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无疆 ——孝感动天

摘要：冰转眼看了看老人，他正痴情地看着大海，眼睛圆睁，半张着嘴，一动不动。这时的大海正在涨潮，海浪汹涌，一浪接着一浪，到了岸边，发起洁白的浪花，远处，夕阳西下，将天边云彩染成红色，晚霞将老人的脸映照得红彤彤的。 带着岳父去看海，是小雨为了成全妻子新竹的一片孝心。新竹早就有一个心愿：带瘫痪在床的爸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波涛汹涌的大海，让爸爸此生无憾。爸爸在北方生活了一辈子，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大海。新竹的这个心愿，小雨深深感动。于是，决定利用中秋节假期，携妻带子陪着岳父，在海边欢度。
　　 ——题记
　　
　　 一、奔向海边
　　
　　 2014年中秋节前夕。一个家族的人，老老小小，健康的、有病的、行走自如的、坐着轮椅的，老少三辈共七个人，就要启程去海边了。
　　 冰的丈夫海洋开车，冰和妹妹月坐在车里，直奔海洋的侄儿小雨家里驶去。
　　 海洋他们与小雨约定上午九点在他们家前面的牌坊处集合，然后两部车一起在东升上高速，直奔阳江闸坡海滨度中秋。
　　 小雨一家三口。他和爱人也来自东北，现在已经定居在珠三角鱼米之乡。小雨在一家私企做部门主管，爱人新竹也在外企工作。他们唯一的儿子生于世纪交替的千禧之年，取名千禧。一家三口生活幸福美满。
　　 唯独不幸的是新竹年逾花甲的父亲，于十年前中风偏瘫，卧床十多年了。原本在老家东北与弟弟生活在一起。但是十年前，新竹回老家去探望卧床父亲，见弟弟弟媳忙于生意，老父亲生活不能自理，身边又无人照料，十分痛心。于是，新竹即刻打长途电话与小雨商量，得到同意后，马上联系当地医院，请了一辆救护车，雇了一个专职护士，医院还出一副担架，将新竹爸爸直接拉到哈尔滨机场，抬上飞机。当地医院还和小雨现居地的南方医院取得联系，请求他们届时也出一台救护车在白云机场等候，将小雨岳父送到小雨家里。
　　 而这一切还有经过机场同意并配合。所以这是一次惊动众多部门众多人员的行动。令同机乘客感动不已。当然，小雨和新竹也支付了一笔可观的费用。
　　
　　 车停了。冰从回忆中醒来，看看表，十五分钟过去了，海洋开车已经来到小雨家楼下牌坊处。冰打电话小雨：“小雨，我们到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就好了。我们这就下楼。你们稍等一下吧，可能要慢一点。”
　　 小雨的话，冰明白，因为要带他那中风摊在床上十多年的岳父下七楼，谈何容易！
　　 这次带小小雨带生长在北方一辈子没看过海的岳父去看海，其实是小雨为了成全妻子新竹的一片孝心。新竹早就有一个心愿：让瘫痪在床上的爸爸能够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波涛汹涌的大海，让爸爸此生无憾，自己便也此生无憾了！新竹的这个心愿，小雨得知并深深感动。于是，决定在这个金秋，刚好适逢中秋，携妻子、儿子带着岳父，一家在海边欢度。
　　 对于一个中风多年的老人，这是女儿女婿一份何等厚重的孝心啊！
　　 冰和海洋夫妇也正是被他们的大孝感动，答应一起前往，帮助他们实现这个美丽的心愿。
　　 望着小雨家高高的七楼，海洋坐不住了，他打开车门，将钥匙交给冰，自己上楼去接应。
　　 冰和月在车里又等了半天，还没见他们下来。她们两个也下车走进小区，来到小雨家所在单元门口。
　　 又过了十分钟，听到里面有动静，她们走过去，打开单元门，正看到海洋在前面架着小雨的岳父，小雨在后面扶着老人腰，新竹拿着行李，小雨的儿子千禧拎着提包，拿着姥爷的拐杖，一行浩浩荡荡的走下来。
　　 终于下楼走到平地了。小雨岳父马上伸手向外孙千禧要拐杖，他用行动自如的那只手接过拐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给我，救命。”我仔细听了，猜到好像是这句话，问新竹，得到新竹的肯定，果然是这句话。看来，老人的意思是拿到拐杖，心里才有安全感。
　　 因为中风，老人不仅行动不便，连说话也变得不清楚。所以，听他说话，不是他身边的人，多半要猜测才懂的。
　　 接下来，安置老人上车，也是非常难的。先打开车门，一人先进去，外面的人扶着老人慢慢转过身，让老人先将屁股坐进去，然后挡着车门顶端，迫使老人低头将身体顺进去。可是老人头低不下，他的脖子挺得直至的，不会配合，越是想压低他，他脖子挺得越是厉害。新竹说：“爸爸，你得低头，不然进不去，车开不走，你怎么看海？”他好像懂了，让大家把压他头的手挪开，自己慢慢试着低头，过了一会，他的头终于低下，身体进到车里。其他人帮着将大包小裹放到车后备箱里，各自上车，上了高速，奔向海边。
　　
　　 二、孝心儿女
　　
　　 新竹是一个非常孝心的乖乖女，生长在北方一座小城。大学期间认识了同学小雨，两人一见钟情。自己先于小雨一年毕业，独自投奔小雨远在珠三角的叔叔海洋，落脚到了岭南工作。一年后，小雨毕业，来到珠三角和新竹汇合，不久，二人组成家庭，至今已经十五年了。
　　 在世纪交替的千禧之年，他们的儿子出生，取名千禧，现在也将满十四周岁。千禧学业优秀，擅长书法，品学兼优，小雨在一家私企，已是高级工程师，新竹就职于外企也升职为白领。无疑，这是一个和乐、幸福的家庭。
　　
　　 可是，就在十年前，新竹的爸爸突发脑溢血，中风住院，还好，抢救及时，命是保住了，但是从此，落下半身瘫痪的病根，五十多岁，不得不卧床度过余生了。
　　 新竹的弟弟留在北方，成家一年有余，孩子还小。新竹的妈妈在新竹读大学时候就已经和爸爸离婚了。所以，卧床的爸爸就和弟弟一家生活在一起。
　　 一年后，新竹惦记卧病的父亲，回到北方探望，结果发现父亲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床头放着发了霉的馒头，几只苍蝇飞来飞去。新竹心痛得流泪了。
　　 晚上弟媳回家，新竹责问弟弟和弟媳说：“怎么让爸爸吃发了霉的馒头？你们看看，爸爸的腿都生了褥疮，你们就这样照顾爸爸的吗？”
　　 弟弟脸红了，没说话。弟媳不高兴了，反击道：“姐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看着不舒服，就带到你家去啊，你好好照顾我们学学。”
　　 弟弟瞪了媳妇一眼，说：“姐姐，你说得对，我们没照顾好爸爸，是我的生意太忙了，你侄儿还小，你弟媳整天就围着孩子转了，忽略了爸爸。我们也请过保姆，可是没人愿意做，都是一两天就走了。是我们的责任，以后一定注意。”弟弟无奈的解释道。
　　 新竹沉默了。她既心疼弟弟，也被弟媳将了一军。
　　 “怎么办？”新竹心里泛起巨浪，真想把爸爸接到南方去啊，可是，瘫痪的父亲怎么经得起这有北到南的颠簸？万里之遥啊。再说，也没和丈夫商量，怎么办？
　　 弟媳看着新竹无语，更加得意起来，说：“姐姐，不行吧？所以，就别唱高调了，好听的谁都会说，可是做起来，就不一定了。”
　　 新竹很生气，没有回答弟媳的话，转身出去，在外面拨通了丈夫小雨的电话，哭着诉说了父亲的现状。
　　 小雨也很难过，为新竹：“你想怎么办？”
　　 “小雨，我想接爸爸到我们家，和我们一起生活，可以吗？”
　　 小雨沉默了。一下没了主意，可能太突然了。
　　 “小雨，我们家两个房间，让千禧过来和我们一起睡，我多做家务，有我照顾爸爸，保证不影响你的工作。我行的。”新竹苦苦哀求。
　　 小雨想了一下说：“不是房间的问题，也不是家务的问题，只是你想好了，你的工作真的能脱得开？家里没人的时候，爸爸怎么办？而且真的很突然，很多问题一时想不到，但是一定会有很多问题。你行吗？”
　　 “只要你支持，我一定行的。”新竹坚定地说。
　　 “好吧，我支持！现在关键是怎么把爸爸带上飞机？他怎么能经得起东北到南方这万里之遥的颠簸？”
　　 “只要你同意，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在家好好照顾千禧，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工作。谢谢你，再见！”
　　 新竹心里一阵轻松，对小雨充满了感激。
　　 接下来就是弟弟帮忙联系医院出车出护士，一路照顾病人飞往南方，飞到小雨家里。
　　
　　 三、人间有大爱
　　
　　 新竹妈妈来了。
　　 与她同行的，还有她新嫁的丈夫苗生。
　　 两位老人结识于东北秧歌队。新竹妈妈会唱东北地方戏。苗生就在那里拉二胡，几年前，苗生妻子病逝。这两个独身的老人一来二去，便投了缘。走到一起。
　　 这次，新竹妈妈得知女儿回家接来了瘫痪的父亲，又要工作又要生活，还要照顾儿子，现在又添了一个卧病的父亲，女儿就是有分身术也难以应付啊。因为心疼女儿，妈妈毅然决然，说服了苗生，一起来到女儿家。苗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自然听了妻子的话，一同前来。
　　 冰和海洋去小雨家见到新竹妈妈和苗生。
　　 初见苗生，他瘦高身材，微微驼背，显得精明干练，有点秃头，谈吐比较随和，显得乐观、豁达。初次相识，聊了一会，海洋问他：“听说你二胡拉得不错？”因为海洋也喜欢拉二胡，
　　 “真是三句话不离兴趣。”冰心里笑着说。
　　 苗生一高兴，随手拿起放在床边的二胡，就给大家演奏了一曲：《北京颂歌》曲调悠扬，手法娴熟，连海洋也不住喝彩。
　　 于是，新竹妈妈和苗生就住在新竹家客厅处暂时安顿下来。
　　 可是一周之后，新竹妈妈回东北了。
　　 冰听说之后，很是诧异，电话问新竹：“新竹，怎么回事？你妈妈不是来帮你照顾爸爸的？怎么回去了？”
　　 “嗯”新竹说，“我弟弟那边生意出了点意外，弟弟去了海南周旋，弟媳要打理公司，妈妈回去帮他们照顾孩子。”
　　 “可是，你爸爸？”
　　 “苗叔叔留下来照顾爸爸。”新竹说。
　　 “哦！”冰听了心里一震。
　　 新竹的苗叔叔，也就是新竹妈妈新嫁的丈夫，答应一同从遥远的北方来到南方看望妻子前夫，这一点已经难能可贵。现在，妻子老家有事，要回去了，他留下来照顾妻子的前夫，则更加为常人所不能。
　　 冰感动了。这是怎样一种情怀？
　　 当天晚饭后，冰对丈夫海洋说：“我们去看看新竹爸爸吧，也看看苗生，新竹妈妈的第二任丈夫。他太了不起了！”
　　 海洋答应了。他们买了水果，一起到侄儿小雨家里。爬上七楼，新竹热情招呼他们进屋。
　　 小雨过去倒茶，海洋说：“不用了，到你爸爸房间看看。”
　　 新竹便带大家进了爸爸房间。
　　 见房间里很干净，没有一丝异味。苗生坐在床头，正给新竹爸爸擦脸。看他们进来，他停下招呼。
　　 新竹接过毛巾，给爸爸擦完，就拿走了脸盆，扶爸爸坐起来，拿过来枕头让爸爸靠在床头。
　　 新竹爸爸头脑已经不是很清晰。他只认识身边几位：女儿、女婿和外孙，且只能叫出女儿新竹和新竹妈妈的名字，就连女婿和外孙天天在一起的家人，名字也是一天记得，一天忘记。
　　 所以，虽然冰和海洋来过多次，小雨每次都指着海洋告诉他：这是我叔叔。他依然不记得。
　　 新竹说：“爸爸，叔叔婶子来看你了。”
　　 新竹爸爸笑了说：“哦，叔叔啊。”
　　 海洋再问他：“你好，我是谁？”
　　 新竹爸爸笑了：“不认识你。”
　　 海洋又说：“我是你亲家，你好些吗？这位苗生照顾你好不好？”
　　 “好！好！好！”他连连点头。
　　 他说话不清，也显得很也费劲，但是这个“好”字却说得非常清晰。感觉到他很满意。
　　 我们真心谢谢苗生。
　　 海洋说：“谢谢！苗生你比我大，我叫你一声苗大哥。你真是难得的大胸怀！佩服！”
　　 冰也说：“是啊，苗大哥，这才是人间大爱。我们非常敬佩你。新竹爸爸的事，辛苦你了。”
　　 苗生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说：“别谢了。我给大家拉二胡吧，对了，新竹爸爸，来，我来拉，你唱。好不好？”
　　 “好！好！”新竹爸爸笑着口齿不清的说。
　　 我们很是吃惊。
　　 “他还能唱？真的吗？”
　　 “真的，他我拉的都是老歌，他会唱，不信你们听听。”苗生说。
　　 于是，在新竹爸爸这间小小的房间里，新竹妈妈新嫁的丈夫苗生拉起了二胡，对新竹爸爸说：“《大海航行靠舵手》，我先拉前奏，你跟着唱。”
　　 新竹爸爸把眼睛瞪了起来，静静听着二胡的前奏，也许是因为他中风落下的后遗症，他的眼睛里白多过黑，所以当他用力瞪起眼睛的时候，显得有点直，有点吓人。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就听苗生把前奏拉完了，他还真跟着唱了起来，但是他唱慢了半拍，苗生稍微等了他一下，他们合拍了。
　　 房间里响起了一段老歌：
　　 大海航行靠舵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雨露滋润禾苗张，
　　 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
　　
　　 冰看了一样海洋，他们都没想到，新竹爸爸患病多年，思维不清，口齿不清，竟然能把这首文革时期老歌完整唱下来，并且喜气洋洋的，一脸阳光。
　　 苗生显得很高兴，也很有成就感，唱完一首好像没尽兴，对新竹爸爸说：“我们再唱一首《我爱北京》”好不好？”
　　 新竹爸爸说：“你说得不对，是《我爱北京天安门》！”他的口气很坚定。
　　 苗生对：“你说得对，就这首。我起头，你唱”
　　 苗生唱到：我爱北京天安门预备~~唱！
　　 新竹爸爸就唱了起来，苗生便拿起二胡为他伴奏。
　　 但是这首儿歌很简单，新竹爸爸到了结尾不肯停下，反复唱着。
　　 苗生放下二胡，喊道：“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