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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谁开

作者: 霍飞鸿 时间: 2014-10-30 阅读: 240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雨点噼噼啪啪地敲打着窗子,玻璃上水流如注,像是谁泼上去的一样。虹明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石英表,自语道:“六点了,该做饭了。”说着朝厨房走去。  这个时候,电

摘要:花为谁开?为自己的爱情开。不爱,没有感觉,千万不要花开。 雨点噼噼啪啪地敲打着窗子,玻璃上水流如注,像是谁泼上去的一样。虹明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石英表,自语道:“六点了,该做饭了。”说着朝厨房走去。
   这个时候,电话铃突然地响了起来,虹明抓起话筒说:“喂!你好!请问找谁?”
   “虹明吗?我是鲁强。我想请你吃晚饭,祝贺你的诗集出版。”
   虹明说:“没这个必要吧。再说,雨又这么大。”
   鲁强坚持说:“有雨怕什么,正好留个纪念嘛。”
   虹明停顿了一会儿说:“我不想出去。”不等鲁强再说什么,就放下电话,走进厨房,拿起一个菜花,刚要掰开,电话又响了。虹明放下菜花,走到电话机前,一看来电号码,又是鲁强。她皱了皱眉,拿起听筒,立刻听到鲁强热情洋溢的声音:“虹明,出来吧,透透空气。我已经去接你了,五分钟就到。你等着啊。”
   “哎呀,你真是的。好吧。”虹明无奈地说。她在客厅呆立了一会儿,穿上外衣,蹬上鞋子,拿起雨伞,走出门去。
   雨下得很大,街上的水哗哗地流淌着,急速地泄进马路牙子边的下水道的泄漏口,飞行的车子不断地溅起的水花,重重地摔到黑灰色的柏油马路上。虹明在人行道上徘徊了几圈,不见鲁强的踪影,心很焦躁。看着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落到伞蓬上,啪啪地响,衣裤也淋湿了。她不再等,转身上楼,鞋都没脱,就仰倒在床上,心里好烦,肚子也呱呱地叫起来。这个鲁强,搞什么鬼名堂呢?她拿起手机,拨号过去说:“鲁强,还是别去了吧。”
   鲁强执着地说:“别,我在花店买花呢,你等着,我马上到。”
   “买什么花呀?”虹明烦躁无奈地摇摇头。
  
   鲁强在追虹明。他们是半年前认识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想得到虹明。昨天,他读到了虹明新出版的诗集,被她包裹在激情里的忧伤和才气所震动,更被书里的两张照片所吸引。当他打开书,看见虹明很有气质地冲着他微笑,起码他认为是冲着他微笑。那甜美的倩影,哪里有中年女人的影子,分明是三十多岁的美丽少妇。他的心,动了一下又一下,他就在这一瞬间爱上了她。六年前,他的妻子病逝,他与女儿一起生活,女儿上大学后,就剩下他一个人了。许多人给他提亲,他连看都不去看。当同学马静宜给他介绍虹明时,他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去见了一面,觉得她无牵无挂的一个人,工资高,人的气质好,也很靓丽,处一处也可以。虹明却在躲避着他,根本没有与他相处的意思。她在与前夫离婚的时候,就发过誓,决不再嫁给工人。前夫的没文化、没教养,曾让她吃尽了苦头。马静宜给他介绍鲁强时,她一口否决。马静宜三天两头地缠着她,对她说鲁强是怎样好的一个人,说他对妻子如何如何地好,又说他如何地会做生意,赚了许多的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工人,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他说了,你要是同意与他相处,他要送你一辆轿车。你还是见一面吧,看不上可以不交往嘛。”在马静宜的攒动下,虹明与鲁强有了一次不成功的见面。
   鲁强是在平安夜那天下午三点约的虹明。当时,她正在被窝里躺着休息。中午,她和朋友一起去龙背山散步,走了近二十里的路,很累很累的了。接到鲁强的电话,她想,聊一聊也好,看他到底是怎样个人,就撑起酸痛的身子,出去赴约。远远地看见,鲁强站在寒风里,正四下踅摸,看见她,就朝她走过来。
   “你好!”虹明对他说。
   “你好!”鲁强笑了一下说。
   俩人顺着马路向前走去。“去年的平安夜,你是怎么过的。”鲁强问。
   “噢。朋友们怕我孤单,约我出去吃饭,接着,又到歌厅唱歌。”虹明看了鲁强一眼,又说“刚才,朋友来电话约我,因你找我,就推掉了。”后面这句话,是她编的,她想让鲁强听出弦外之音:去年,我是这样过的,今年,我们怎么过?
   鲁强却说:“你还挺爱唱歌的呢。”就边走边介绍他的经历和生活状态。
   虹明心里很生气,有在马路上谈这种事情的吗?是他不懂,还是根本就没瞧得起她?她一直不说话,也没认真听,低头朝前走。
   鲁强介绍完,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虹明看了他一眼,心里这个气呀:难道你鲁强就在马路上谈这么重要的事情吗?她忍着浑身关节的酸痛说:“我呢,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往前走了。我今天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了。”看看鲁强没有反应,就问:“你究竟想在哪谈呀?”
   鲁强说:“我也不知道,就这么走走吧。”
   虹明很不高兴地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路边,看见邻居王婶和丈夫走过来,赶紧躲到树丛后面去。看见他们走远才出来。心里又有火苗窜出来,怎么能在马路上谈呢?
   鲁强一点也没察觉虹明的不快,说:“你是想到热闹点的地方去呢,还是到僻静点的地方去?”
   虹明心里的气,像烟火一样腾起,心里说:“岂有此理!刚认识,凭什么跟你到热闹的地方去?又凭什么跟你到僻静的地方去?我说很累了,他根本就没反映。”
   鲁强见她不说话,就又说:“去我家,行吗?”
   虹明断然拒绝:“我怎么能去你家呢?你要是找不到谈话的地方,那我们就各自回家吧。”说罢,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鲁强愣住了。
   虹明刚到家,马静宜的电话就过来了,问:“你们怎么啦?”
   虹明说:“一个成熟的大男人,连约会的地点都找不到,让我站在大街上喝西北风吗?我们朋友之间办事,还要到咖啡馆或饭店去谈呢。”
   马静宜说:“你也不要指望男人大把大把地为你花钱。”
   一听这话,虹明气就不打一处来,说:“马姐,这是什么话?这事就算了吧。”从那以后,鲁强隔些天给虹明打个问候的电话。开始,虹明总是不耐烦地说几句话就撂电话。慢慢地也和他聊上几句,有一次,竟不知不觉间聊了一个多小时。时间长了,没有鲁强的电话,虹明还觉得少了点什么。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去了。
   鲁强很聪明,他在电话里对虹明的写作表示关心,说:“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他适时地表示了对她的崇拜,说:“我跑了几家书店,也没有买到你的书。我真的想一睹为快呢。”
   虹明的心,就有些感动。她说:“等我的新诗集出版后,连同以前出的书,都送你。”
   虹明编辑出版诗集的日子里,鲁强的女儿从日本回来了,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陪女儿去了,有一个多月没给虹明打电话。她的朋友斯兰说:“如今,男人好的不多了,找一个爱你的,比什么都强。你给他打一个电话吧,别轻易放弃这个机会。”虹明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鲁强没想到她会打电话给他,高兴万分地说:“我女儿后天就回日本了,我把她送走就与你联系。”
   虹明说:“正好,我的新诗集也出版了,我送你一套吧。”
   鲁强马上说:“好,我设宴祝贺你的新书出版。”
   虹明说:“没那个必要吧。”
   转眼,又过去了五天,正在写作兴头上的虹明,接到了鲁强的电话,约她出去玩。虹明说:“不行,现在不行,我正在写东西。”放下电话,虹明想,鲁强不是她心中渴望的那种人,答应送书给他,就像送一个普通朋友一样,送完了,也就利索了。就又拿起电话说:“鲁强,我中午一点在明月桥等你,把书给你。”
   鲁强说:“你有时间了?”
   虹明说:“我中午得休息一会儿啊。”
   虹明在明月桥给鲁强书时,看见他的眼中喷射着爱的火焰,心里一颤,后悔了今天的行动。鲁强呢,不断地夸她的文学才能,爱慕之情溢于言表。虹明简短地与他聊了几句,就告辞:“我得回去了。”
   鲁强明显地流露了舍不得她走的表情:“不能再聊会儿吗?”
   虹明说:“不能,我今天的写作计划还没完成。”转身走的时候,她想,我只是把书送给了一个普通的读者。
  
   初夏的天气说变就变,一整天的阳光灿烂,到了黄昏,已经阴雨绵绵了,雨丝不断地飘落。虹明接到鲁强的电话:“下楼吧。我已到你楼下了。”
   虹明不情愿地走下楼去。昏暗的天地间,朦胧的雨帘里,只有过往车辆的灯光在闪烁。虹明惊讶地看见,鲁强手捧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走下车来,每朵玫瑰被包裹在紫色彩纸中,然后,紧密地挤在粉红色的呈花瓣状的塑料彩纸上,妩媚、艳丽、灿烂。雨珠滴落在花瓣上,飘散出淡淡的清香。鲁强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虹明,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虹明后悔了,她意识到,她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不应该接受鲁强的邀请。甚至,送书都是个错误。她被鲁强拥着坐进车子,看着他关上车门,冒雨绕过车头,打开另一侧车门,坐到她的身边。此刻,她真的希望他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去。
   “送什么花呀,再说,你怎么能轻易送人红玫瑰呢?”虹明的心,充满了烦恼,不领情地说。她希望这几句话,能点醒鲁强,爱情不能勉强。
   鲁强有些尴尬,说:“有花不是喜庆嘛。喂,到哪去吃饭?”
   虹明说:“就在附近找家小店,随便吃口算了。”
   鲁强说:“那怎么行,到天骄饭店吧。”天骄饭店是他们所在城市最大的饭店。
   虹明一听就急了,说:“太远了,用不着那么豪华和奢侈。司机,去一品香。”
   鲁强不由分说地说:“一品香档次太低,师傅,听我的,去天骄。”
   司机说:“好,去天骄,车费得20元啊。”
   鲁强兴奋地说:“20就20吧。”
   司机看见鲁强爽快,高兴地说:“好嘞。”车子箭一样地冲进雨幕。
   虹明的脸无可奈何地阴沉着,像是被土匪绑架了似的。她烦恼地把玫瑰花扔到副驾驶坐上。那十九朵鲜艳的红玫瑰被粉红色的彩纸所覆盖。
   天骄大饭店灯火辉煌,矗立在大雨中,仍然显示着它的不凡的气度。走下车来,虹明看见迎宾小姐婀娜地站在旋转门里,面带着职业的微笑,礼貌地躬迎每位前来进餐的客人。鲁强从副驾驶位置上拿起那束被虹明冷落的红玫瑰,钻出车来,将花递到虹明的手中,虹明把花摔回他的手中,说:“还是你拿着吧。”
   鲁强宽厚地一笑,一只手捧花,另一只手揽住虹明的肩头,幸福地笑着走进旋转门,虹明挣脱了他的手臂,快步走到前面去。迎宾小姐看见鲁强手里的玫瑰花,立即笑了,接着,大厅里所有的服务小姐都笑了。虹明觉得她们的笑怪怪的,且意味深长,里面好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她感到,他们笑意盈盈的目光里,有种探询的意味。她如芒在背。心里说:管它呢,来都来了,还管她们怎么想吗?又怪鲁强,这么大的岁数了,玩什么浪漫呀。
   一位身穿红黄色古典衣裙的服务小姐轻盈地走过来,把鲁强手中的红玫瑰接了过去,插进一个细瓷花瓶里,说:“先生、女士这边请。”
   坐定后,鲁强去点菜。虹明冲他的背影说:“喂,随便吃点就行了。”
   鲁强说:“你别管了。”直径走向点菜厅。
   虹明等得无聊,一抬头,远远看见那束红玫瑰正灿灿地开放着,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鲁强啊鲁强,你的自我感觉太好了!我为什么要来呢?真的不该来呀。起身去点菜厅,听见鲁强正在对服务小姐说:“再来个粉丝鲍鱼,还要一个香汁鱼翅。”她赶紧过去阻拦,说:“这可使不得!千万别点这么贵的菜。”
   鲁强不由分说地对服务小姐挥下手,说:“听我的,上菜去吧。”服务小姐微笑着点头,记在菜单上,向后厨走去。
   虹明着急而不安,这是什么事啊!为什么要享受鲁强这么隆重的招待?她生气地说:“鲁强,你要是点这么贵的菜,恕我不奉陪了。”转身朝门口走去。
   鲁强笑嘻嘻地向前一步拦住了她,说:“没什么嘛,我们也不常在外面吃。”
   “我们?什么我们?”虹明无奈而反感地说。
   鲁强好脾气地说:“是我们啊。既来之则安之嘛。听我的,啊!”
   另一位服务小姐上来打圆场说:“我们知道阿姨舍不得花钱。难得叔叔这片心,你就领情吧。”
   “咳!”虹明叹了口气。她知道,服务小姐把他们当做夫妻了。她不高兴地嗔怪鲁强说:“真拿你没办法。下次决不再跟你出来。”
   坐在桌前等菜的时候,鲁强不错眼珠的盯着虹明说:“看了你的诗,我被你的激情所打动、所感染,你值得我去爱,我决定与你相处。”
   虹明立即说:“不!我没有和你相处的意思。”
   尴尬和失意立即挂在鲁强的脸上,他勉强的咧了下嘴,声音很低地说:“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嘛。”
   接下来的谈话就僵住了。鲁强不知说什么好,虹明如坐针毡。过了一会儿,鲁强开始恭维虹明,说:“你太有才了。你能把汉语词汇像串珍珠一样地串起来,竟然每首诗都那么美妙。”
   虹明想起宋丹丹在春节文艺晚会上,说赵本山的这句话,竟然成了中国大众的流行语。她笑了笑,心里说,这句话倒不像是个大老粗说出来的。她觉得此刻的鲁强滑稽可笑。
   鲁强看见她笑了,马上活跃起来,说起了俏皮话:“虹明,你可千万别学宋丹丹,跟我整‘俺娘说了’那一套。”说完,自己大笑起来。
   虹明白了他一眼,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不紧不慢下着的雨。
   服务小姐面带那种固定的职业微笑走过来说:“阿姨,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叔叔又送花又点这么高档的菜,是您的生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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