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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杨柳

作者: 徐一迈 时间: 2014-11-02 阅读: 204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想起田新秀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和田新秀长得差不多的姑娘。这女孩要比田新秀明媚些,就坐在我对面,做着一份习题。年纪也就十四岁,我想她应该读初三。  我

我想起田新秀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和田新秀长得差不多的姑娘。这女孩要比田新秀明媚些,就坐在我对面,做着一份习题。年纪也就十四岁,我想她应该读初三。
   我读初三的时候,不认为自己是个孩子,那时候有的同学都恋爱了。有个叫刘国梁的男生还跟我们讲他在教学楼五楼如何拥抱了张霞。
   张霞扎长辫子,留着刘海,说话很温柔,胸大,当时我不认为她是孩子。还好我没有喜欢张霞,刘国梁抱不抱的我没什么感觉。
   我喜欢一个叫李田的女生,脸上很干净,腿很长,我着迷她的五官,她是从别的小镇转来的,每次在校园里遇到,我们都会彼此微笑。我们没说过一句话,她知道我喜欢她。有时看见她站在校园的路上,跟九年级的男生说话,我心里就特痛苦。有次还看见她和一个叫张磊的男生在铺着煤渣的操场跑道上散步,我就差上去抽张磊一巴掌了,可我不敢。
   张磊后来被一穿黑风衣的社会青年抽了,很牛逼的张磊被抽掉了眼镜,又挨了十几巴掌,几十个飞腿,竟连一次手都没还。谁让他欺负黑风衣青年的弟弟来呢。
   九年级的几个漂亮女生,都被九年级练体育的那几个男生把住了。我们八年级也有几个长得出众的苗子,也差不多名花有主。可我就对李田有感觉,见她一面就兴奋异常。后来就毕业了,我来到高中,田新秀是我高一的同学。偏瘦但不是很瘦,腿长个子中等,身材匀称,喜欢穿牛仔裤和牛仔褂,橘色的跑鞋,扎马尾,脸白,眼神表明她是个很有故事的姑娘。她坐我身后,我常回头看她,和她不怎么说话,可我非常喜欢她。那时候不懂怎么喜欢,只是常常看她,她被看烦了就说,你别老看我。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有的坏孩子可能都和女的睡过觉,我跟他们完全是两种人。那时候坏孩子会钻网吧,可我只到高三才第一次上网。那时候对女孩子的身体没有具体的感受,比如具体到某些部位。但有一种很朦胧的吸引力。除此外,什么都不清楚。
   有坏孩子拿一本黄书进了宿舍,是一本成人杂志。等了很久才到我手里,趴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头皮发麻,第一次看到一日本女孩的裸体,我就想原来是这样的啊。接触并没有着迷,也没照着日本女孩去想田新秀。初三时,班上的几个男生到了星期六就约好去某一个的家里看黄片。那些片子是VCD的,图像模糊,他们却看得乐此不彼。我没有去过一次,看到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我就特难理解。正是因为免受了很多坏东西的影响,我才没有在十四岁成为一个流氓少年。家里有黄片的安树远,在初三跟一个叫曲敏的女生恋爱。曲敏和张霞一个地方的,比张霞稍矮,可很丰满,不知道安树远对她耍没耍流氓。我在初三对李田是暗恋,到了高一暗恋田新秀。
   现在我二十五岁了,像《让子弹飞》里的麻匪老五的话一样——“我虽然岁数大,可我俗称处男。”十年前我的同学就有女人了,十年后我仍然孤身一人。这事儿也甭找说理的地方去。有存在的事物,就必然有相对的事物与之对立。比如有鸡,就会有良家女青年;有结婚的,就有没结婚的;有流氓就得有好人。
   坐在我对面的女孩太像田新秀,也可能太不像。反正这女孩脸上很干净,身体单薄的一看就十四五,做习题的样子都很纯净。不知怎的,我特想和这个女孩谈谈,可我从来就不擅长搭讪。但是我豁出去了,我伸出胳膊,用手点点她的习题,我说:“你好。”女孩提起脸来看我,没多少慌乱,她说:“你有什么事情吗?”
   “奥,你读几年级啊,你别说,我猜……”
   “猜吧。”
   “初三?”
   “嗯,是初三。”
   “你特像我高一的一个同学,特别特别像,我看见你就想起她了。”
   “奥。很多人都说我像他们的同学,还有人说我像明星,我长了一张标准中国脸。”
   “是容貌出众的脸,多好啊,你这么漂亮。我高一的同学叫田新秀。”
   “奥。你喜欢她喽,不然你怎么会记着她?”
   “是。她只是我高一的同学,后来就分班了,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
   “嗯。这很正常,很多人都是过客。”
   “初三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不简单。”
   “初三怎么了?我不觉得自己是小孩。”
   “你说的对,我初三也不认为自己是小孩。”
   “你平常也喜欢这么跟女生搭讪吗?”
   “不。你坐我对面是缘分吧,你又像我的同学田新秀就是缘分中的缘分。”
   “奥。”
   “能不能跟你聊会天?”
   “现在不是聊着呢吗?你还想说什么啊?”
   “能说的多了去了。只是有几个问题先问问你。第一你有男朋友吗?第二你介意跟我这么大的男生说话吗?”
   “没男朋友,不介意。话说你不大啊。”
   “比你大十岁呢,还不大?”
   “好吧,那我是不是得喊你大叔?”
   “这倒用不着,经常看韩国的电影可不好。”
   “不喜欢韩国的电影啊。”
   “嗯。我没耽误你时间吧,看你在做题。”
   “没有没有。很无聊的卷子,我不想做了,正好你可以聊天。”
   “在这里说不方便吧,能不能出去说?”
   “……”
   “奥。不是啊,怕吵到别人。能不能出去说?你放心啊,我要是坏人就告诉你。”
   “好吧。门厅那里有沙发,可以去那里坐。”
   我和姑娘走出自习室。说实话我不知道能跟这姑娘说什么,认识才不足十分钟,怎么能把几十年的事情给说出来,我觉得有压力。再说这姑娘才初三,一些东西也不好说。她走起来才发现,这姑娘长得要说十八九了,也有人会信,打扮的差不多脱离学生了。看她的脸,才确定年纪不大。我们来到大厅,这里的暖气很给力。我和她坐在靠北墙的沙发上,她坐在靠扶手的里面,我坐在外面。
   “你打扮的像二十一二的。”
   “我爱穿成熟气质的衣服,我十四,去了高中才十五。”
   “我读高一时也十五。葛优在《让子弹飞》里说‘那年她十七,我也十七……”
   “我看过那部电影,很不错。”
   “是啊。我对电影还是比较了解的,文学艺术也行。”
   “和我差不多。”
   “是吗?余华,海明威,福克纳,川端康成,卡夫卡什么的读过吗?”
   “全都读过。”
   “奥尼尔,尼采,叔本华,马雅可夫斯基,《静静的顿河》读过吗?”
   “也全都读过。”
   “尤利西斯,墙上的斑点,博尔赫斯,源氏物语,马尔克斯,高行健呢?”
   “都读过。”
   “那我很服气,是不是初三啊?”
   “我虽然年纪小,可我懂得很多,说实话我都不喜欢和同龄人玩。”
   “你有很多年长的朋友喽?”
   “多了去了。四十的有,三十多的也有,像你这种二十多的一箩筐。”
   “众里寻你千百度,不想你在灯火阑珊处。”
   “诗都出来了。你用不着激动啊,有的是时间可以聊,也有的话题可以聊。”
   “说实话,你才初三,我确实有顾虑,你不会觉得我耍流氓什么的吧?”
   “说话不算耍流氓吧,我见过真耍流氓的。没事,你可以当我不是初三。”
   “你还是未成年人啊,未成年人都不好惹。”
   “只要你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拐卖伤害未成年少女,谁管你啊。”
   “这倒真的做不出来,但是我会受到道德的谴责吧。跟一个未成年少女无话不谈,我怕污染你。”
   “没这么夸张。我三岁父母离异,我跟着爷爷奶奶过,我恰恰是个问题少女。”
   “等等,你怎么跟苏紫紫很像啊。”
   “跟她像的多了去了,又没规定别人不能有她的经历。”
   “也是。你怎么看待她?”
   “很平常。不觉得裸模怎么了,她那样可以理解。”
   “我觉得她和凤姐,芙蓉什么的绝对不一样,她有思想,有艺术家的范儿。”
   “我也觉得她蛮有思想的。她说道德不能以男权话语来界定。男人觉得周冬雨可爱,苏紫紫更像刀子,明晃晃的亮出来,让男人恐惧。”
   “有记者问得好,问她怎么肯定一个男人看到你的身体首先想到的不是性?”
   “你的感觉呢?”
   “我分不清楚。看她的照片确实有性的吸引,而听她讲观点,又审美了。”
   “要看场合。在她的艺术展上,那么多艺术家一起看,肯定审美的意义油然而生。可在私底下,每个艺术家差不多都对她有非分之想。”
   “正解,她有男朋友了。”
   “是。你是不是想到了她男朋友的心境?”
   “我觉得她男朋友会丧失安全感。虽然谁都不属于谁,可她的身体确实也找不到可以给另外一个男人看的理由。但她差不多会被几千万个男人看到,她男朋友对她还有爱情吗?意念上的爱情。所以他男朋友很绝望。能做的,就是占有她的身体。当几千万个男人都有这想法,只有他可以这么做,他就会极大的满足,极大的满足后就是极大的空虚,最后会离她而去。”
   “有道理。两个人不爱了,差不多就是因为身体不再吸引彼此。所以爱情很扯淡,爱情都只是表象,性吸引操控了一切。静秋和老三也是,纯不纯的都是一个称呼,如果老三和静秋不睡觉那才叫牛逼。”
   “他们没睡吧?”
   “可他们想睡。我们在公共场合看到的只是表层,私人空间里充满了动物性。“
   “夜伏昼出嘛,人进化了几百万年,有社会几千年了,这都是逐渐形成的。其实也不丑陋。”
   “是不丑陋。所以男人和女人才会结婚,再牛逼的大人物也都有另一半。”
   “那爱情不虚伪嘛?”
   “你说虚伪,是你喜欢的女生跟了别人,你又想到他们的私生活,你接受不了这个,所以才说这个。你找个两情相悦的,还怎么虚伪?”
   “可能关注别人的私密太多了。”
   “所以不要看那些东西。人不是生来为那几分钟的快感存在的。那东西就像吃饭一样,只不过不像吃饭这么光明。”
   “对。没想到你初三,比我认识的都深刻。”
   “对世界的认识不以年纪为限。话说你找我聊天,佛洛依德的层面,你想过吗?”
   “嗯。但我绝不伤害你。异性相吸,谈谈可以,法律上没有规定不可以谈。”
   “法律上讲的的淫秽是指直接产生刺激的,具有挑逗性的,那必须禁。以科学探讨的方式谈应该没有问题。”
   “对,本想先有文艺到这个过度,没想到直接到了这个。”
   “到这个是种必然。就像爱情的必然是婚姻一样。当然也可以由这些到文艺。”
   “对,你认为余华怎么样?”
   “中国最好的作家,没有之一。”
   “对。好的作家都是真诚的,他的叙述一下子就可以抓住你,他知道你怎么读舒服,但他是把你往好的高处带领,给你审美的震撼。”
   “审美的是高级的,身体的是低级的。”
   “非洲大陆,有的族群不允许女性遮蔽上半身,因为会产生美感,被别的族群里的男人抢走。”
   “是,裸在所有的裸里就失去了意义,看不到了就意淫。”
   “有些谈话节目,主持人接电话,是女的就先问人家多大,说几句就往性上扯,就像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教条。”
   “金山吧,金山夜话的那个。他说的时候应该是兴奋的,不然他能这么来劲?”
   “会不会对你们未成年人产生影响?”
   “不会。没几个人敢当流氓,代价太大了。”
   “对,有些话都是不能说的。”
   “对,你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很无聊,就不说了。”
   “我差不多知道。”
   “在街上喜欢看美女。”
   “正常,你上去非礼人家就不正常了。”
   “我是精神的贵族,物质的贫民,加在一块,我就一纠结的人生。”
   “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争取幸福的生活,要靠我们自己。”
   “对。”
   “不要觉得自己是神仙,生活在人间,就得食人间烟火。”
   “是。”
   “不要把男女关系看成世界上唯一的关系,生命是一首透明的歌谣。“
   “西门庆是可耻的,文天祥是可敬的。”
   “永远停在那个圈子里,你永远走不出来,走起来,才发现天空之广阔。”
   “粮食给我们力量,精神给我们慰藉。”
   “你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去关注。”
   “我已经懒得关注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那就做好你自己,向着光明去。”
   “嗯。”
   “生活很美好,天阳照常升起。”
   “我只要一个小小的世界。我躲在角落里对世界发言。”
   “你能做到。”
   “生活的荒诞都有它的原因。”
   “你比我年轻,更有时间大展鸿途。“
   “世界上只需要很少的领导者,更需要千千万万平凡的劳动者。”
   说到这里,知道这是一次有意义的交谈。有时候只是找人验证一下看到的东西,比如洛丽塔,电影里演的不代表现实里有。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自尝一口。
   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世界上多了这样的女孩,社会的进步就会快一些。
   “你是不是想和我洛丽塔啊?”
   “不啊,我得等多久才能将你明媒正娶。”
   “是的。就先说到这里吧。我做题去了。”
   “你叫什么?”
   “杨柳。”
   “后会有期。”
   “但愿不用太久。”
   2011.1.21手稿
   2011年1月21日11:02:38电子稿
   2014年11月1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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