪了下来,端端正正地贴在了简历上。
   姐夫拿起简历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说:“不错。”
   桐子夺过来说:“不给你看。”放在了抽屉里。
   姐夫婆婆妈妈地给桐子讲一些面试的注意事情,讲了很多,讲得桐子都睡着了才摇头离开了。在第二天去人才市场的路上,姐夫还唠叨个没完。桐子打断他的话说:“都别说了,婆婆妈妈的。”
   姐夫笑了笑,就不说了。
   招聘会上的人很多,工作也很多,但是没有合适的,不是桐子相不中人家,就是人家相不中她。转了一上午,腿肚子都打转了。桐子有些失望,坐在招聘大厅的门口哭了起来,说:“我怎么这么没有用,连个工作都找不到,毕业都半年了。”
   这些话说了很多遍了,每当从招聘会出来或者回家时,桐子都会说上几句。她这个时候不是平常那个柔弱的简单的小女孩了,她的额头皱起来,牢骚的话也多起来,回家后会抱着姐姐哭,或者在楼下抱着小猫哭一下午。每周人才市场两次交流大会,桐子就哭两个下午。
   姐夫说:“我们到海边走走吧。”
   桐子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去海边坐一天,有时候也抱着小猫,让海风吹着。忘了所有的事情,妈妈的去世,自己的工作,桐子在这座城市里焦头烂额。有时候她会想,和自己的恋人坐在海边看海鸥,一起去沙滩上挽着裤腿捡贝壳,该是多么值得回忆的美好清静。她时常往着那些沙滩上散步和嘻嘻的情侣,有些羡慕。
   桐子想把姐夫想象成那个不断浮现在梦境中的男孩子,在沙滩上实现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的愿望。可那不是的,桐子想,这是我的和姐夫,是陪在我身边把我当作小丫头的姐夫。
   冬天的海风很凉,吹在脸上,桐子哆嗦了一下。姐夫把衣服给她披上,像俗套的爱情电影里一样,姐夫给她披上了衣服,但是她很温馨。
   也许别人的眼里我们就是情侣呢,桐子高兴地想着,看着迎面走过的情侣,她偷偷地笑了起来。
   姐夫给她讲道理,关于人生的,关于理想的。她感觉有点不合时宜,这么浪漫的事情,姐夫就开始唠叨开了。桐子想,做了特警的姐夫还这样唠叨,真是受不了。但是她心里甜丝丝的,说不出来的幸福。桐子希望一直这样走下去,有海风有海鸥有海浪有海滩有海船,有她在这座城市里想要的一切。
   姐夫突然停止了唠叨,看着她说:“你是不是没在听我说话?”
   桐子说:“我一直在听。”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猫?”
   桐子说:“我没有喜欢,我只是觉得它可怜,我们同命相连。”
   “怎么会同命相连呢?”
   “我们都是没有妈的孩子。”
   姐夫把桐子抱了起来,桐子的头正好在姐夫的肩膀上。她感觉被抱得生疼,但暖暖的,甜甜的。她隐约听到姐夫说:“桐子,你不要伤心,还有我们,妈妈没了,还有爸爸,还有我和你姐姐,还有姨妈,你怎么会跟那只小猫似的呢?你这样说姐姐和我会伤心的。”
   桐子挣脱开姐夫,跑得很远,倒退在沙滩上说:“我就是一只流浪的小猫,我没有妈妈,我没有家。”她的头发让海水和泪水浸湿了,粘在脸颊上,让海风吹着,一半飘着,一半黏贴在脸上。
   姐夫追上她,把桐子紧紧抱起来说:“别想这么多了。你不是一只流浪的小猫,你是我的好妹妹。”
  
   4.
   姐夫要去新疆待上半年,具体做什么,单位要求保密,姐姐也不知道他要去新疆做什么。临走的前提晚上,姐夫给桐子做好了几份不同的简历。
   姐夫说:“一周两场招聘会,半年是24周,我做了五十张简历。”
   姐夫又说:“用不来这么多,你就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了。”
   桐子和姐姐把姐夫送到了机场,她们站在冰冷的风里,看到了承载姐夫的飞机划过了跑道,飞上了蓝天。桐子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失去了什么似的。她偎依在姐姐的怀里走出了机场。
   外面的风很大,桐子感觉要吹透了,幸好姐姐抱着她。
   姐姐说:“一会去招聘会吧,我陪着你。”
   桐子说:“我忘了给小猫喂食了,先回去喂了小猫再去吧,我不放心它一个人在家。”
   姐姐同意了,回去的时候,姐姐做了猫食去喂小猫。她看着小猫吃饱了自己在舔着爪子洗脸,就把它抱了起来,姐姐说:“可怜的小猫,冻坏了。”
   姐姐想像桐子一样抱着小猫,用脸去蹭小猫的胡子。小猫喵喵地叫着,用舌头舔姐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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