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恋
作者: 虚无缥缈
时间: 2014-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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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爱情没有特定的法则;有人说,爱情是不讲法律的;也有人说,把爱拿走,我们的地球就变成一座坟墓了。看来爱情真的很美好也很神秘,它与金钱、地域,年龄、地位
有人说,爱情没有特定的法则;有人说,爱情是不讲法律的;也有人说,把爱拿走,我们的地球就变成一座坟墓了。看来爱情真的很美好也很神秘,它与金钱、地域,年龄、地位等都没有关系。爱就是爱,没有理由。
——题记
大别山脚下,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是那么感天动地,曾经流传了很长一段时间,至今人们谈论起来还会陷入深深地思考之中……
大山,是很神秘的,它有着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人们似乎永远都无法知道他埋藏在深处的秘密。是的,大山是神秘的,山里的人们演绎的故事也是那么的令人不可思议,故事里有着山里人的天真和淳朴。山里人也有着大山一样的历练和厚重。他们永远是那么快乐,没有惊心动魄的明争暗斗;没有歧视和傲气;没有自私和仇恨……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切名利、金钱、身份、地位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一份真情。不是吗?大山不也是这样的吗?它永远都是这样在为别人奉献,它永远都是那么快乐。
在大别山深处,苍青色的起伏群山,一座叠着—座,像大海的波涛,无穷无尽地延伸到遥远的天尽头,消失在那云雾迷漫的深处。山下有一座古老的村落,那里的人们常常会看到一个男人呆呆地伫立在自己家门前,有时候还唱着哀伤的山歌。人们说,他唱歌是为了怀念他刚刚过世的妻子。门前的新坟里就躺着他心爱的妻子穆兰。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名叫杨一凡,在前不久,他刚刚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妻子。而刚过世的妻子穆兰已经是八十七岁的高龄了。杨一凡怎么会有一个大自己四十七岁的妻子?更令人不能相信的是,穆兰在世时,这样年龄悬殊了四十七岁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了一起?他们竟然还相濡以沫地生活了二十年,他们是如何演绎了这样一段旷世奇缘?听说他们的爱情已经成为了当地人永远的传奇。
时间追溯到二十年前,那时,杨一凡才刚满二十岁。因为家里穷,眼睛的视力又不好,所以杨一凡没读多少书,认不了几个字,只能靠苦力生活在这大山深处。现实的一切摆在面前,在这深山老林里找个媳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二十岁上还从没有人给他提过亲。他就像这山岗上的一棵棵板栗树,日日夜夜沐浴着上天的恩泽,延续生命,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去改变自己的命运。有一次,他去山上砍柴,一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满身伤痕的他被人们发现后送到了当地的卫生所。在那里,他遇到了后来成为他妻子的穆兰。那时,穆兰已经是六十七岁的老奶奶了。要说这穆兰也的确是一个从小就很苦命的女人。十几岁上就没了父母,她是靠吃百家饭长大的。曾经还经历过一段不幸的婚姻,一个好吃懒做的男人把她骗到了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说她饭量太大而把她扫地出门,从此流落街头。在遇到杨一凡时,穆竹兰四处漂泊,已经独自生活了很多年,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儿没女。可谓孤苦伶仃。常常是天当房子地当床,吃了上顿没下顿。在卫生所里,见杨一凡受伤后行动不便,善良淳朴的穆兰便主动地照顾起了杨一凡。每天,穆兰为他端水,送饭,拿药。还扶着他到病房外晒太阳,俨然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的呵护备至。后来,杨一凡好了,穆兰还是一直牵挂在心,常常会来杨一凡家看看。由于杨一凡从小视力不好,所以,穆兰每次来到他家,都会帮着洗菜、做饭、给他缝补衣服,做些家务,照顾一下这个行动不便的年轻人。日子久了,两个人便有了感情。有生以来,杨一凡也很少得到过别人的温暖和照顾,他渐渐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比自己大四十七岁的女人了。他的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我要和穆兰生活在一起。”可是,当这个想法刚刚萌生,他又很快地否认了:“不、不、这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穆兰会答应吗?我的家人会答应吗?更何况,一个比自己母亲年龄还大的人,我该怎样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意呢?”
后来有一天,穆兰来到杨一凡家,正为他端水服药呢,杨一凡感觉心头一热,对着穆兰忽然唱起了山歌:
山路上走来的阿姐哟,
你要去向何方?
你那美丽的眼睛里,
为什么充满忧伤?
你是迷失了回家的道路,
还是失去依靠的臂膀?
你看夕阳已经西下,
当心前面山路上有豺狼。
虽然阿弟没有锦衣和玉食,
我的情意却像玉米酒一样的醇香……
他用传统的对山歌的方式向穆兰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穆兰明白他的意思。大山里的习俗是,男女在一起对山歌,如果女的对输了,就要嫁给这个男人做老婆。结果,穆兰输给了杨一凡。
当时的穆兰已经六十七岁了,而杨一凡却才刚满二十岁,起初穆兰以为杨一凡是和自己开玩笑,根本没放在心上。她对杨一凡说:“我又不能生小孩,不想耽误你一辈子。”而杨一凡态度果断地对穆兰说:“没小孩怕什么,我的两个哥哥有,我可以领养他们的。对于这个想法,我已经铁了心了,我要让四处漂泊的你从此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杨一凡的话暖化了穆兰心头的坚冰,暖热了一颗孤独无助的心。
其实,杨一凡对自己和穆兰走到一起也有顾虑。他主要是担心自己做不了农活,家里又没东西可吃,拿什么去养活自己的老婆呢?他不想难为穆兰。而穆兰却说:“这些倒不是问题,我们少吃点没关系,只要我们能走到一起,我们都有健康的身体和一双手,我们不会挨饿的。
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要娶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杨一凡的六十岁的母亲更是无法接受一个比自己还大七岁的女人做自己的儿媳妇。可是,杨一凡却是认真的,他说:“我决定了。”
很快,二十岁的杨一凡要娶一个比自己大四十七岁的女人做老婆,这消息无疑像一枚炸弹在十里八乡炸开了锅,平静的山寨沸腾了。人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流言蜚语都指向了穆兰,还有人骂穆兰是伤风败俗,不知羞耻。两个人非同寻常的爱情面临着世俗人情的巨大挑战。最无法接受穆兰的还是杨一凡的父母,儿子才二十岁啊!他人生的路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成家,还需要传宗接代的啊,他们一直想给儿子寻一个年龄相当的女孩作媳妇,哪怕这女孩丑一点,笨一点都没关系,只要能生孩子就行。可没想到儿子却找了一个比父母年龄还大的老婆。这怎么能让父母接受?
在父母极度反对的情况下,杨一凡和穆兰无法走到一起,他们只能在晚上去窑洞里唱山歌。后来,他们躲到了穆兰的一个远门姐姐家住了一段,白天帮姐姐家干活,晚上就对山歌。最终,杨一凡还是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把穆兰接到了自己家里。在世俗的嘲笑和冷眼中,两个人生活在了一起,而且还领了结婚证。
杨一凡认为,自己家里穷,穆兰能和自己走到一起,是缘分,是命中注定。他不怕别人笑话,他说,等人家笑够了也就不笑了。杨一凡的父母却受不了儿子的自作主张,他们和儿子分了家,一道篱笆将一家人分成了两半。
起初,父母并没有分什么给他们,他们没什么可吃的,吃了两个月的木薯。但他们没有畏缩,既然走到了一起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尽管外面的人们说着闲话,但历经磨难的穆兰没有屈服,她以超乎寻常的勤劳默默地抵制着外面无穷无尽的压力。她说:“我不怕困难,砍柴,割草我都能做。”她养猪、养鸡、养羊。承担了家里的所有重活,还教丈夫编竹筐。夫妻俩同心协力,相互扶持,相互帮助,生活渐渐有了起色。老奶奶和小伙子的感情也越来越深。有什么好吃的,穆兰总是紧着杨一凡,每天都亲自把饭送到杨一凡手中。
每天清早,穆兰出门干活的时候,留在家里的杨一凡都是满心的依恋和不舍。他总是再三的嘱咐:“老婆,我眼睛不好,有些活我干不了,你早点回来帮我。下雨,路滑,你慢点,别摔着,不要等到天黑才回来。”穆兰也是一步一回头地应着。
有时,穆兰也主动帮助身体不好的公婆干点农活,虽然婆婆打心眼里还是接受不了这个比自己还大七岁的儿媳妇,但最终还是接受了穆兰的帮助。他们一起下地,一起拔草。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十五年,这一年的元宵节,是他们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穆兰特意买了一些肉,炒了几个菜,要和丈夫庆贺一下。顺便还叫来了杨一凡的父母。饭前,杨一凡燃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饭桌上,穆兰主动为公公婆婆夹菜,还热情地为他们斟酒,一家人其乐融融。
日子虽然过得平静祥和,但始终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穆兰的面前。穆兰知道,在生活中,自己就是丈夫的眼睛,丈夫的依靠。可自己毕竟年纪大了,万一哪一天自己突然先走了一步,丈夫该怎么办呢?她曾经想过,给杨一凡生个孩子,可岁月已不给她这个机会了。眼看着杨一凡的视力越来越差,穆兰内心十分的焦虑,她觉得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必须要治好丈夫的眼睛。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杨一凡:“你的眼病都拖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检查过,那怎么行?如果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我们要想办法把它治好。”
杨一凡听了连连摇头:“算了吧!我们家这么困难,没什么指望,就那一头小猪还很小,又能值几个钱?”但穆兰的态度很坚决:“你必须去医院检查,再困难再辛苦我们也要克服。人家是人,我们也是人;人家是家庭,我们也是家庭,为什么人家能做我们就不能做?辛苦也要做。我们家就两个人,又没有小孩子负担,以后靠自己的能力还可以还别人的债。”
穆兰选定了下山的日子,她决定把家里的母鸡拿到集市上卖了,先带杨一凡去县医院检查。
菜市场上,卖鸡的穆兰和杨一凡成了人们注目的焦点。但穆兰不在乎别人的眼神,不管别人怎么看,穆兰还是揣着卖鸡得来的十九块钱带着丈夫去了县医院。
医生开始给杨一凡做检查,穆兰悄悄躲在一边,紧张而又不安。她跑去问医生:”他的眼睛坏了十多年了,能不能治得好?”穆兰哀求医生,一定要治好丈夫的眼睛。可医生告诉他:杨一凡的眼睛看不清楚已经很长时间了,而且怀疑是先天性青光眼,治疗起来很困难。不过医生告诉她:可以先治疗一段时间观察观察,但需要几百块钱的医疗费。穆兰知道家里没钱,她实在一筹莫展。
怀着满腔的失望,他们离开了医院。看到丈夫满不在乎的神情,穆兰的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忧虑,但她心里依然没有放弃希望。
下了汽车,他们俩坐在路边歇息的时候,穆兰一边掏出事先为杨一凡准备的烧红薯,一边安慰杨一凡:
“你的眼睛会治好的。”
杨一凡笑着说:
“别想那么多,治不好也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我会想办法去找钱。”
“算了吧!那样你太辛苦了。”
“我会有办法的”
这深情的许诺怎不令人动容,可年迈体弱的穆兰到哪里去找钱啊!最终,她也没有实现自己的许诺。
那年重阳节的前一天,八十七岁的穆兰半夜死在了丈夫杨一凡的怀里。她死得那么安详,那么幸福。就像睡着了一样。杨一凡痛哭流泪,他遗憾地是妻子没来得及跟自己交代一句话就这么悄悄地走了。杨一凡把妻子抱起来,把她的身体清洗的干干净净。遵照穆兰生前的遗愿,杨一凡把她葬在了屋门前的那块空地上。因为穆兰说过,这样她每天依然都能看到杨一凡的身影,还能听到他为自己唱唱山歌。
而此时,大山里的人们再提起穆兰时,已不再是嘲讽和排斥,而是满心的感动和敬意。毕竟他们相依为命,相帮相扶地走过了二十年。穆兰去世后的一段时间里,杨一凡一直郁郁寡欢,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悲伤。本来他的视力就不好,这下,他全部失明了。
穆兰生前没有攒够钱给丈夫治病,带着遗憾她永远地走了。就在穆兰去世不久,电视台的记者得知这个动人的故事,急忙赶来采访。在听说了穆兰的遗愿后,记者决定帮助杨一凡,来实现穆婆婆的这个愿望。她联系了合肥市省立医院,要为杨一凡做眼科的全面检查。在村支书的陪同下,四十岁的杨一凡第一次走出大山,坐上了火车。身旁没有了妻子的陪伴,一路上,杨一凡的神情始终显得落寞。他说要是妻子穆兰也能和自己一起坐坐火车那该有多好。他说最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妻子。他走了,妻子一个人留在家里太孤单。自从妻子下世后,他每天都要在坟前站立一会,每天都要亲手拔掉坟上生出的每一根小草,而且每天还要为妻子唱一会儿山歌。
在合肥,眼科医院的医生以最大的热情迎接杨一凡的到来。很快,医院组织了一流的眼科专家对杨一凡的眼睛进行了会诊。经过专家的会诊,杨一凡的眼睛属先天性的视网膜病变,手术恢复视力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可以通过手术改善视力状况,防止以后发生其他的病变。于是,合肥眼科医院的医生为他进行了两次手术。而且手术都很成功。很快,他的视力得到了改善。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实物。心情激动的他禁不住又唱起了山歌。
唱歌惯,
出门三步展歌喉,
三月里,
阿弟的歌声似玉笛,
怎耐那痛苦满心头。
有谁知阿弟思姐泪双流
唱得那鸳鸯戏水湖面游。
苦叹那黄土锁彩凤,
只盼你我来世再牵手。
我知道,
耕好良田有饭吃,
唱好山歌能解愁。
完成治疗后,杨一凡离开了合肥回到了大别山下山寨的那个家,回到了穆兰的身边。虽然妻子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在杨一凡的心里,穆兰依然活着,依然会陪伴着他,和他一起面对人生的种种艰难。人们也依然能看到杨一凡默默地伫立坟前,深情地注视着爱妻。人们也依然能听到在那片神秘的大山深处飘荡着杨一凡唱给穆兰的动人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