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如水
作者: 孤星落尘埃
时间: 2014-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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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现在,当他回忆起三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依然怅怀不已。 那天,几个小伙伴听完他绘声绘色的讲述后,随他一起出发了。 记忆里,他坐
摘要:在一个现代舞厅里,他与一个奇特的女子相遇。他与她回到家里,却发现她正在发烧,女子如梦幻般地消逝,使他再难释怀,有了一段如水的情缘……其实在少年时期,他已与她擦肩而去。
(一)
现在,当他回忆起三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依然怅怀不已。
那天,几个小伙伴听完他绘声绘色的讲述后,随他一起出发了。
记忆里,他坐在装满家具的卡车上,离开老家搬到新家没多远的路程,这时却显得那么漫长。街道再也走不到尽头,商店也没完没了。他一遍遍地给伙伴们打气;再走一个街口就到了。可是,街也变得那么那么长得仿佛没有街口。伙伴们气馁了,他们想家了;家是多么好的地方呵,可他们还要有气无力地走那么长的路才能回去。他们开始沮丧的走向返途。在一个百货店门前,看到走在街上的人们聚拢在收音机边,等着重要新闻的播出。
哀乐声起。和其它处的收音机播出了相同内容的乐曲,像是从一个地方发出的,传得很远,很远……
就在哀乐响起的几秒钟后,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从脸颊滚落在蓝白相间的海魂衫上,滚落在地下。而后是抽咽,而后是止不住的“呜呜”的哭声。
眼泪涌流的那一刻,他还不知道是谁去世了。但是,他却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让满腔的失落和悲痛化成畅流的泪水,不断地流溢。
就在哀乐响遍神州大地的那一刻,就在几个小男孩向往的那个没能到达目的地的一间平房里,一个女婴“呱呱”坠地了。女婴嘹亮的嗓门曾使年轻的父亲一度产生了错觉。当听说是女孩时,父亲生出了几分惋惜;在这个真龙归位的日子,如果生儿子,一定是成大气候的男儿,生个女孩,也就难说了。
女婴却不理会这一切,把哭声哭的嘹亮得如同唱歌,流入举国上下的哀乐声里。
(二)
彻瑞迪斯科广场震耳欲聋的乐曲令他兴奋不已。
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的他一下子就被这激动人心的场面吸引住了。人人都陶醉在短促震撼的节奏中,物我两忘地把内心的苦闷和快乐宣泄在狂舞里。不懂现代舞的他双膝随着节奏伸展,头脑中奇特的闪念如翻江倒海般不断地喷涌,转换,消失,新的思绪以更奇特的方式出现,变幻,被再起的形象替代,消失……
书斋中的他离生活太远,远的使他能看到一个个形象不断地在脑海中留下幻影,却无法看到他们面容上饱经风霜的划痕。这里的他却使所有的一切都成为重心,欢乐,痛苦,都南无真实地在内心撕咬成碎片,然后飘零,让他深切的体会淋漓尽致。渴望与激动使她无法控制;他喜欢这里,他爱这里。关门思想几天的感觉竟没有这一刻所获得的多。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感觉在头脑中跳跃产生的幻觉,还是在外界刺激下思维凸显的火花。他根本没有想把这些理清,只是随着强节奏的鼓乐飞升,下沉,陶醉,痴迷。
走入休息室时,他已是满头大汗。他要了听可乐,坐到靠墙的一张方桌旁,对面的她那直视的眼光如这里的舞曲,不加任何掩饰地射向他,缩短了他们陌生的距离。
可以给我根烟吗?
很抱歉,我不抽烟。
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抽烟,可就是这时候想抽一支烟。
她的声音粗粗的,却别有一番风味;你怎么不跳了?
我根本不会跳,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
我也不会跳。她嫣然一笑;可是我是这里的常客,我喜欢这里。这里很安静,一切的苦闷、烦恼在这里都会消失。
真是这样。所谓大音希声就是这个道理。太多的杂音聒劋得人不得安宁,需要这样的大音来平静我们的感觉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灯光的缘故,还是通风不畅的燥热,使她的双颊看上去透红。他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开始交谈时,她的眼光始终都望着他,只是不像刚才那样火辣辣的刺目,却是变得有几分迷离。不大的双眼与稍长的鼻尖使她的长相不具备现代时髦女孩的那种靓丽,却很抓人。
对,就是这样很抓人。他被心里涌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却觉得这个词对她很是恰当、准确。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彻瑞”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摇摇头。你知道这里以前是什么吗?
大车队。他猛醒;彻瑞就是车队的谐音?他得到了她肯定的点头。
他的心中有些神往地对她说;这里以前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好大一片草地,大得能让一些小孩们在这里放羊---在草地的西边是一排大房子,房子里放着一剁一剁的草料,放着一盘盘的草绳,许多小孩都拿这些草绳作跳跳绳玩。这些跳绳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都有,总能满足他们的愿望。
他感到鼻子有些酸,抬头看对面的她时,她用双手支着下巴专注地看着他说;我是在这里出生的,从我记事时,这里已经没有草地了,也没有跳跳绳,小时候只有两栋楼房,现在已经是一片了……
散场的人流走得稀稀疏疏时,他在路边准备与她分手,她看着他的肩膀轻声说;我可以到你家里看吗?
他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当你进我房间这一刻,我感觉到我已不是这里的主人。
抱抱我!你命令我。你用抓人的目光望着我。我知道,我已彻底地成了你的俘虏。我的心从没有这样颤抖过,我想这就是爱情的开始。我没有为我埋葬了的婚姻痛悔过,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从开始到结束。我始终在虔诚的等待能令我心颤抖的这一刻,直到今天。
我小心奕奕地拥你入怀,越来越紧得使我们的身体彼此相依,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在加快。我产生了晕眩的感觉,我确定,这就是幸福的质感。
你温热的呼吸在我耳边说;吻我!你的双唇内被丰润的舌部拥满。你滑腻的舌尖滚烫,这热浪被我不经意地略过,我丝毫没有感觉到这热度已超越了爱的界限。我只是用我的爱吻探寻着你。你承受我的热吻时,没有回应任何挑逗地承迎着我。
为此,我曾在以后的岁月痛悔,为我热吻的冲动和不自觉而热泪长流。我想,如果我们在暮年重又相遇,我依然会想起这一刻。我一定会自制不禁地像现在这样,任浑浊的泪水,穿过鼻谷产生一些难耐的微痒后洒向杂乱的白须也不想抹去而任它长流!
你的身体开始后倾。
当我的双唇贴在你的面颊上时,我才从痴迷的状态蓦然醒悟;你在生病,你在发烧!
在药物发生作用后,你的脸颊被烧得更红,躺在床上的姿容慵懒而随意。散乱的黑发和娇怯的病容使你显得妩媚可人。你揉揉地望着坐在床边的我,说;吻我一下!
我怜惜地轻吻了一下你的脸颊。
今天是我的生日。今天,9月9日?我微微一愣。
是的,伟大领袖逝世的那个下午。
我凝视着你温柔的面庞一点点地朦胧,任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哭了,不想祝我生日快乐吗?
没人知道,我一直为那个下午耿耿于怀。我想,那不过是一个童年幻想的破灭。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似乎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在那一天已开始主宰我的情感。我总是在梦中梦见我的跳跳绳没有了,它带走了我童年的欢乐。可我不知道,就在那一刻,世界留给我多么珍贵的东西,需要我走进、再走进……
我想,你听了我说的这一切,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眷恋童年者的想象。我没有想到你的泪水会随着滚落,而后是捂着毛巾被“呜呜”的哭声,而后是站起身来穿好鞋向外走。
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怎么走?
别管,让我走!
我送你。
什么都不要做,让我走!
(三)
那一夜,他失眠了。
他在浑浑噩噩中熬过了星期天的一个白天。天一傍黑,他就来到彻瑞迪斯科广场,他在这里期待她能奇迹般地出现,这是他唯一可以寻找她的方法。他不知道她的姓名,不知道她的工作单位,不知道她的住址,不知道……他几乎不知道她的一切,但他确定他与她曾在桌旁倾心的交谈,还有她在他的家里给他的几道命令,还有洒落在枕头上的一坨泪水。这些如今都如惊鸿一现的梦境,他想置身于梦中不醒,以实现美好故事的延续,却没有了她做梦中的主角,梦把一切都衍化成了寻找的主题。星期2、星期3、星期4、他重复着懵懵懂懂的日子,把希望一点点地从渺茫中一丝一丝地向现实拉扯,不使她在太阳升起时就轻易地被崩断。
也许,在心灵深处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出现。注定要发生的,他们都有预感,因此他才会有坚定如磐的信心。9月15日,星期5.这一天在他心中扎根。在他漫长的人生道路上,因为她的出现这短短的一个星期赋予了他对爱的全新诠释。因为她,这一天从下午1点03分开始成为他记忆中最辉煌的一刻。这辉煌照亮了她的上衣、照亮了她的短裙、照亮了她的鞋子和鞋子上的花饰。她丰腴的胴体如晶莹闪光地留在了他记忆里成为经典!
你敲开门,看着愣在那里的我时,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却依然是命令样地说;吻我!在热吻中我的欲望如水般的聚集;一个星期的渴望、一个星期的等待、一个星期的寝食难安、一个星期的遐想如梦重现地变成真实的你怎么能使我禁受得起这灵与欲的烤灸!你光洁丰腴的身体如轻羽般地承载着我飘逸,我进入你那一刻的温柔在拥满的仙境里不能控制,在你的身边迷乱地呢语着:爱你爱你爱……你时如处子般地进入了高潮。
你用手指轻抹我的眼眶,把湿润的双唇贴了贴我的耳廓,轻轻吟说;你瘦的脸都发白了,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你整理好衣饰走到门口,我无法忍受这样的告别,我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但我无法改变你的坚决;让我亲你一下。
不行!
亲一下脸颊。不行!你看着我痛苦的表情;我们再也不可能了,但我不后悔,把我放在你的心里,我就很满足了。明天,我已是别人的新娘。
我惊愕地望着你离去。我没有看到你离开时的面容,我想你不会流泪,就像那一刻的我,痛到深处会把泪烧干!但你走出门口时的那一个踉跄表现出的失魂落魄,令我痛楚的心出现了短暂的麻木和空白,你未来生活道路的坎坷踉踉跄跄,我或许只能如路人般的观望,却不能以我的心上前搀扶你,你的心出现伤痛时,你再也不会有退路地到彻瑞,像对我那样命令;吻我!因为,那只能令你的痛更痛。
你知道,你是我生命里唯一一次灵与欲相交合的人,我不知道你在16号这天成为谁的新娘,我的文字在以后的岁月里,却总会有你的灵魂伴随,不论这些文字会以什么样地形象出现,真实的心都会流溢出涓涓的情感。在16号这一天的中午1点03分,我对着冥冥大地升腾的气息,传达出我对你发自内心的情感;
你是我心灵深处的情人,我将终生爱你,此情不渝!
你的心感到颤动了吗?
(四)
他5岁那年的9月9号下午,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家门,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生病了。
那时,太阳已经落到了一座座杂乱的民房下面,看不见了,只有一些余晖洒在西天。
从第二天开始,连阴雨不断,就像人们的哭声,持续了好长好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