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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韶华已然 惆怅娟娟

作者: 飘逸的阿牛 时间: 2014-10-29 阅读: 216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其实我很多年前就想写这样一个评述性的简介了。如果不是最近天宫里面出了那么多事的话,这篇文章应该很早就能面世。它的概念在我脑海中翻腾了10多个世纪,从盛世大唐

摘要:几千年前我乐得在红尘沉浮,几千年后我乐得在岸上看人沉浮。 其实我很多年前就想写这样一个评述性的简介了。如果不是最近天宫里面出了那么多事的话,这篇文章应该很早就能面世。它的概念在我脑海中翻腾了10多个世纪,从盛世大唐的潋滟浮夸高屋建瓴到没落晚清蓑草哀花垂垂老矣,这个想法在我脑海中是愈演愈烈。
   直到今天,我推光了所有应酬,终究抬起笔来,我的耳根才豁然清净了许多。
   ——08.2.24在继续写下去之前,我得先把我现在的概况大略向读者介绍一下。相信很多人都对这个充满了强烈的兴趣。
   八卦思想是人类与生具备的心理,发挥好的人,也许他就成了爱因斯坦,发挥不好的话,那你最多做个狗仔队混三餐。
   公元646年,威武宏大的大雄保殿之中,在大日如来那金口玉言的“净坛使者”之后,我脑袋上莫名其妙的从此多了个大红痣,这颗距离我鼻尖约八点九厘米的痣奠定了我以后进入佛门的标记。很多人看完《西游记》便以为被封了罗汉和使者的我们已经功德圆满了,那时候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满开心的向佛祖缉腰口颂着“啊你坨佛”,心里无比欢愉。
   但是当我真正走马上任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事情远非我想得那么简单。师父曾经在藏经阁取经书的时候语重心长地跟我们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当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我和大师兄和沙师弟一点也没弄清楚这话里的意味,正开心的堆叠着经书的我们以为师父罗嗦的毛病又开始发作了,并没有多加去理会。只有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白龙马眼中闪烁着不定的光芒,似乎有所领悟。
   后来证明,白龙马是完全领悟师父话里的意思的。他在往后的日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境遇和我还有孙师兄不可同日而语,这是我们这一群人里从没有想到的,或许师父猜到了,但是他从来不说。
   很多年后,当我以使者的身份回到天庭时,我有了很多的思绪。林林总总的思绪像萦绕在天庭里永世不散的烟雾那么飘渺迷蒙。而从玉帝看我的眼神中透露的那种器重,让我忽然内心里飘荡起来一股难奈的伤楚。在没经历轮回之苦时,我做梦也不敢想象堂堂的玉帝会给予我这样的眼神,但是现在,我却在品读这种眼神的同时,多了一种深深的鄙夷。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我谈谈以前我在天庭里面的故事吧。
   天庭的职位更迭是相当频繁的,往往在你刚当上弼马翁,还正走马上任的途中,玉帝一道旨意,你就赶紧得张罗着卸任仪式了。这种情况在我做天蓬元帅的时候已经司空见惯,所以那时候我做人很是八面玲珑,偶尔对下级发发脾气,但是对上级却是相当尊敬的。我说不准我什么时候得从高位里被拉下马,所以我官做得战战兢兢,我怕那软耳根子的玉帝会在某个夜晚派人把我叫到他和他的王母娘娘面前,然后脱下我的袍子披风和我的锦绣前程,转身递给王母娘的的某个舅子姥爷表哥堂弟,再把我光溜溜的赶去守护南天门,在那里等待数不尽的苍凉和孤独和寂寞一载一载的侵蚀。
   那个搂着长得想紫霞仙子的女人的男人在落寞的傍晚望着大师兄说他像条狗,我听得很真切。我相信大师兄也听得真切,但他却坦然的把自己淹没在了浩瀚的沙漠中,任那风沙掩埋自己的思绪。大师兄活得很洒脱也很自在,这就像他吃香蕉,如果蕉皮撕不开了,他会毫不犹豫就把整个蕉吞进去。
   但是那句话对我的触动却是很大的。在那个时候,我想起了有一次我耍哮天犬的场面。我问哮天犬为什么那么服从三眼小子的话,哮天犬吐着舌头,操着半生不熟的人类语言跟我说了这么番话,狗,以服从主人命令为天职。那句话楞是把我们笑得个死去活来。但在那个夕阳西下,黄沙肆虐的下午,我恍然大悟,原来我曾经也只是一条狗,我的主人叫玉帝,他给了我锦衣玉石和珠光宝气,却剥夺了我最基本的东西——尊严。
   我就那么可悲的活在每天都翻天覆地的天庭。其实我知道,如果没遇见嫦娥的话,我的天蓬元帅也是做不久的。王母娘娘的小舅子的亲家的二姨的八姑奶奶的表兄家里那个儿子快十八岁了,玉帝正为这事挠头抓耳着。天庭里面大点的官都已经让他们的亲戚做了,剩下太白金星和太上老君那些个知名人物是轻易碰不得的。是时也就只有我一没有靠山二没有背景。嫦娥事件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索,也是一个深重的陷阱。玉帝的意图很简单,就是把我赶下台。而嫦娥的意图也很明确,就是炒作。
   结果就发生了在那个月色明朗的夜晚,我被人灌得酩酊大醉,然后出现在嫦娥闺房的事故。我的马夫因举报有功被连升了三级,成了拖塔天王的马夫。而嫦娥的美名和清誉也瞬间在天庭广为人知,她和她的后羿的故事被人们从一本古籍里翻了出来,人们开始一边吃月饼一边赞扬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而玉帝,也开始了连续几个月的安稳觉。只有我,在被从天庭扔下来的瞬间,明白了权谋者们的良苦用心。在天庭和地狱几万里的重力加速度的坠落过程中,醒悟了现实的残酷。灼热的空气把我的灵魂烧得沸腾,把我澎湃的眼泪一下子蒸发了个干干净净,烟雾纠结成雨云,盘在了广袤的江南。
   那一天,江南再雨。清明。大师兄在当上斗战胜佛之后常常有事没事得出差。难得见他一面,也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我无比怀念以前我们凑在一起就斗嘴的日子,在惊险而刺激的九九八十一难里无休止争吵能不时松弛我们崩紧的神经,而现在,那些斗嘴的场面是我追忆昔日的凭依。
   我把这心思告诉了师父,师父说八戒你成熟了。成熟与否似乎已经对我来说不再重要了。如果这个褒义词需要我们用无数的磨砺和无数的灾劫来锻炼,我希望我还是曾经那个纯纯的我。那个在天庭里面偶尔开刷哮天犬的天蓬元帅。
   甚至,那个经历了数不尽轮回的,在高老庄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朱悟能也未尝不可。至少我可以每天在休息的罅隙捧着硕大的饭碗,在农田的某个角落夹杂在人群里观望高小姐。
   沙师弟曾经问我活到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我那时候正徜徉在云层里,下面错落有致的排布着曾经的高老庄的房屋,我想起了高小姐,我便脱口而出最后悔的是答应了高家的亲事。我救高小姐完全不是出于古道热肠或者见义勇为的心思。这些热血少年们才做的事情已经在我数不清的轮回里被我抛得一干二净了。
   我只是想晒个太阳。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秋风送爽而且凉风习习。落叶铺展出一片萧瑟的安逸,在大阳光下,整个世界一片金黄。唢呐的声音从远而近。那片大红夹杂着烟尘向我走来。我本来是想躲的,但是我听到了轿子里面那个女人的哭泣。那种撕心裂肺的伤悲让我不自觉产生了护花的念头。在我钉耙砍下去的那一刻,我顿悟了,原来自己无数轮回让我深种了爱情的种子,怜香惜玉是催大这爱情种子的土壤。而这一刻,当我不再人形的时候,它还是那么强烈的掌控着我的心理。
   揭开她红头盖的那一刻,那种悸动的情愫隔别了数十年又再一次向我袭来。我再一次被彻底征服,然后等待着下一幕早以安排妥当的惨剧发生。我救了高小姐。并且被奉为了上宾。我仅仅是想找个安栖的地方。而高老庄显然是个理想的地方,这里纯洁的乡土和丰富的收成满足了我对美的追求和对食物的需求。
   我本来是希望就那样乔装成一个安分的庄稼人永生而卑微的活着的。如果没有那个夜晚。
   我记得那是一个三伏天的夜晚。地处着赤道附近的亚热带地区的高老庄在那一个夜晚显得格外的燥热。我躺在床上,听着热烈的虫鸣嘶叫和摩挲的热带植物沙沙的声音,睁着眼睛睡不着。
   我的眼前满是嫦娥,玉帝,和我的马夫。他们狞笑着拥抱在一起,状态和谐。
   而我伸着手,无助的望向远方,身边是飞云和稀薄的空气,还有灼热和悲伤。记忆是个可怕的东西,在它偶露狰狞的时分,做虐在我们思想里的苦楚远非受极刑的肉体之痛所能比拟。特别是当你有着比普通人多千倍万倍的苦痛,当它们一齐向你迸发时,你会疲累得无法招架。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倚着月光,我摸索到了院子里。
   我在那个院子里面想起了曾经在天庭里和哮天犬争斗的日子,我失声的笑了出来。我在曾经的轮回里遇到过一个特殊的女孩子,她教了我用快乐去稀释悲伤的方法。我并没有多开心,恰恰相反,我显得内心无比苍凉和凄怆。因为我发觉我这时候搜肠刮肚出来的快乐竟然只是和一只狗的片段。
   我忽然为所有高举着“狗是人类最忠实朋友”旗帜的人感到悲哀,他们孤独的只能把多余的情感嫁接到一声不吭的狗身上,而后自欺欺人的理直气壮的洋洋自得。
   我叹了口气。放眼望去,外面一马平川的空地尽头是联袂成黑黝黝一片的山脉,像我粗糙的手掌上此起彼伏的茧子。然后萧声响了起来。我知道每当月色正浓的这个时分,高家便总会适时的响起这个萧声,我也知道,那是高小姐的萧声。那个教我用快乐稀释悲伤的女孩子也是吹萧的崮中高手。
   她告诉我品萧声是需要共鸣的,有些人永远也无法知晓一些人的萧声里面的情感,就像鸿鹄难晓燕雀之哀,燕雀不懂鸿鹄之志一般。那个女孩子在临死的时候问我,在她的萧声中听到过什么。我揶揄着,告诉她伤感,而且无穷无尽。她笑着闭上了眼睛,然后泪水滚落面颊,滴在了我的掌心。我举起手来,舔了一口,咸的。
   师父后来跟我说,咸的泪水,代表幽怨。往常的夜晚我总是在高小姐的萧声里安然入睡。以前我的元帅府一到时辰也总会响起萧声,高小姐的萧声便时时让我想起元帅府的境况。我在无限唏嘘和无限彷徨里进入梦乡,在虚无飘渺里追忆似水的年华。但是那个夜晚,在这萧声里我竟然没有了一丝睡意。哀怨缠绵和伤情悲楚主导了我的心。
   我抬起了头来。其实我是不想抬头的,因为我知道那是最累人的站姿。但我不得不抬头,因为我知道我眼中的泪水已然快夺眶而出。我推开了高小姐的房门。我告诉她可不可以别再吹了。她温柔的看着我,说我也是个多情之人。我告诉她我是妖,不是人。
   然后我化出了真身。在她身后那面浑圆的铜镜里,我隐约看到了自己长长的鼻子和招风的耳朵。我的眼里噙着泪水,那泪水光华四射。高小姐并没有显得惊惧。她说她早知道。她摆放好萧,在案头上,黑红色的萧兀自滚动,红绳垂到了半空,在飘摇。我还想问为什么。
   但是我听到了一阵繁沓的脚步。我赶紧变回了人身。在我还没祭起隐身术前,那些人已经堵在了门口。是高老爷和高夫人。他们气急败坏的站在那里质问着我。我忘记了当时他们说什么,我只见到他们面上暴跳的青筋和怒不可竭的容颜。就像我在天庭上刚知道自己被出卖时那样,愤怒和无奈致使语无伦次,于是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那个封建思想占据正统地位的时代,我毁了一个女孩子的清白,用他们的话说,我这是造孽,而且很深很深。第二天,高老爷便来向我提亲了。我本来想拒绝的,如果可以的话。但是我知道我拒绝的后果。高小姐会从此以一个不贞的声名活下去。
   我曾亲眼看到过这样一个女人,她后来死了,在妓院里,但她永远活在别人的心里和口耳交接里,因为她曾经通奸,是个有污点的贱人。那个女人会琴棋书画,会舞文弄墨。她尤其擅长吹萧。
   八月十五,中秋。宜嫁娶,忌远行。那天从早上到晚上都有雨。大雨连着小雨,然后便是不大不小的雨。大地喧哗着苍痍,让跌下来的雨丝显得那么悲壮。人群走了。但是灯火还正通明。碎裂的碗筷撒满了一地。我的脚踩在上面,血蔓延了一地,汩汩不尽。像这大喜日子里深刻的喜悦,沿着我的脚底自在的泼洒。那头浩淼的雨雾遮不尽漆黑,这边绚丽的华灯已尽见光明,之间一线只隔,天差地别。酒味挥散不去失落,我却还在借酒浇愁,愁更愁。
   其实我是知道我沾酒便会法力尽失的。但我在喝下那一杯的时候却还是那么义无返顾。一本书里说过,我们生命里总面临着数不尽的选择题,是选择生存或选择毁灭往往便是一念之间,它只能做一次,而永不复返。我永远觉得,我一辈子至少做对了一次选择题,那便是喝下那第一杯。它致使了我的生命至少不是零分的惨淡。高小姐哭着问我为什么。我答不上来。烛泪代表了我心里的遏止不尽的酸痛。我不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观音大士说半年后,那个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便会来到这个地方。本来我是打算这辈子也不再去理念这个征召的,因为长路漫漫。我是个感情泛滥的人,我之所以在漫长的人生里一直还走不出华夏,不是因为我没有高瞻远瞩的情怀。我只是留恋每个到过的地方。我至少要在那个地方生存一些时日,在那里捕捉到一些情怀。
   有一天我到了一个叫高老庄的地方,在那里我看到漫山遍野的淳朴和清醇,尘布在空气里,一抓一大把。而那种繁闹的铅华被磨砺精光了,竟然只能在某个角落里看到它在瑟缩发抖。
   我于是做足了在这里天长地久的打算。如果,高小姐不爱我的话。而现在,我开始用漫长的心思等待那微不足道的半年。而高小姐从那天起,在那间新房里足不出户。她的红头盖从那天起再没被揭出来。我不敢去揭,我知道那样做便是天长地久,便是海枯石烂。我给不了她一生一世的义务,我便没有爱她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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