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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短裙美女

作者: 徐一迈 时间: 2014-10-26 阅读: 5527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当范小丽穿上那条黑色超短裙的那刻起,很多东西都朝着既定的结果呼啸而去。当然,当事人丝毫不会察觉,她还美得不行。柳文士也许是第一个注意到异样的人。这种异样不仅

当范小丽穿上那条黑色超短裙的那刻起,很多东西都朝着既定的结果呼啸而去。当然,当事人丝毫不会察觉,她还美得不行。柳文士也许是第一个注意到异样的人。这种异样不仅针对范小丽,还有范小丽的姐姐范小娜,范小丽的表姐叶小荷。柳文士这天傍晚走进重庆小吃店,就明显地觉得有些异样。很久前差不多是个冷美人的叶小荷正对着一个男顾客哈哈大笑,以同样状态笑着的还有范小娜,她们俩两种嗓音像一个二重奏。她们笑的因由在范小丽那里,她不知天高地厚般地和男顾客说着什么鬼话。这种鬼话不过是男顾客故意抱怨米线太咸,范小丽用重庆话回击:“咸个锤子!我看你神经病吆。”顾客根本听不懂她说的什么,所以她很安全。而她的两个姐姐差不多就是因为这个笑起来,故意笑得那么夸张,好让顾客知道她们的风情。如果遇到不太耳背的顾客,听出范小丽话中带刺,有不悦的反应,范小娜马上就回说:“别往心里去,她是个小孩。”这样解释完,又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就像她的笑声是医治矛盾的猛药似的。
   柳文士进门的时候,三个女孩正跟一个打工仔这样谈笑风生着。他看见范小娜的妆又浓了些。以前笑不漏齿的叶小荷露出了满口的牙齿,还不够笑声往外跑的。而更异常的是范小丽穿了一条差不多只遮住屁股的短裙,腿上穿着黑色的丝袜,大腿上部是渗人的肉白。柳文士胃里有些不舒服。他找到了最里面一个座位坐下,有些厌恶地看着三个正在变化的女孩。是的,她们正在变化。在柳文士第一次来吃饭时,范小娜和叶小荷还不怎么化妆,现在浓得跟粉灯区里的小姐差不多。后来才来的范小丽,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十六岁女孩的可爱,没想到现在都穿上了小姐才穿的那种裙子。用卖的方式卖米线,柳文士在心里冒出这么一句话。这个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无业人员,早就看透了这个糟糕透的前进中的时代。当眼前出现范小丽这个鲜明的例子后,还是让他过分的惊讶。他坐在那里看着她们肆无忌惮地笑,觉得很悲哀。干脆别叫小吃店了,叫卖笑店。当范小丽端来米线,将要放到桌子上,他说:“你……”“你什么你,神经病。”范小丽抢着说,然后转身,那丑陋的裙子在空中打着旋儿。打工仔和他的老同事看得入迷。
   嘿,完了,这女孩。柳文士在心里说。如今是十月底了,天气很冷,有这种裙子出现非常反常。刚才柳文士想说:“你不冷吗?”
   情况比柳文士想得要糟糕。这天晚上三个女孩收拾完小吃店回到住处,就为明天的事情做准备了。柳文士对三个女孩美好的想象其实很苍凉,他就不该对看起来很美的东西报多大希望。这是只有这个时代才塑造出的三个女孩。
   范小丽闯进房门便急匆匆去洗手间,出来后两个姐姐已经各自找了个地儿无聊地坐着了。
   “我说,你今天穿这条裙子够拉风的,差不多迷住了所有的男人。”叶小荷说。这是个很单薄的女孩,这条黑色超短裙她不敢穿,范小丽穿上后,她又有点小情绪。她觉得这样穿有些过分,反正不是穿在自己身上,她又有些幸灾乐祸。
   “就是,就是。那些男人的眼睛从来都没有从我身上离开过。”范小丽说,她低头看了一眼裙子,“嘿,男人真够白痴的。”这是个完全混乱的女孩,书只读到初中,教育没给她一点价值的评判标准。她初三就跟男生恋爱,身后一群人追,她认为这很美。
   范小娜心里有些堵,这堵也是一瞬间而已。现在她又想明天晚上妹妹穿什么衣服。明天穿的绝对要不同于今天,明天穿的还要更火辣。这是她的点子。从范小丽的着装下手,正是她的点子。当然她也是实践者,化着足够艳丽的妆。可自己不想太狠,于是妹妹登场了。范小丽的着装是逐步暴露的。每暴露一点,客人都会增加,如果停止暴露,客人明显减少。这个小吃店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菜品和米线从来没更新过,老顾客总有吃烦不来的时候。这是个一般的小镇,没多少新的顾客加入。所以当新顾客头一次来,她们极尽风情之能事,目的就是你下一次还来。笑声、不知深浅的玩笑话都是武器。范小丽的超短裙是致命武器。
   “明天怎么穿?”范小娜对妹妹说。
   “啊。你是说,让我比这还暴露?姐!”范小丽还有点脑子,在店里感受那么多人的目光,别扭总是有的。就差一个男的站起来说:“一晚上多少钱?”了。今天她见柳文士的目光,那里面的讽刺,让她很不舒服。
   “嘿。明天总不能还是这样子,明天的效果要更好一些,这样才能撩拨男人的神经,这样他们才会出更高的价码。”范小娜现在脑袋里只有钱。
   “还能怎么穿?难道要光着身子?”叶小荷说,她有些鄙视这对姐妹,她又深知她和她们没什么区别。
   “总之要换个样子。”范小娜说,她一时想不到范小丽明天穿什么。她去洗脚了,回来时,范小丽斜躺在床上玩手机。
   “为什么咱们遇不到大款呢?”范小娜说了这么一句。她差不多每天都会抱怨自己没遇到大款。“如果遇到大款,谁他奶奶的还开小吃店。”这是她的认为。这个读过大学的女生,在大学就没学过习,毕业后接手了近门一个哥哥的小吃店,才一年半的时间,完全是个俗气的女人了。知识对于她已经不是进步,而是怎么学习赚钱的本事。
   “对啊,咱们命不及呗,我看这任务就落在小丽身上了。”叶小荷轻佻的说。
   “当然喽,长得难看的大款我看不上,一定是帅的,有辆跑车,可以兜风的。”范小丽说。
   三姐妹又谈如何穿衣服性感,更容易有回头率,又瘦了还是胖了,还有在店里碰见的各类男人。她们每次都能说到柳文士,差不多一样的评价:无药可救的书呆子。
   真正无药可救的人总看不到自己的无药可救。真正无耻的人是做着无耻的事情可从来不觉得无耻。
   第二天的旁晚,当柳文士赶到小吃店,里面坐着不少人,可都不是吃饭的。他们坐在那里,像开什么会。范小娜和叶小荷站在电视下那里,不见范小丽的身影。
   “你把卷帘门往下拉拉。”叶小荷对柳文士说。柳文士站起来,问了一句:“你们搞什么搞?”
   “拉不拉?不拉你可以离开,本来就没你的事儿。”叶小荷说。
   柳文士过去拉到半拉卷帘门,表示歇业。他重新坐回来。
   那个公务员说:“我出两千。”他是最先报价的,心里有多大底气一样。
   “我出两千五。”那个不知道做什么买卖的老板说,对公务员不屑一顾。
   隔壁小店老板说:“我出两千七。”他脸上愤愤的。因为他就在隔壁,觉得自己除了钱还有人情,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他看着范小娜、叶小荷,就是这意思。打工仔在沉默,他因为开价也就一百块,看样子他不会参与了。
   “我三千。”公务员又说。他一副别人都不如他的神气样儿,像是自己公务在身。
   “我三千二。”隔壁老板较上劲了。觉得别人跟他争都是看不清形势。
   不明身份的老板在犹豫,思考着退出。
   “你退出吗?”范小娜问。不明身份的老板,说:“值吗?去粉灯区才多少?”
   “嘿。怎么说话呢!”范小娜说,“我妹妹跟里面的人一样吗?她可是处。”她说这话理直气壮。
   “你们继续啊。”叶小荷说。公务员似乎在犹豫,隔壁老板诚惶诚恐。
   “小丽,你出来。”范小娜朝里喊。
   柳文士看到范小丽从里间走出来,身上披着条毛巾被一样的东西。范小娜扯掉范小娜身上的毛巾。亮出了只穿内衣的范小丽。这个场景把所有的人都镇住了。
   “我出四千。”公务员马上喊。
   “我出……”隔壁的老板有心无力,他说:“算了,我退出。嘿,你们可真不讲人情。平时我都怎么照顾你们的……”
   范小娜冷笑对他,又冲公务员说:“好,四千。”范小丽呆呆看着公务员。仿佛这一刻才知道这不是游戏。叶小荷面无表情,她看着范小娜,觉得这人太狠了。
   公务员站起来,去搂范小丽的脖子,他尽量表现的不太色情。这时柳文士才彻底明白刚才发生的是什么。一桩公开的竞价买春。他的胃很不舒服。
   “嘿,慢点。”他说,“我出五千。”公务员眼珠子快出来了,有人抢他到嘴边的鸭子。
   “我出五千。”柳文士又说了一遍。可公务员没有再加价,看得出,他认为自己出五千不值。他最先钻出了小吃店。随后打工仔、不明身份的老板、隔壁的老板也钻出了小吃店。叶小荷彻底的把卷帘门拉下来。
   “嘿。没想到你会出五千,到最后。”范小丽笑着说。柳文士看见这个女孩脸上的笑,心里有些酸楚。“对,是我。”他说。
   “钱呢?”范小娜说。
   “不急。我带了银行卡,一会去自动取款机取。”柳文士说。
   “这就去吧。”范小丽催到。
   “急什么,不给钱还是怎么的。”柳文士说。
   “穿上你的衣服。”柳文士五分钟后看见一个着装正常的女孩。
   “去取钱吧!”范小娜说。
   “没钱。”柳文士说。
   “你个龟儿子,没钱你参合什么。”范小娜上前要动手,被柳文士扯到一边去了。
   “我没钱。”柳文士说。
   “你要不要脸啊!”范小丽说,
   “你脑子进水了是吧!”叶小荷大声喊。
   仿佛一瞬间,三个女孩朝柳文士拳打脚踢起来,柳文士来不及反应。混乱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站在小吃店门口的。
   这是个寒冷的十月中旬的夜晚,小镇早已在寒冷里败落下去,证明夏天的热闹都是虚假的繁华。十米外的那盏灯打下冰冷的光。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神经依旧紧绷着,皮肉的疼痛成为麻木的感觉。他望着空空的小镇,非常清晰地认为它是假的,它并不存在。他回过身,门口的招牌上书着“重庆小吃店”五个非常生硬的字。
   他握了握拳头,手背和脸上升腾起一种热辣辣的疼痛。风吹过来,脸像是被刀子划了一刀。
   是真的。他想到这么一句。他看着那五个字。嘿,明天改成重庆小发廊得了。
   卷帘门缝隙里还有光透过来。
   是重庆小发廊。他狠狠地在心里骂了这么一句,然后向西匆匆离开。
   第二天,这个小吃店不卖米线了,卖肉。
   第一个客人问多少钱的时候,范小丽穿着黑色超短裙靠着桌子。她说:“你该这么问——”
   “怎么问?”客人说。
   “How much one night?”
   “How much one night?”客人重复了一遍,“是什么意思?”他咧开嘴笑,露出一颗硕大的金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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