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歌声 ——幸福去哪里了

摘要：一个多灾多难的女人，把歌声当作快乐的力量，追求幸福。 “妮儿，出人命了，快去看看吧，”妮儿正在午睡时，忽然听到隔壁兰兰的呼喊声，吓得她忽的起床，拖鞋都忘了穿，光着脚，急急忙忙跑到屋外。
　　 只见兰兰站在屋外喊话，看到妮儿说：“快去看看吧，失踪的秋梅被人杀了。”“啊？怎么可能？前天我还和她说话的。”
　　 “真的，村里人都去看了，刚才我手里干着活没去成。我知道你这两天在家，才喊你去，你爸妈都去了，咱们也去看看吧。”
　　 “哦。”尽管妮儿满腹狐疑，但还是跟着兰兰出了门。
　　 当两人来到事发之地，村里人几乎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这里是离妮儿村子十来里的小水沟旁。妮儿村虽地势偏僻，环境却幽静怡人，尤其四周小桥流水，更衬托出乡村淳朴的气息。
　　 妮儿看到父亲抱着孩子，站在路边观看。其实这个村是妮儿的娘家，因为孩子刚满周岁，妮儿不能上班，所以只能常常带着孩子回娘家。刚才正好趁父亲抱着孩子出去玩，自己睡会午觉，没想到刚睡着，被兰兰的喊声惊醒。妮儿问父亲：“爸，怎回事？前天我还和她说话的，怎么就......”
　　 妮儿话音未落，已有些哽咽。平时妮儿和秋梅挺聊得来的，尤其妮儿喜欢听秋梅唱歌，她的歌声清脆悦耳。虽然她只会唱过去那些老歌，但在那偏僻的小山村，对于妮儿来说也只有那么一点乐趣了。
　　 父亲也茫然的摇摇头说：“不知道，昨天好像还看到她的，怎么今天就这样了，唉！”
　　 村里人都议论纷纷，却似乎又都茫然不知。因为这村离镇挺远的，过了大概半小时，警察才姗姗而来。警察环视了四周，劝说着围观的人群散开，说怕破坏了现场。然后又问谁先发现人的。
　　 “我，是我。”一个打渔的人自告奋勇的说。
　　 原来这个打渔人，每隔七、八天的下午时间，都来这个小桥洞下面的水沟，放竹楼钩长鱼，第二天早晨再来取，然后再拿到镇上去卖。今天他像往常一样下水沟，刚准备放竹楼，感觉水下有东西，开始他没注意，还以为是石头，一摸是软绵绵的东西，他还没在意，以为是谁扔的旧麻袋呢。
　　 可东西不挪开，他的竹楼便不好放，于是他用手拽了拽，突然好像是个人浮出来，把他吓得东西一扔，连滚带爬地爬上了岸，定定神仔细看，妈呀，真是个人，而且从穿着上看是个年轻的女人。
　　 这回吓得他喊起来：“出人命了，快，快来人呀，”
　　 周围有些村里人在周边地里干农活，闻讯都赶过来。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村里的老老少少都赶了过来。
　　 “人在哪里？”警察问打渔人。
　　 打渔人似乎惊魂未定，战战兢兢指了指桥洞下面。几个警察用事先准备好的长钩，把人钩到沟边上。这条沟其实不深，桥洞也不宽，加上打渔人拽了拽，差不多已经浮到沟边了，所以很容易就捞上来了。
　　 村里人再仔细看，真是秋梅，虽然在沟里就看出好像是她，但不确定，现在终于确定了。突然人群中传来哭喊声，妮儿回头看，原来是秋梅的婆婆在哭，妮儿鼻子也莫名的酸了起来。警察们对周围的群众简单的了解一些情况，就把秋梅拖上车说回去做尸检。尽管秋梅的公婆很不情愿，但为了查明真相，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人拖走。
　　 妮儿认识秋梅，是因为有一次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妮儿初中毕业，虽拿到高中毕业证书，但因家景贫寒，只能放弃学业。来到邻镇一家丝绸厂工作，那家丝绸厂在当时很红火，工人们都上三班倒。一般妮儿上夜班都是住宿舍，只有早班才会回家。有时怕骑车也懒得回家，因为厂离家确实有点远。
　　 那天，妮儿上早班，三点多钟下的班，和同事在镇上逛了会街才回家。因离家远，而且那时只有自行车，因此妮儿快到家时，天逐渐黑了下来。妮儿心里突然有些害怕，因为虽然快到家，但家与邻村之间有一段空旷之地，就是秋梅出事那个桥洞，谁走那里都觉得阴森恐怖。还常听说邻村有个傻子，经常天黑出来吓唬人，尤其更喜欢吓女孩子，因此妮儿村里女孩天黑都不敢出来了。
　　 妮儿也是边提心吊胆的骑车，边埋怨自己不该贪玩，或者干脆不回家，住宿也行。可快到家门口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刚走过桥洞，突然不知何时窜出一个人来，嘻嘻哈哈的拦住妮儿的自行车，呲牙咧嘴的笑：“妹妹，你上哪儿去呀？”
　　 妮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好，遇上傻子了。其实这条路上来回偶尔碰见过傻子，尽管他也是这样嘻皮笑脸，拦住妮儿的车。但毕竟是白天，妮儿眼睛一瞪，用力用车推他一下，他就嘿嘿傻笑走开了。
　　 可现在天快黑了，路上空无一人。妮儿很紧张，像往常一样眼睛瞪着傻子，用自行车用力推他。以往他都会让，但今天傻子不知怎么了？不但不让，还伸手抓住车头，嘴里叽叽歪歪的不知说什么。
　　 吓得妮儿赶忙扔了自行车，尖叫起来：“你想干嘛？走开。”
　　 傻子似乎没听见，继续抓着车，呲牙傻笑。妮儿又怕又急，想跑，可腿都软了，眼泪哗的流下来。声音有些微颤，撕心裂肺，跺脚哭喊：“你到底想干嘛？走开。”
　　 尽管妮儿快喊破嗓子了，这个地方离村庄不远，但此时正是村里人忙着做晚饭的时刻，一般情况是听不到声音。而此时的傻子不仅没放手，身子还往前凑。妮儿吓得准备往回跑。
　　 “呆柱儿，你在干嘛？又欺负女孩子吗？等会回家，小心我告诉你爸。”正在此时，突然传来个年轻女人的训斥声。妮儿寻声望去，只见从后面走上来一个年轻女人。
　　 说来也怪傻子似乎很听这个女人的话，听完之后，傻子竟然松开手，让开道，站在路边，口中却念念有词，“梅梅下班了，哦，梅梅下班了。”
　　 年轻女人走到妮儿面前说：“别怕，他是我家邻居，没有恶意就是喜欢吓唬人。”
　　 “哦，”妮儿听后心稍微放松些，急忙推起车往家赶。
　　 “慢点走，等我，我和你同路。”
　　 “啊？我怎么不认识你？”妮儿疑惑的问。
　　 “我刚结婚几个月，你上下班总从我家门前过，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
　　 “哦，我知道了。”妮儿想想前几个月，某某家儿子是结婚的。但因为她在外镇上班，很少回家，所以村里的新媳妇，自己不怎么认识。
　　 年轻女人说完这些，对傻子说：“呆柱儿，你快回家吧，要不你爸又要打你了”。傻子听了她的话，居然真的回家了。
　　 妮儿觉得奇怪问年轻女人：“他怎么那么听你话？”
　　 “因为我们是邻居，在家常有东西给他吃，有时还带他到田里一起干活，一起玩，所以不怕他。而且你以后遇到他，只要说回家告诉他爸爸，他就不敢惹你了。”
　　 “啊？为啥？”
　　 “因为他总闯祸，他爸爸每次都狠狠的揍他，他怕他爸爸，所以只要提到他爸爸，他很快就乖乖的听话了。”
　　 “哦，原来如此。”妮儿明白了，也记住了。心想如果下次再遇到他，会照这方法去做。不知不觉俩人走到村口，年轻女人说：“我到家了，你也回去吧。”
　　 妮儿知道她的家，因为妮儿村住户不多，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所以她都清楚。其实两家就隔一条河，妮儿在河的北面，年轻女人家在河的南面。
　　 妮儿到家时，父母差不多吃过了。母亲看她这么晚回来，有些担心的说：“妮儿，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女孩家晚上别乱跑。”
　　 “哦，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下次别这样了，今天没遇到傻子吧？”
　　 “遇到了。”
　　 “啊？”母亲吓一跳，赶忙放下手里活，惊愕看着妮儿。
　　 “没事，被我吓跑了。”妮儿调皮故意逗母亲，因为她还不知那个女人姓名，而且她不想让母亲担心自己，下次回来再遇到傻子怎么办。
　　 母亲听了虽疑惑，但看妮儿没有惊慌之色，便信了，可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妮儿，以后下班迟就别回家了。妮儿边吃边应允。
　　 第二天凌晨，妮儿因为转夜班，所以白天在家。她出来散步时，走到年轻女人家门口，有意识的看着院内，寻找年轻女人的身影。
　　 “妮儿，怎么今天休息吗？”忽悠背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妮儿回头一看，正是昨晚那个帮自己解围的年轻女人。只见她端着一盘衣服快步迎着妮儿。
　　 “妮儿，进来坐会。”年轻女人热情的招呼着妮儿。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昨天我把事情跟老公说了，老公告诉我的。”
　　 “哦，”妮儿边应着，边随着女人进了这家院门。
　　 妮儿了解这家情况，知道这户人家有两个儿子，但因为家境贫寒一直未娶到媳妇，最近两年兄弟俩人去外地打工，赚了点钱。老大从外面带回来个女人，老二老实本份，不过经他父母多方求人，终于在邻村娶到一个媳妇。
　　 据说这家也是家境贫寒，从小没有父亲，母亲常年有病。虽有个哥哥，却也未曾娶妻。这家之所以同意嫁姑娘，听说要了不少彩礼钱，加上老二确实本份可靠，仪表也不错，姑娘一见就同意了。而且这家哥哥，也希望把妹妹早点嫁出去，得点彩礼钱，自己好娶媳妇。二十几年前，在那偏僻的小山村，女孩想改变自己命运，真的很难很难，一切以家为重。
　　 “我叫秋梅。”年轻女人的自我介绍，打断妮儿的沉思。
　　 “昨晚谢谢你。”妮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我正好下班路过。”
　　 “上班？你在哪里上班？”
　　 “我在我娘家村上做毛笔刷，就是西边那个村，知道不？”
　　 “知道，我每天下班都从那里经过。”毛笔刷妮儿也知道，她们这左邻右村都做这个，本村也有两家做这行。妮儿村的女孩大部分都学这手艺，许多女孩也就嫁到左村右邻。妮儿之所以没有选择做这行，是因为舅舅在邻镇的缘故。
　　 邻镇靠近市区，交通发达，属于比较繁华的乡镇。因为舅舅希望妮儿能走出这个偏僻的小山村。舅舅总觉他这妹妹（妮儿的母亲）嫁到这太委屈，既偏僻又贫穷落后，所以他不想自己的外甥女，重演他妹妹轨迹。因此舅舅想方设法求人给妮儿在邻镇，找了个这份好工作，而且这个厂在当时真的很红，舅舅托了很多关系才进去的。
　　 “妮儿，其实昨晚那个呆柱儿，以前不傻，”秋梅边说，边晾衣服，“他还是高中生呢，因为没有考上大学，变得有点痴痴呆呆的。他曾告诉过我，想考一座好大学，离开这个偏僻村庄，好好到大城市闯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没有想到希望落空了，所以他变得消沉，不爱说话。”
　　 秋梅做事说话都很麻利，一看便知道是直性格。而且看得出她性格活泼，爱说爱笑，还不时哼着小曲。一会儿秋梅衣服就晾好了，然后，她去厨房端碗稀饭，坐在板凳上边吃边说。
　　 “你今天不上班吗？”妮儿看她不慌不忙的样子，忍不住问。
　　 “没事，邻居家开的加工厂，只有几个人，迟点晚点没事。”秋梅笑笑说。“那个呆柱儿后来还娶了老婆，但老婆嫌他不爱说话，还动不动把高中的书翻来翻去，时哭时笑的，他老婆受不了这怪脾气，跟别人跑了。从此以后他变得更沉默寡言，随着年龄增长，他越变越傻了，而且看到女孩子就傻笑，拦住不让走，可能是受他老婆刺激。”
　　 妮儿听了心里酸酸的，想想自己考上了，也没能去上学，觉得那傻子也挺可怜的。
　　 “我要上班了，妮儿，你干嘛？”秋梅吃完，笑呵呵看着妮儿，
　　 妮儿笑笑说：“我回去休息会，准备上小夜班。”目送秋梅远去的身影，妮儿觉得自己很喜欢秋梅的性格，爽朗活泼，整天开开心心的，其实她的家境和自己差不多，而且现在的婆家条件也不富裕。可她似乎无忧无虑，任劳任怨，再困难也难不倒她。不像自己因为家境贫寒，总感觉自卑，性格变得孤僻，不爱说话，想到这里，妮儿轻叹一声，转身也回家了。
　　 经过这次接触后，妮儿和秋梅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每次妮儿回家都会找秋梅一起玩，秋梅也无论走哪里都喜欢带着妮儿。秋梅真的很勤劳，家务忙完就去田里锄草。妮儿有时也跟着她去，俩人边干活，边聊天。秋梅好像很喜欢唱歌，闲暇时，口中便哼起小曲。
　　 “梅姐姐，你很喜欢唱歌吗？我也喜欢，但不会唱，你能教我吗？”妮儿问秋梅，“行，但我唱的不好，你别笑，”说完，秋梅放声唱起来，虽唱的都是过去的老歌，但妮儿百听不厌。秋梅嗓音清脆入耳，其实让妮儿真正着迷不是秋梅的歌声，而是秋梅一脸幸福甜蜜样，一股不服输的吃苦耐劳劲。
　　 “梅姐姐，你不觉得现在的生活苦吗？”
　　 “不苦，我觉得现在很幸福，公婆健全，身体又好，还有个对我好的老公。虽然穷点，但只要肯吃苦，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秋梅停顿了一下，眉头皱了皱说：“其实我在娘家一点也不开心，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身体也一直不好，哥哥从不管我。我从小和你性格一样自卑，孤僻不爱说话。虽然我没念过什么书，但特别喜欢听收音机，因为收音机里可以学很多东西。这些歌都是从收音机里学来的。”说起唱歌，秋梅又哼起来。
　　 秋梅的歌声给妮儿带来了欢乐，也为小山村增添了不少色彩。不仅村里人喜欢听，连路过的人都会站一下，听一会，而后笑笑离开。甚至连呆柱儿都会围着秋梅，边拍手，边唧唧歪歪的打转。
　　 当妮儿和秋梅觉的谁也离不开谁的时候，妮儿的好友，却希望她和自己去苏南打工，其实妮儿也渴望出去闯闯，可胆小又不敢出去。秋梅却鼓励她应该出去闯闯，还说自己，如果不是母亲离不开人，儿子刚出生不久，她自己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