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

摘要：题记 在网络，我们用假名说着真话。在现实，我们用真名说着假话。不管何种原因都要记得，我们都只是路过人间…… 题记
　　 在网络，我们用假名说着真话。在现实，我们用真名说着假话。不管何种原因都要记得，我们都只是路过人间……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一帮朋友的聚会上，在这之前他们也有过接触，不过那是在一个BBS里面文字的接触。她是一个很有才气的版主，他呢，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经常发一些不知深浅的东西。凭借一点天资倒也混的小有名气。渐渐地她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他也静下心来开始揣摩她的文章。从那些深深浅浅的文字中，了解着她、关注着她。在QQ上他们有过那么几次深谈，有文字垫底的交谈显得就没那么生硬了许多。他知道了她在离他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城。离异、独身。这一切都鼓惑着他，他沉迷在和她交谈中的那份快乐和心有灵犀的感觉。他们谈人生，谈家庭，谈各自的婚姻。
　　 在一次坛里的聚会上，他见到了她。当他确信她要来时，他有一种莫名的亢奋，在这之前他设想过许多相逢的场景，来个深深的拥抱？或者来个深情的对眸？他看见她了，连衣裙在风中轻轻飘荡着。也许是他被她的气质或者说别的什么所折服，心里想好的场景没有一个兑现的，只是上前，轻轻的一握。彼此的心灵都在这轻轻一握中传达给对方。他知道她第二天是要离开这里的，所以在聚会的当天他在没有告诉她的前提下独自离开了。他心里明白他们只是心灵上相互依赖的朋友，别无可求。他害怕离别的车站，那是他与生俱来的一种恐惧，他曾经告诉过她，他害怕别离的月台。她也明白他的离去是为什么，所以她并没有过多的去责难他，只是在临上列车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给他挂了个电话，电话两头无语，泪水却在天各一方洒落下来。
　　 W城，是个很小的城市，坐车只需七八个小时。这七八个小时里他感觉过了几天几夜，他要去见她，他已经满足不了屏幕前打字的煎熬，他想她！他们的交流百分之九十都是通过网络传输的，他要面对面地交流，切实体会那颗和他一样孤寂的心。他，是一位妻子病故的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他是性格内向的人，不轻易流露情感的一个男人。各自的处境使他们不可能走到一起的，这一点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可谁也没有把它点破。这种虚幻的感觉真好，宛若绚烂的烟花绽放，其实都知道烟花是没有结果的。它只能以美丽的姿态路过人间。
　　 他渴望能见到她，渴望在她面前把自己的前世，今生一一给她数来，只有她能够理解自己，明白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的身份，他的地位没有一样能企及与她，而她的家庭又是一个显赫的家族，她的家人是不会同意他们走到一起的。这些，都不是他能如愿的，他也很清楚知道自己的卑微，好在语言是不分卑微和贵贱的，他只能用人类原始的交流工具小心地呵护着这份稍纵即逝的情感。他需要被人理解，需要心灵的沟通，需要有个女人能走进他的心里。她，就是他所渴望的那个女人。在网上他问她“我们为什么不能走到一起？要我一直守望孤独呢？”她回道“人活着，总有一些东西是无能为力的，我是个女人有些东西我是改变不了的，我何尝不是在孤独中守望？”
　　 到达W城的时候是下午七点五十五分。他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他清楚记得他第一次进这个BBS是2000年十月十号，第一次认真看她的帖是十月二十一号，第一次加她Q是十二月一号，第一次见她是来年的五月十七号下午四点三十七分。这些数字清晰地摆放在他面前，恍若当年在白桦树上刻下妻子的名字一样那么触目。这些数字让他想起来就有心疼的感觉，可又忘记不掉。到达这个城市的旅客不多，他是最后一个出站的。远远的他就看见她在出站口张望的身影。近前，彼此都只是微笑了一下，两只手轻轻握在一起。打的向市区而去。车上，她说了一句“先安排好住处，然后吃饭，可好？”他应了一声“恩”。不记得谁说过这么一句话，说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喜欢上一个城市，除非这里有他挂念的人。的确如此，在车上他把头一直扭向窗外，这个并不美丽的城市，因为她而在他眼里是如此美丽，祥和。绿的更绿，红的更红，他的心是愉悦的，她的美丽就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车在一很豪华的酒店前停住。是一幢既现代又富有西欧风格的建筑物，高大，厚重，还透出点暧昧。他抬头看了一下，金玫瑰大酒店。入里，她径直把他带向电梯，顺手掏出了房间钥匙，他明白了，在他还未到来之前，她已经为他做好了一切。他的心微微一颤，暖暖地滑过心尖。“你先洗个澡，然后我们去吃饭”这是她见到他的第二句话。“不用了，又没多远的路程，呵呵”他笑着说道。他心里是明白的。他知道他不能打扰她太久，她的生活是经不起波澜的，他想利用一切时间尽可能和她相处。他没有感到饥饿，她拗不过他只好去了一家咖啡店。她为他要来了面点，当然还有酒。她知道他喜欢喝酒。他们在靠近落地大玻璃窗前坐下，此刻外面已经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现代都市的文明。他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以至于看得她低下了羞涩的头。没有太多的语言，音响里面飘散着伤感的《无悔》，他们都是喜欢伤感音乐的人，喜欢音乐的人坐在一起有时候是不要太多的语言，都在音乐中解读着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水顺着大玻璃窗滑落下来，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就象他们的未来一样，模糊不清。她看到他眼角流出的泪水，把一方餐巾纸递在他手里。她说“你怎么不说话？”他答道“不见面用文字交流，见面了就用心去感受”。她一时语噎。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醉了，她给他放好洗澡水，轻轻说道“洗个澡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他没有反应，只是楞楞看着她，而后突然把她按在了床上……
　　 第二天醒来以后，昨天的事他依稀还是记得的，他有些懊悔有些害怕，怕她从此痛恨自己，从此更加看不起自己。她来了，带他去吃早餐。他想提及昨晚的事，可看她没有丝毫的反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已经对她构成了伤害，何必再提！或者说她本就不愿再提起。吃过饭，他说要走走，俩人就这么毫无方向地行走在街上，也不知走了几条街跃过几条巷，就这么走着。他心里明白今日一走不知还能否有相见的日子，他要让自己好好熟悉一下这座城市，每一步都走的是那么重，每一步走的都是那么牵肠挂肚。中午时分他们走到一家茶社，很雅致的名字：檀香茶社。落座，一壶碧螺春。绿绿的叶瓣在开水的冲击下，浮起又落下，最终无力摊开裹紧的身心沉寂杯底。他，突然心疼起这些茶叶来。“牧，对你说件事，可好？”他一直专心地拨弄着她手腕上的那只玉镯，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把玉镯弄到手腕处然后让它自由落下去。他在想，为什么一只玉镯就可以把一个人栓死呢。“哦，说吧！”“家里，家里给我介绍了对象，让我去看人，是个离异教授”她说这话的时候说的很小心，好象做错事的孩子。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从口腔直至肺里，然后缓缓吐出。这个过程仿佛是生命的轮回一般，从此经过。“好啊，好，好事”他知道自己在口是心非说话，他知道自己的条件是没办法跨进她家门槛的。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他用这句话来给自己释然。她也知道他说的不是心里话，当初自己的婚姻是家里包办的，从丈夫出事故去了以后，她的一切还是离不开家庭的左右，抗争，在许多时候都只是个传说。他问她“你说人活着究竟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只有生的权利却没有活的自由？”她淡淡说道“只要记住生命中的一瞬就可以了，毕竟我们都在路过人间。”他要走了，但他没有对她说。只说，你先回家吧，我独自走走。她知道他在撒谎，因为她知道他是个怕站台的人。怕离别的人。这一次她不想让他独自离开，她要送他到车站。他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走的呢，我明天走，你先回家照看一下。”“你没骗我吧？”“没有，真的没有。”“真的别骗我啊。”“真的没骗你”。他送她出来，她走几步，就回头看看他，他一直微笑着，目送着她，只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站在车站前的广场上，他一遍遍凝视着这座城市，面无表情。他知道今后他们将会天各一方，永无相见的了，是啊，这只是两个心灵相通的人，在通往天堂的路上路过人间的一场邂逅罢了。尘还是尘，土总归还是土。在列车启动的那一刹那，他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只轻轻说了句，我走了，你保重！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了哭泣的声音。这一刻，他的眼泪也随着隆隆的列车一起飞溅而出……
　　 不知是谁在轻唱《红尘有你》：
　　 我心的空间
　　 是你走过以后的深渊
　　 我情的中间
　　 是你留下雪泥梦和梦的片段
　　 我梦的里面
　　 是场流离失所的演变
　　 我泪的背面
　　 依然留着一面等你的天
　　 红尘有你就有我无悔的泥
　　 随人间风雨迁徙怨不了无情天地
　　 那苍天从不曾改变留给我寂寞的誓言
　　 走过人间千百回天涯又回到深情的原点
　　 那岁月再怎么摧残我的心不会怕永远
　　 因为梦和爱不会忘记
　　 红尘有你红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